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洞房花烛夜,我却在书房批奏摺
苏金儿低下头,呆呆地看著被强行塞进手心里的纯金算盘。沉甸甸的压手感,以及那本足足有砖头厚的赤字帐册,彻底把她给干懵了。
她甚至连初为人妇的羞涩心情都还没来得及酝酿,脑子就已经先一步宕机了。
谁家新婚之夜,新郎官掀开盖头的第一件事是交接財务报表啊!
苏金儿抬起那双漂亮的瑞凤眼,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迷茫。
“殿下,这难道是北凉特有的某种……小眾的洞房习俗?”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试图从眼前这个俊美得近乎妖孽的男人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跡。
结果根本没有。
秦绝的表情认真,认真得就像是准备上阵杀敌的统帅。
他自然地拖过一把太师椅,大刀金马地跨坐在她对面。
“什么习俗不习俗的,咱们北凉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繁文縟节。”
秦绝自来熟地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春宵一刻值千金,这话你懂吧?”
“但沈万三那个死胖子算帐实在太慢了,拨算盘的手指头都快肿了。”
“我严重怀疑他把老丈人陪嫁的那几座铁矿的估值给算低了。”
“你毕竟是江南商界的行家,赶紧帮忙核对一下,免得咱们吃亏。”
看著秦绝那双因为谈到钱而明亮发光的眼睛,苏金儿终於彻底认清了现实。
这位威震天下、杀人不眨眼的人间武神。
骨子里根本就是个毫无情调的终极財迷!
但说来也怪,这种直白且充满铜臭味的硬核做法,反而让苏金儿心底那丝紧张彻底烟消云散了。
毕竟她可是江南首富的独女!
谈情说爱她可能不太在行,但在算帐这块领域,她还真没怕过谁。
苏金儿深吸了一口气,利落地將身上繁复的大红嫁衣袖子卷了起来。
露出两截如莲藕般白嫩的手臂,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既然王爷要算帐,那金儿就陪您算个明明白白。”
她翻开那本厚重的帐册,葱白般的手指在纯金算盘上熟练地拨弄起来。
噼里啪啦的算盘声,瞬间在这个本该充满旖旎春光的洞房里清脆地迴荡。
仿佛这里不是春闺,而是大周朝最繁忙的户部衙门。
起初,秦绝只是翘著二郎腿在旁边一边磕瓜子一边看热闹。
但仅仅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看苏金儿的眼神就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震惊,且如同看无价之宝一样的狂热。
“停一下,王爷。”
苏金儿严肃地指著帐本上的一条开支记录,秀眉紧蹙。
“大雪龙骑上个月从蜀中採购的这批精钢,单价竟然比江南市价高出了整整四成!”
“负责採购的军需官是谁?”
“这中间的差价,足够养活一个营的轻骑兵了,你们北凉的银子是大风颳来的吗?”
秦绝愣了一下,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那是霍疾手底下的一个副將。”
“他带兵砍人是一把好手,但算术极差,估计是被蜀中那些无良奸商给坑了。”
“砍人是砍人,做生意是做生意,这种冤大头绝不能再当。”
苏金儿拿起狼毫笔,果断地將那条採购线路狠狠划掉。
“明天一早我就修书一封回江南,调拨苏家商船直接走水路运送陨铁。”
“不仅绕开了蜀中高昂的过路费,还能顺手把北凉的特產皮草倒卖到中原。”
她的手指在算盘上迅速地扒拉了几下,发出一连串好听的脆响。
“这一来一回的利润对冲,咱们至少能省下三百万两白银的军费。”
臥槽!
秦绝听到这个庞大的数字,激动得差点当场从椅子上蹦起来。
三百万两白银啊!
这就等於是白捡了三百万两!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在算盘上拨弄两下,就给抠出来了?
“天才!绝对的商业天才!”
秦绝兴奋地一拍大腿,看著苏金儿的眼神简直比看仙女还要迷恋一百倍。
“夫人,你这哪是江南首富的千金啊。”
“你分明就是老天爷派来拯救我北凉財政的活財神!”
