第397章 调查室里的眾生相
重生03:考公上岸后,女友慌了 作者:佚名第397章 调查室里的眾生相
龙腾新区,纪工委三楼。
几间原本用来谈话的会议室,此刻被临时徵用成了分別问询的场所。
黄政坐在硬板凳上,额头上贴著一块刺眼的纱布。他面前放著一杯白开水,对面坐著两个面无表情的纪检干部。
“黄队长,前天上午十点,你们区卫生局执法大队前往南安镇『上上鲜』加工基地进行突击检查。有群眾和企业反映,你们在执法过程中存在故意刁难、激化矛盾,甚至引发了群体性斗殴事件。”
主审的纪检干部翻开面前的卷宗,抬眼盯著黄政开口:
“请你详细说明一下当时的检查过程,以及开具那张两万元罚单的依据。这封所谓的『群眾举报信』,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黄政双手捧著那杯白开水,手指在纸杯边缘摩挲著,感受著那点微弱的温度。
他虽然头上挨了一菜筐,但脑子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他太清楚纪工委这帮人的套路了,他们现在就是在找一个突破口,谁先绷不住把上面的领导咬出来,谁死得就最惨。
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黄政深諳“明哲保身”的真諦:绝不背锅,但也绝不乱咬。
“两位领导,我必须澄清一点。”
黄政放下纸杯,直起腰板,那张油滑的脸上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诚恳表情,语气沉稳而委屈:
“关於『上上鲜』的卫生检查,我们大队完全是按照区局下发的工作指示进行的例行抽查。作为执法人员,对於涉及到老百姓菜篮子的食品加工企业,我们向来是本著『防微杜渐』的原则,这本身並没有什么问题啊。”
他顿了顿,巧妙地將重点转移到了那条水沟上:
“至於那张罚款单,我也在笔录里写得很清楚了。当时我们在清洗池的排水沟篦子上,確实发现了清理不彻底的水垢和残渣。按照咱们国家食品卫生的相关条例,这属於『易滋生细菌的死角』。我当时给他们开罚单,完全是出於提醒企业加强卫生管理的初衷。毕竟,这关乎几百號工人的饭碗和全县老百姓的健康嘛。”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排水沟有水垢,这是个“可大可小”的毛病。往小了说,口头警告就行;往大了说,开个两万块的罚单也在卫生局的自由裁量权范围之內。这叫“合理合法”。
就算纪工委去查,也顶多能定他一个“执法尺度偏严”,绝构不上什么“滥用职权”的死罪。
“那么,关於后续的群体性斗殴事件呢?你作为现场的带队领导,为什么没有及时制止?”纪检干部继续追问。
黄政一听这话,脸上的委屈更浓了,甚至还故意摸了摸额头上的纱布,倒吸了一口凉气。
“哎哟,两位领导,这事儿您可真是冤枉我了!”
黄政连连叫屈:
“我当时开完罚单,看人家企业负责人態度挺配合,我就准备带队撤了。谁承想,消防大队的周昊队长也带人去检查。那位周队长脾气爆,跟企业的人没说两句就吵了起来。”
“我好心好意想去劝架,结果那帮下岗工人情绪太激动了,不知道谁扔了个菜筐过来,直接把我砸晕了!我这头上现在还缝著三针呢!这斗殴的事儿,纯粹是消防大队和企业之间的衝突,我们卫生局可是受了无妄之灾的受害者啊!”
他这招“祸水东引”,把自己撇得乾乾净净,还顺便把周昊牢牢地钉在了“挑事者”的耻辱柱上。
在黄政这种老油条面前,纪检干部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出什么致命的破绽。
……
而在隔壁的一间审讯室里,情况却截然不同。
周昊坐在椅子上,脸上的伤痕,於痕清晰可见,整个人浑身紧绷,异常紧张。
“砰!”
负责审问的纪检干部把一叠从“上上鲜”车间里拷贝出来的监控截图重重地拍在桌上。
照片虽然模糊,但周昊抡起拳头砸向陈博面门的那一瞬间,却被定格得清清楚楚!
“周昊!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纪检干部指著照片,厉声呵斥:
“身为国家执法人员,在执行公务期间不仅態度恶劣,还率先动手殴打企业负责人!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拳,给咱们新区的营商环境造成了多大的恶劣影响?!这叫什么?这叫知法犯法!这叫暴力寻衅!”
周昊看著桌上的照片,原本就惨白的脸色瞬间变得面如死灰。
完了。
铁证如山!他之前在水窝子派出所里叫囂的那些“抗法”、“刁民”,在这些监控截图面前,全部成了彻头彻尾的谎言。
巨大的恐惧瞬间击穿了他那点可怜的骄傲,他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
“我……我没有……是他先骂我的……我气不过才……”
“他骂你?他骂你你就能动手打人?!谁给你的权力?!”
