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有家人，也挺好的...

    接近凌晨了，电视里春晚的主持人已经开始带动观眾一起准备倒计时，热闹的音乐和欢呼声透过屏幕传来...
    沈逾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也不停地亮起，嗡嗡地震动著。
    电话、简讯、微信消息，一个接一个。
    都是以前的高中同学什么的，赶在零点给他拜年。
    沈逾喝了些酒，脸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眼神带著点慵懒的笑意。
    他拿著手机，走到窗边，背对著客厅，一个个地接起电话，或者低头回復消息...
    “喂，嗯，新年快乐！你也快乐！”
    “嗯，对，在长阳，都挺好的...你呢？”
    “谢了，也祝你们全家都好...”
    “行，有机会，等我们回去聚...”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放鬆，带著笑意，隔著不远的距离传到客厅这边...
    张舒雨抱著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女儿，坐在沙发上，看著沈逾站在窗边、身形挺拔、侧脸带著浅笑讲电话的样子，小声对旁边的林安冉说：
    “哥哥有这么多朋友呀？电话都接不过来了…”
    林安冉也靠在沙发里，目光落在沈逾的背影上。
    听到张舒雨的话，她转过头，眼神里有一种很淡的骄傲，声音平静地说：
    “嗯，以前高中的时候，他是班长，班里大部分同学，都很敬重他，人缘很好，所以现在，才会有这么多人找他拜年吧。”
    张舒雨微微睁大了眼睛，脸上露出惊嘆的神色：“班长？哇...这么厉害呀！”
    在她的印象里，班长都是很了不起、很受大家欢迎的人物。
    她看著沈逾，觉得哥哥的形象在她心里又高大了一些。
    原来哥哥不仅对她好，有能力，在学校里也是这么优秀、被人喜欢的人...
    林安冉没再说话，只是重新看向窗边的沈逾，嘴角也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窗外的夜空偶尔被远处零星的烟花照亮，映在玻璃上，也映在沈逾带著笑意的侧脸上。
    林安冉的目光依旧落在沈逾的背影上，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张舒雨刚才的惊嘆：
    “嗯，是的，很厉害...在我心里，是最厉害的，没人比他更好...”
    张舒雨听著，看著林安冉线条柔和的侧脸，又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睡得香甜的女儿，沉默了一小会儿。
    窗外的热闹和电视里的喧譁仿佛都隔了一层，客厅里只剩下沈隱约讲电话的声音，和她们之间安静的空气...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鼓起了勇气，声音压得更低，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轻声开口：
    “嫂子...你和我哥以前的事，我也...听说了不少...那个...你们之前，都是两个人生活吧？不被任何人打扰，你也...最喜欢那样的生活吧？”
    林安冉听到之后，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头，沉默了一小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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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张舒雨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也很清楚，张舒雨心里是怎么想的。
    片刻后，她转过头，看向张舒雨，嘴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眼神平静，甚至带著点坦然。
    她用手支撑著脸颊，声音轻轻的，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是啊，我確实最喜欢那样的生活。”
    张舒雨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头垂得更低了，手指无意识地绞著孩子的衣角，声音带著浓浓的歉意和不安：
    “那...是不是有我的存在，挺多余的...不应该打扰你们的生活…”
    林安冉没有立刻安慰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重新投向窗边沈逾挺拔的背影，看著他还在低声讲电话的侧影，眼神有些悠远，缓缓开口，声音不大：
    “我和沈逾以前，其实都不懂什么爱...”
    “他的爱，是理性的，机械化的，可能相处、交往，所有的人际关係，在他那里都会权衡利弊。做的每件事，可能都需要考虑结果好坏。走的每一步，可能都是在为自己心里那盘棋铺路...”
    “而我的爱，是扭曲的...我的眼里容不下沙子...有人多看他一眼，我都恨不得…”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没有说下去，但张舒雨能明白那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但是...”林安冉的语气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我们两个在一起时间越长，我们就离真正的爱越近...他的每一个恋爱实验，我都会积极愿做实验的对象，不管他心里怎么想的，我都会配合，他喜欢怎么样，我就怎么样。”
    “而我的所有自私的想法...”
    “他也都会实现，甘愿让我掌控，无怨无悔...”
    林安冉继续说，声音很轻，但带著一种奇异的篤定：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我以前有多么危险的想法，在他这里，都危险不起来了，我只想跟他一直在一起，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张舒雨脸上，眼神比刚才更加清晰和温和：
    “所以，你又不是我们感情中的障碍，不要多想，以前会觉得，只有我和沈逾两个人就够了，其他人都是多余的。现在来看...”
    她看了一眼窗边的沈逾，又看了看张舒雨怀里熟睡的孩子，嘴角那点弧度似乎深了一些：
    “有家人，也挺好的...”
    张舒雨听著林安冉的话，心里那股沉甸甸的歉意和不安，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拂开了。
    她根本没有必要担心这种事情，她的哥哥，她的嫂子，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她的心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酸胀胀的感动，和一种更深的理解。
    她能感觉到，林安冉说的是真心话。
    她也能从林安冉平静的敘述中，感受到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有多么浓厚，多么特別。
    那不是简单的喜欢或依赖，而是一种经过时间打磨、彼此驯服、互相成为对方世界里唯一规则和例外的...坚不可摧的联结。
    她看著林安冉，用力点了点头，眼圈有些发红：
    “嗯！嫂子，我明白了！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