被这天下第一奇男子如此直白且热烈地夸讚,苏金儿的脸颊终於泛起了一抹动人的緋红。
这种被人绝对认可商业价值的成就感,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她受用。
她的干劲瞬间被彻底激发,甚至上头地翻开了下一本关於墨家机关城的军备预算。
两个人就这么诡异地在洞房花烛夜,点著红色的龙凤喜烛。
头对头、肩並肩地开始疯狂盘点整个北凉的家底。
越往下算,苏金儿展现出的恐怖的商业天赋就越让秦绝心惊肉跳。
粮草转运的损耗率精准计算。
战马草料的供应链极限重组。
甚至是红衣大炮火药的集中採购招標方案。
她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外科手术刀。
精准地切除了北凉財政运转上所有的毒瘤和冗余支出。
时间在清脆的算盘声中飞速流逝。
夜风吹过窗欞,红灯笼的烛光开始剧烈地跳动。
不知不觉间,已经是后半夜了。
哪怕是再精力旺盛的女强人。
在连续高强度核算了四个时辰的繁杂帐目后,也终究熬不住了。
苏金儿拨弄算盘的速度越来越慢,上下眼皮沉重地打著架。
终於,她睏倦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脑袋一歪。
直接趴在那堆厚重的帐本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哪怕是在睡梦中,她的手里依然敬业地死死攥著那把纯金算盘。
秦绝放下手里正在核对的玉器清单,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轻柔地解下自己身上的大红喜袍。
小心翼翼地盖在苏金儿略显单薄的肩膀上。
看著这张秀美绝伦的睡顏,秦绝第一次觉得,老爹安排的这门包办婚姻似乎非常完美。
至少这位新晋的北凉女cfo,简直太对他这个甩手掌柜的胃口了。
“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傻女人,比沈胖子还疯。”
秦绝轻声地嘀咕了一句,走到窗边伸了个舒坦的懒腰。
连续几个时辰激烈的头脑风暴。
连他这个百毒不侵的陆地神仙都觉得口乾舌燥,喉咙里仿佛要冒烟了。
他转过身,目光自然地落在了桌案中央。
那里放著两杯用红绳精致地系在一起的交杯酒。
琥珀色的酒液在龙凤喜烛的映照下,散发著诱人的西域葡萄醇香。
既然新娘子已经睡著了,这交杯酒的仪式肯定是走不成了。
“算帐算得嗓子都冒烟了,正好拿这玩意儿润润喉。”
秦绝隨意地伸手端起其中一杯。
他连看都没仔细看,直接举到唇边,准备豪迈地一饮而尽。
就在这关键的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刺耳、仿佛能直接穿透灵魂的机械警报声。
疯狂地在秦绝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叮!系统紧急红色警报!】
【检测到高纯度南疆噬心蛊毒,已进入宿主一米危险范围內!】
【毒性评估:致命级!请宿主立即停止危险的饮食行为!】
嗡的一声。
秦绝那只端著酒杯的手,突兀地定格在了半空中。
冰凉的酒液距离他那淡薄的嘴唇,仅仅只有不到半寸的微小距离。
洞房里原本旖旎温暖的温度,在一瞬间仿佛被抽乾,直接降到了冰点。
噬心蛊毒?
南疆?
秦绝锐利的目光,瞬间如同狩猎的鹰隼般死死盯住了手里的那只白玉酒杯。
他缓慢地將酒杯重新端回眼前,陆地神仙境恐怖的目力瞬间全开。
果然有问题。
在清澈的琥珀色酒液最底部。
正安静地蛰伏著一条细小、几乎完全透明的水滴状诡异虫子。
如果不用强大的真气去刻意感知。
哪怕是宗师境的高手,也绝对会把它当成酒水里的一缕天然杂质。
稍有不慎喝下肚去,那绝对是万劫不復的下场。
秦绝玩味地眯起了眼睛,嘴角的笑容一点点冰冷地绽放开来。
整个北凉王府森严的护卫,加上青鸟红薯等人的贴身布防。
居然还能让南疆的刺客,悄无声息地把这种绝顶蛊虫下到了他的交杯酒里?
这简直是在赤裸裸地打他这位北凉铁骑之王的脸!
看著酒杯底那条正缓慢蠕动、隨时准备钻入心脉的噬心蛊王。
秦绝端著酒杯,冷酷地看向窗外那浓重的夜色,幽幽地吐出一句话。
“大婚之夜跑来给本王送这种高蛋白的下酒零食,南疆的老鼠们,还真是客气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