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贫下中农
张国庆听到狼群两个字,反而笑了,他把菸头往地上一弹,用脚碾了碾。“赵师傅,你这话说得就没意思了,草原这么大,狼要真来了,还专门挑你这辆车?”
刘二顺在一旁接话,笑得更阴。
“再说了,你车上不是有枪吗?”
“怕什么?”车上一阵鬨笑。
那两个採购员脸色都沉了下来,大鼻子那个更是往前一步。
“你们是不是故意的?”
张国庆眼睛一眯。
“说话注意点。”
气氛一下子紧绷。
赵有財赶紧伸手拦住。
“別说了別说了……”
他脸上满是为难,一边是卡车陷著,一边是人情冷暖,这一刻,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些人,是不打算帮了。
不远处,周景川看著这一幕,低声对魏武说。
“这事,多半有过节,小三线工程的运输队和施工队,本来就容易起矛盾,一个讲效率,一个讲施工进度。”
“谁都觉得对方耽误自己,再加上刚才他们说的话,应该是之前在工地门口起过衝突。”
魏武听完,目光依旧落在那辆陷住的油车上,泥已经吃到轮胎一半,再这么空转下去,只会越陷越深。
到时候別说今晚走不了,明天都未必能出来,他忽然笑了一下。
“行了。”
周景川一愣。
“什么行了?”
魏武没解释,只是抬手放在嘴边,吹了一个口哨。
在傍晚的草原上传出去很远。
下一秒远处草坡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很快一匹高大的火焰色骏马冲了出来。
鬃毛飞扬,肌肉起伏,速度极快。
正是马王朱焰,它来到魏武面前,猛地一收蹄,在魏武面前停住。
魏武直接翻身上马,对周景川笑著说,“我过去帮忙推车,周技术员,一会回家,我们喝几杯。”
说完,魏武直接骑著马直奔卡车方向而去。
这一幕,不远处两辆卡车的人全都看见了。
张国庆愣了一下。
“这谁的马?”
刘二顺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马……不简单啊。”
夕阳下,这一人一马,速度极快,气势也跟著压了过去。
远处,张国庆他们已经不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魏武骑马衝过来,心里莫名有点发紧。
马蹄声越来越近,朱焰一个急停,稳稳停在两辆卡车之间,尘土微微扬起,魏武坐在马背上,目光一扫。
现场情况一眼看透,陷车的,看戏的,分得清清楚楚。
他没急著说话,先看向赵有財。
“怎么回事?”
赵有財抬头一看,是个骑马的年轻人。
愣了一下,但也顾不上別的了,说不定这个当地的牧民可以叫人过来帮忙,连忙开口。
“同志,我这车送柴油的,刚才没注意,压到软泥了,现在轮子打滑,越陷越深。”
他说著指了指后轮。
“再这么空转下去,底盘都要坐实了。”
魏武点了点头,目光顺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確实已经吃泥很深了。
这时候那个大鼻子採购员忍不住了。
一步走上前,语气带著火气。
“不是车的问题,是人!”
他指著后面那辆卡车。
“我们刚才求他们帮忙推一下,就几分钟的事,他们不但不帮,还在那阴阳怪气!”
“说什么效率,说什么占道!你说气不气人?”
另一名採购员也冷著脸。
“都是一个系统的工人,还搞这一套。”
魏武听完,看向那辆坐满人的卡车。
目光落在张国庆身上,两人对视,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张国庆皱了皱眉。
有点不舒服,但还是硬著头皮看回去。
魏武这才开口,“你们也是小三线的?”
张国庆没说话,刘二顺却先哼了一声。
“是又怎么样?”
魏武点了点头。
“那就怪了,同样是小三线,一个送油,一个搞建设,都是给国家干活的,本来是一条线上的人,现在有人陷车了,你们在这看笑话?”
这话一出,车上几个人脸色都有点不自然。
魏武继续说,“讲效率,没错,讲进度,也没错,但连搭把手都不愿意,你们自己觉得配得上『小三线工人』这几个字吗?”
张国庆脸色一下子变了,有点掛不住,他本来就心气高,被当眾这么一说,面子上过不去。
“你……”
他刚开口,旁边刘二顺已经忍不住了。
直接站起来,伸手指著魏武,语气带著火气。
“你谁啊?关你屁事,我们帮不帮,是我们的事!轮得到你在这指手画脚?”
他越说越来劲。
“你骑个马过来,就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爱帮你帮去,別在这装好人!”
“脾气还挺冲,属狗的?”魏武眉头一皱,冷哼了一声。
张国庆几人一听,整个人脸色都不好了,刘二顺脾气火爆,他是东北本地的,脾气撅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直接抄起铁铲,冲魏武砸了过来,“我草了,你个鸟人,说什么鸟话,给你脸了?”
那时候东北跟哈市一带都流行跟鸟有关的骂人粗话,诸如鸟话,鸟人都是在骂人。
魏武听出来了,他也是不客气啊。
直接飞出一脚,直接踹在对方身上,下一刻,一道人影飞了出去,狠狠砸在卡车上,摔了个七荤八素。
铁铲也掉在一旁的地上。
这一幕可是把几人嚇个半死,小三线的工人都是力气活,这长年累月下来,手臂上的肱二头肌別提多扎实。
正常来说,一个人打两个都是轻鬆的。
可这人一脚竟然直接將刘二顺踹飞,这就属实夸张。
赵有財几人也是瞪大眼睛。
“你妈的,小子,你找死啊。”张国庆身后的另外几个大老爷们火了,这口气哪里受得了啊。
直接嚷嚷著就衝上来要干架,张国庆却拦住几人,“都给我冷静,你们这是要犯错误不成?”
小三线的工人管理非常严格,对於他们管理方面,有专门的军管会进行约束,而这些军管会的人,大多数也是从內蒙建设兵团调过去的。
他们工人跟当地牧民发生矛盾,这性质可就变了样。
往坏的来想,那就是破坏工人跟贫下中农的团结,是要受处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