“你是一名国家干部!是人民公僕!政府给你这身皮,不是让你骑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
面对纪检干部连珠炮般的质问,周昊彻底崩溃了。
而此时的副大队长刘同辉,坐在另一间调解室里,端著茶杯,面色沉静。自己只要咬死是“接到举报去查消防隱患”,並且把动手打人的事全推给周昊的“个人衝动”,纪工委一时半会儿也拿他没办法。
……
下午三点。
南安镇“上上鲜”加工基地,临时办公楼。
新区纪工委一室主任李建国,拿著两份刚刚由联合调查组出具的覆核报告,脸色铁青地走进了陈博的办公室。
陈博正坐在沙发上,头上还缠著纱布,显得有些虚弱。
“陈总,情况基本查清楚了。”
李建国將两份报告递给陈博,语气里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怒火。
“卫生局那边提出的『排水沟水垢』问题,虽然有些吹毛求疵,但在食品安全条例里,勉强能找个擦边球的依据。他们那个带队的黄政也是个滑头,咬死了是例行检查中发现的问题。”
李建国顿了顿,指著另一份消防覆核报告,声音猛地拔高:
“但是!消防大队开出的那张三万元罚单,纯粹就是胡说八道!是赤裸裸的欲加之罪!”
“专家组刚才实地测量了你们车间的安全出口和逃生通道,完全符合甚至是高於国家现行的消防安全標准!冷库外围的灭火器配置数量也完全达標!那个叫周昊的中队长,不仅在执法过程中没有任何科学依据,甚至还带头殴打你这个企业法人!”
李建国深吸了一口气,看著陈博,语气庄重地代表管委会表態:
“陈总,你放心。这件事的性质极其恶劣,纪工委一定会一查到底,严惩不贷!管委会绝不会让为新区做出贡献的企业家流血又流泪。那张违规的消防罚单,我们已经协调相关部门予以撤销。”
“李主任,有您这句话,我们做企业的这心算是踏实了。”
陈博接过报告,连连道谢。但他心里很清楚,这只是第一步。
果然,李建国的语气在表完態后,突然放缓了一些,带著几分暗示和规劝:
“陈总啊,咱们管委会的態度你也看到了。你看,这厂子停工一天,也是一笔不小的损失。而且那一百多號下岗工人的情绪现在很激动,这要是真闹出什么群体事件,对你们企业的声誉也不好。”
“我的意思是……既然委屈我们替你处理了,咱们是不是也该顾全一下大局?这『撤资』、『关门』的气话,是不是就到此为止了?”
这才是李建国今天来找陈博的真正目的。安抚企业,平息事態,保住新区的招商引资招牌。
陈博看著李建国那双透著精光的眼睛,心里跟明镜似的。
远哥交代过,闹是为了立威,但真要把管委会逼急了,那就成了跟政府对抗了。借坡下驴,適可而止,才是最高明的商业手段。
“哎呀,李主任,您这可是折煞我了!”
陈博立刻换上了一副憨厚又为难的笑脸,开始顺著杆子往上爬,给李建国戴高帽:
“您是不知道,昨天那帮人来闹事的时候,我这心里是有多绝望啊!我是真觉得在这清水县干不下去了。但今天看到您李主任这雷厉风行的作风,看到管委会为咱们企业做主的决心,我这心里瞬间就敞亮了!”
“您放心!这大局我肯定顾全!我这就安排人去通知工人,只要涉事人员得到应有的惩罚,咱们立马復工!这撤资的事儿,我也就是气头上隨口一说,有李主任您这样青天大老爷给咱们保驾护航,这厂子就算是赔钱我也得开下去啊!”
这一番高帽子戴下来,李建国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看向陈博的眼神也和缓了许多。
但实际上,这件事既然开了头,张明远就要一脚把王伟孙强给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一个萝卜一个坑,萝卜不拔掉,张明远怎么往上爬?
况且这把刀子,还是这两个蠢货自己递到张明远手里的。
……
下午五点。
李建国带著那份消防覆核报告,冷著一张脸,大步走进了纪工委的审讯室。
周昊正瘫在椅子上,瑟瑟发抖。
“啪!”
李建国將那份报告狠狠地摔在周昊面前,厚重的文件夹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周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建国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被打得像猪头一样的消防大队稽查组长,声音里透著令人胆寒的威严。
“管委会的专家组已经去现场覆核过了!『上上鲜』的消防设施完全达標!你给我解释解释,你开出那张三万块钱罚单的依据是什么?!”
周昊看著桌上那份盖著公章的报告,瞳孔猛地一缩。
他哪里有什么依据?他就是接了刘同辉的死命令,去那儿鸡蛋里挑骨头找茬的!
“李……李主任……我……”
周昊结结巴巴,巨大的恐慌让他那本来就不怎么好使的脑子彻底宕了机。
“你连最基本的核查標准都不知道,就敢带著人去查人家的厂子?!就敢开出几万块的罚单?!”
李建国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连珠炮似的將一顶顶致命的帽子扣在他的头上:
“你这叫滥用职权!叫敲诈勒索企业!叫破坏新区的营商大局!”
“甚至在被企业负责人质疑时,你还敢当眾行凶,殴打合法商人!你眼里还有没有党纪国法?!还有没有这身制服?!”
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质问,周昊最后那点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如果把这些罪名全扛下来,丟帽子都是轻的,搞不好还要进去!
“不……不是我!李主任!我冤枉啊!”
周昊突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猛地抬起头,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
“是刘同辉!是我们刘副大队长!是他接了经发局王伟副局长的电话,是他非逼著我带队去『上上鲜』找茬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