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点子王
人群里隱隱出现了哭声,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小声地抽泣。哪怕知道他们已经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但他们依旧清楚自己仍身处危险之中。
有人开始向著门口的方向移动,步子很慢,像是太久没走过路腿已经不太会用了。
他们扶著墙站起来,膝盖仍然在发抖,但眼睛却是亮的。
花溅泪站在人群中间,被几个刚站起来的人围住了。
一个年轻的女孩攥著他的袖子,“我们真的可以出去吗?”
她的声音在发抖,花溅泪点点头,有花溅泪那一张脸撑著,至少安抚人心还是做得到的。
老暴站在门口,顺手扶了一把,让一个从墙角站起来的人扶稳,那人就反手死死抓住了老暴的手臂,像是最后一根稻草。
那是个大概十来岁岁的男孩,瘦得像一根竹竿,白色的制服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这游戏唯一的良心之处在於,他只会將现实中成年的人带进这个世界,但因为两个世界的差异性,这边的身体反而有可能会没有成年。
“大哥,”他咬了咬牙,“你能去救救我哥吗?”
“他被穿白衣服的人带走了,很久了都没能回来。”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这个请求可能会让男人陷入险境,这些天其他人也在安慰他,其实他也清楚自己哥哥很有可能已经......
老暴的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他想起刚刚在转交时,那两个白大褂说的话——
“失败品送去销毁”。
如果那个什么部长真的是故意让他们把这里的人带走的话,那些没有被集中到这里的人只有可能是......
“多半已经死了吧?”
戏人生头也不回,只是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
趁著尤其还没干,他故意用手去把一些地方蹭花,看著越来越像凶杀案现场了。
戏人生是不明白,为什么老暴一个常年在那种地方混的人会经常同情心泛滥?
不过或许也正是没必要的良心,才会让他把戏人生这个大爷捡回去,才能让他在那片地区有一帮愿意託付性命的兄弟。
戏人生没兴趣跟他们玩良心拷问小游戏,但这就是事实。
少年的手还攥著老暴的衣角,其实他也知道这样的可能性更大,只是心存侥倖。
他確实没有资格,让別人为他心里的侥倖犯险。
他嘴唇动了几下,没有发出声音,眼睛里的光逐渐暗了下去。
老暴没有多说什么,在其它几个人的眼里他是同情心泛滥,但对他来说,这样的场面也早已是司空见惯。
能帮的他当然不介意帮一把,但如果需要把他们自己也放在危险的位置上......
他认为,人都是自私的。
“我还是第一次见被救的人还敢提要求的,”他的语气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调子,“等把你们送出去了,我们要忙的事情还多著呢。”
少年抬起头,眼睛里的光又亮了一点。
如果熵增还会继续在这里面搞事,如果他哥哥还活著,如果那些人还没有把他哥哥变成“失败品”就还有希望。
三个“如果”叠在一起就像三块摇摇欲坠的石头,但他还是不愿意死心。
花溅泪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萤光绿的碎发被荧鐸故意压在帽子下面,只露出几缕发尾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他的位置离人群只有几步远,但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
花溅泪在心里把计划过了一遍,戏人生和荧鐸的组合技是这次行动的关键,缺了任何一个,那些扑克牌和数据流都转不起来。
但他们四个不能全留下,这些人必须有人带出去。
而如果那个部长真的在默许这一切的发生,那荧鐸在不在他们撤离出去的队伍里就显得並不重要了。
“那我们先把人带出去。”花溅泪看了一眼戏人生,“戏人生你和攻略组留下继续探索情况。”
戏人生从墙上弹起来,面具在他脸上晃了一下,他伸手扶正,铃鐺叮叮噹噹地响了一串。
“早就该这么定了,”他的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兴奋,“我刚刚都快憋死了。”
人群里有人开始小声议论,一个中年女人抓住了旁边人的手臂,声音发颤:
“就两个人送我们出去?万一遇到穹顶的部队.......”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那个少年率先鬆开了老暴的衣角,退后一步,深吸了一口气。
“我跟著你们。”
老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有说话。
花溅泪走到门口,侧身让出通道。
人群开始往外移动,步子还是很慢,但比刚才快了一些。
有人扶著墙,有人互相搀著,有人把白色的制服裹紧了,低著头不敢看走廊两边的实验室。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戏人生把空了的喷罐隨手一扔,转过身看著空荡荡的房间。
他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歪著头看荧鐸。
“搭档,”他叫了一声,“他们人都走了,那我们接下来干嘛?
“炸了穹顶总部?给他们的总部开个洞?还是玩点別的?”
荧鐸一连拋出了三个问题,但没有一个选择穹顶是能落得个好下场的。
总之,他们先往外勤部的地盘上赶肯定是没错。
杨亦谐有些地方还是很想先確认一下的,比如......
外勤部的人真就团结到了那种地步,仅靠一群没有等级的普通人就能用符文武器来震慑其它势力?
外勤部肯定也有高等级的存在,只是他没有见到罢了。
既然方卮言已经背著穹顶其它部门暗中做了那么多事,又借著外勤部抓捕异种有些困难的名头堵他杀异种的经验来源。
那他不就只能把枪口对准其它同事了吗?
毕竟他们熵增可是在和整个穹顶为敌啊,杀几个外勤部的干员不也相当正常的事?
不过也有个问题,穹顶总部实在过大,要精准地找到值得去杀一杀的对手也不容易,除非他们能对自己起杀意,然后在小地图上被標註出来......
杨亦谐有点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