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火中取栗
重生03:考公上岸后,女友慌了 作者:佚名第264章 火中取栗
马卫东把玩著手里的空茶杯,眉头紧锁。
“溢出来这三个字说起来轻巧,做起来难。周大牙在南安镇经营了十几年,上上下下都打点通了。所谓的『民不举官不究』,这层盖子厚得跟铁板一样。你想怎么让它溢出来?靠你去纪委举报?还是靠那几个老实巴交的菜农去上访?”
他摇了摇头,显然对常规手段不抱希望。
“那些信访件,还没出镇政府大门,就被截下来了。根本闹不大。”
“常规手段肯定不行。”
张明远给他续了一杯茶,神色平静。
“要想把这潭死水搅浑,把盖子掀翻,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事情闹到让他们压不住,捂不严,最后不得不爆!”
“具体怎么做?”马卫东身子前倾,眼神锐利。
张明远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自己。
“引蛇出洞。”
“我会安排『家家福』超市的採购车,大张旗鼓地进驻南安镇,直接去田间地头收菜。而且,我给出的收购价,会比鸿运公司高出一倍,甚至更多。”
马卫东一愣:“你这是……要跟周大牙打价格战?”
“不,我是在逼他动手。”
张明远把玩著空茶杯,缓缓开口。
“周大牙是什么人?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霸。他之所以能垄断,靠的就是暴力和恐嚇。现在我这个外来户不仅要抢他的生意,还要断他的財路,砸他的饭碗。”
“您觉得,以他的性格,还有他在镇上的势力,他会坐视不理吗?”
“绝对不会。”马卫东断言,“他肯定会动手。扎车胎、拦路、打司机,甚至……”
“甚至直接带人衝击我的收购点。”
张明远接过了话茬。
“只要他动了手,我就有了『受害者』的身份。但这还不够,仅仅是打架斗殴,哪怕打伤了几个人,派出所也能和稀泥,定性为『互殴』或者『治安纠纷』,最后赔点钱了事。”
“这还不够大,不够痛。”
张明远盯著马卫东,声音突然放低,像是一颗炸雷在马卫东耳边炸响。
“一旦矛盾激化,周大牙封锁了道路,或者是打伤了我的人。”
“第二天,『家家福』超市就会贴出告示——因南安镇黑恶势力垄断菜源,导致进货渠道中断,经营成本暴涨,超市不堪重负,资金炼断裂,即日起……”
张明远一字一顿:
“无限期停业整顿。”
“而那三十名刚刚在超市安置好的纺织厂下岗女工代表……”
他摊开双手,一脸的无奈。
“作为超市倒闭的直接受害者,她们也將——再次失业。”
“嘶——!!”
马卫东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在那张太师椅上弹了一下。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张明远,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三十人,听著不多。
但这三十人是谁?那是王桂兰那帮出了名的“刺头”,是纺织厂几百號下岗女工的“领头羊”和“风向標”!
她们要是失业了,要是拿著“黑恶势力逼死民营企业、砸烂工人饭碗”的横幅去县政府门口一哭二闹三上吊。
那远在省城的另外三百號人的家属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这个“再就业工程”是个骗局,是个豆腐渣工程!
这把火一旦烧起来,就不光是三十个人的事,瞬间就会演变成几百个家庭的群体性事件!
这是政治事故!
“张明远!你疯了?!”
马卫东压低嗓门吼道,脸色铁青。
“你这是在拿我的前途开玩笑!这把火要是烧起来,第一个烧死的就是我!这事儿可是我经手办的!你想让我给你陪葬吗?”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子所谓的“溢出来”,竟然是拿这个还没捂热乎的“政绩工程”当人质!
面对马卫东的暴怒,张明远没有丝毫慌乱。
他从兜里慢悠悠地掏出烟盒,抽出一支,双手递到了马卫东面前。
“县长,您先別急。”
张明远的手很稳,眼神清澈。
“我既然敢上这个赌桌,就有必胜的把握。我明白您心里的顾虑,这看似是自杀,实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拿著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了火苗,凑过去。
“您先抽口烟,听我把后半截计划说完。”
“如果听完您还觉得不行,我现在就回南安镇,老老实实写我的材料,绝不再提这事儿半个字。”
包厢里,烟雾繚绕。
马卫东深深吸了一口张明远递过来的烟,辛辣的菸草味让他焦躁的神经稍微冷却了一点。
“置之死地而后生?”
马卫东冷笑一声,吐出烟圈。
“我看你是想拉著我一起死!这事儿要真闹大了,那三十个女工去县政府一闹,我这个分管副县长这就是严重失职!哪怕我有通天的手段,也堵不住悠悠眾口!”
“县长,您错了。”
张明远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动作慢条斯理。
“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半个月前,那时候这把火確实会烧在您身上。但现在……”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马卫东。
“这把火一旦烧起来,最大的受害者,绝对不是您,而是——周书记。”
“周书记?”马卫东夹著烟的手指猛地一顿,眉头皱成了“川”字。
“对,就是周书记。”
张明远身子前倾,声音压低,却字字千钧。
“您別忘了,是谁一锤定音,把这个『下岗职工再就业安置计划』定性为全县今年的『一號民生工程』的?”
“是周书记。”
“是谁拿著那份结案报告,跑去市里匯报,还在市委扩大会议上作为『清水经验』做了典型发言,接受了市领导表彰的?”
“还是周书记。”
张明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现在的『家家福』超市,早就不是一个简单的私营企业了。它是周书记政绩簿上最亮眼的一笔,是清水县摆在市委领导案头上的『模范政治样板』。”
“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这个样板因为南安镇的黑恶势力垄断、欺行霸市而被迫倒闭,导致刚刚被树立为典型的下岗女工再次失业……”
张明远意味深长的笑了。
“您觉得,市里的领导会怎么看?”
“他们会觉得,清水县的治安环境恶劣到了极点!会觉得周书记的『模范样板』就是个豆腐渣工程!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到时候,不用您去解释。”
张明远一字一顿,声音森寒。
“市里的问责电话,会直接打到周书记的办公桌上。这叫——把周书记架在火上烤!”
“滋——”
马卫东手里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但他浑然不觉。
他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怔怔地看著张明远,脑子里轰隆隆作响。
政绩这东西,谁领了功,谁就得担责。周炳润既然把功劳揽过去了,那这份沉甸甸的责任,自然也就落在了他的一把手肩头。
一旦暴雷,周炳润比谁都疼,比谁都急!
可是……
马卫东猛地回过神来,把菸头狠狠按灭,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声音都有些发颤。
“张明远,你这是在玩火!”
他盯著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年轻人。
“你也知道这是把周书记架在火上烤?!”
“这把火要是烧起来,周书记是得难受,是得被市里批。但他回过头来,能放过始作俑者吗?”
马卫东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最致命的问题:
“你这一招,不就是逼著我把周书记也往死里得罪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