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咔噠
丹恆的指尖停在那张標著未来日期的空白相纸上方。屏幕发出的微弱白光照亮了他的下頜。“该不会是刚才那个什么星神乾的吧？”穹开口。
他没有提那个名字。金色的竖瞳盯著丹恆手指下方的那片空白区域。
丹恆將手指收回。他看向屏幕，青色的眼眸在背光下显得十分沉静。
“有可能，黑天鹅女士提到她被“均衡”瞥视。”丹恆的声音在隔间里响起，平稳而清晰。“而这些印著未来日期的相纸之所以是空白，恐怕就是受到了祂的干预。为了防止观测者提前得知未来的信息，从而破坏某种均衡。”
archer站在圆桌的后方，红色的衣领立在脖子两侧。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抹除未来的记录。”archer灰色的眼睛看著那台相机。“这倒是像抑制力的作风。”
丹恆没有回应archer的话，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不过……”丹恆的视线移向屏幕上方几排的內容。“如果只屏蔽未来，那为什么连过去开拓途中已经发生的记录，也有一部分被抹去了？这说不通。”
隔间里只有眾人清浅的呼吸声。
三月七伸长了脖子，盯著那些白花花的底片，手指绞在一起。黑天鹅坐在卡座的另一侧，没有接话。
显然，眾人一时也弄不明白这些过去照片被抹除的原因。
“先確认卡卡瓦夏在哪里。”丹恆提议。他看向拿著相机的宆。
宆点了点头。他將大拇指重新放在屏幕下方的滑动感应区。
大拇指指腹在感应区向下滑动。屏幕上的相册页面开始快速向下翻滚。那些带有日期时间戳的空白相纸一张张从屏幕下方滑出。
宆的手指不停滑动，直到页面到底，无法再向下拉动。
这是相册的最后一页。
屏幕正中央，显示出一张独立的照片框。
照片框內，卡卡瓦夏正闭著眼睛，脸上带著灰斑，穿著那件大一號的衬衫。
在他的脸颊位置，趴著一只半透明的红色小水母。小水母的触手在屏幕表面缓慢地伸缩著。
宆呼出一口长气。
“幸好没被回炉重造。”宆说。他握著相机边缘的手指放鬆了些许力度。
穹凑在宆的左侧，整个脑袋几乎贴著宆的肩膀。他的视线锁在那张两英寸大小的液晶屏幕上。
“哇塞，另一个我，你看，这照片居然是动態的！”穹指著屏幕喊出声。
宆低下头，仔细看过去。
照片里的卡卡瓦夏並不是静止的图像。他胸口的衬衫布料在微微起伏。屏幕底部的像素点也在跟著动。
穹把手伸过来，指尖停在相机右侧的圆形拨盘上。那是一个带有四个方向箭头的实体按键区。
“试试这个。”穹的大拇指按在了拨盘的左侧箭头上。
咔噠。
机身內部传出一声细小的机械反馈音。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
闭著眼睛的卡卡瓦夏消失了。隨之显示在屏幕上的，是一片乾涸开裂的黄褐色土地，以及灰黑色的天空。
大雨从天空中倾盆而下。雨水打在泥地上，溅起浑浊的泥浆。
这是卡卡瓦夏过去的记忆片段。
宆看著屏幕。隨著穹的大拇指不断按下左侧的箭头键，画面以一种非连续的方式向后倒退、切换。
泥泞的聚落，生锈的金属零件，破旧的皮质帐篷。
穹的手指停了下来。
屏幕上定格在了一个具体的场景。
画面中，卡卡瓦夏站在这片雨幕里，他的面前站著一位有著金色长髮和紫青色瞳孔的少女。两人正在雨中说话。
砂金原本靠在沙发椅背上的后背瞬间绷直。
他猛地往前探出身子。孔雀蓝西装的衣领在胸前堆叠。他的双手死死按在玻璃圆桌的边缘，手指的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凸起。
那双紫青色渐变的瞳孔直勾勾地盯著那块两英寸的屏幕。
画面在继续播放。
少女转过身，背对著卡卡瓦夏，向著后面那些帐篷走去。远处沙丘上的人冲了下来。那些人手里拿著生锈的长刀和铁棍。
四名卡提卡人衝到了少女的面前。他们將她压倒在泥水里。
其中一人举起了手里的长刀。
长刀向下刺去。
就在长刀即將贯穿少女背部的那个位置，那只半透明的红色小水母正好游荡到了这里。水母的身体盖住了卡提卡人和少女的身影。
关键的画面被红色水母完全挡住了。
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直接戳向屏幕上那只红色水母所在的位置。
他想把这只挡视线的水母赶开。
指尖接触到屏幕的玻璃表面。
屏幕里的那只红色小水母触手一缩，整个身体晃动了两下。它慢吞吞地往画面的右上角挪开了。
水母挪开后，穹的手指还按在屏幕上。
指腹接触的位置，正好是那四个卡提卡人的所在区域。
相纸画面上，那几名卡提卡人周围，突然出现了一圈半透明的彩色虚线框。虚线框贴合著他们的身形轮廓，將他们与周围的雨幕和泥地完全区分开来。
宆的眼睛睁大了。
“这是什么高级功能？”宆看著屏幕上的彩色虚线框。
丹恆的视线从虚线框移动到相机顶部的那些实体按键上。
“是相机中自带的修图功能。”丹恆开口解释，“三月平时总用它来擦除画面里多余的人或杂物。”
三月七把双手撑在桌面上，整个人往前靠。
“没想到居然在卡卡瓦夏的记忆里也能用欸！”三月七看著那几个被框选起来的人影。
穹看著屏幕上的虚线框，转头看向宆，又看了看对面的砂金。
“要不咱们把这些害死他姐姐的卡提卡人全擦掉试试？”穹指著屏幕，“这样他姐姐说不定就能躲过一劫了！”
隔间里的呼吸声变得清晰。
砂金按在玻璃圆桌边缘的双手开始发抖。他的视线没有离开屏幕，紫青色的眼睛里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
丹恆站在一旁，青色的眼眸注视著那台战损相机。他思考了一阵。
“可以一试。”丹恆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宆点了点头。
他的大拇指放在屏幕下方的感应区。手指滑动，將屏幕上的彩色虚线框扩大，把卡卡瓦夏姐姐周边的那些卡提卡人全部框选在內。
確认框选完毕后。
宆的食指移动到机身顶端。他找到了那个丹恆之前说过的修图按键，用力按了下去。
咔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