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不好意思啊...我就不去了，谢谢你。

    章子默被他问得一愣，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眼神躲闪著不敢看沈逾，也不敢看旁边的林安冉，
    只一个劲儿地盯著自己的鞋尖，嘴里含糊地“那个...就是...”，后面的话半天没说出来。
    沈逾没等他说完，就摆了摆手，语气很平常，但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这事，你自己跟她说，或者自己想办法要她的联繫方式。我给不了你。”
    沈逾不可能將张舒雨的联繫方式隨便给別人。
    虽然章子默之前对小雨有过善意，但人心隔肚皮，小雨现在的状態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他不能冒任何可能伤害到她的风险。
    “誒！哥！哥，求你帮帮忙唄...”章子默急了，往前凑了一步，脸上带著点央求的神色，
    “你看，我也没別的意思，就是...就是想关心一下她...”
    沈逾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章子默。
    林安冉也跟著停下，安安静静站在他身侧，目光没什么情绪地落在章子默身上。
    沈逾看了他几秒，才开口，声音不高，但很直接：
    “那你是...把小雨当朋友，还是...对她有点好感啊？”
    章子默被他这句话问得，脸更红了，一直红到耳朵根。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想说“就是朋友”，可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最后，他挠了挠后脑勺，有点自暴自弃似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也...也不是一点好感都没有...就觉得...她挺好的...”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又赶紧补充：
    “不过！我知道她现在有孩子，而且...而且之前肯定不容易，我就是...就是想请她吃个饭，没別的意思！真的！”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著，脸涨得通红。
    沈逾看著他通红的脸和语无伦次的样子，沉默了几秒，才摇了摇头：
    “我只能帮你把她叫出来。你自己跟她说。她同不同意，是她的事。”
    章子默眼睛亮了一下，但想到沈逾刚才的话，那股子衝动又像被浇了点冷水，有点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谢谢哥...”
    沈逾看著他，语气平静，但话里的分量不轻：
    “不过我提醒你，负责任是很重要但是也很难的事。小雨经歷过什么，你也知道大概。她现在日子刚平稳一点。如果你没那个长远的打算，或者只是好奇、一时兴起，最好別去招惹，也別给她添堵，更別伤害她。”
    章子默脸上的那点光彻底黯淡了下去。
    他低下头，看著地面，手指无意识地抠著裤缝。
    沈逾的话像根针，扎破了他刚才那点衝动和模糊的好感。
    负责任...长远的打算...他一个刚上大学、自己未来都看不清的学生，拿什么去对另一个带著孩子的女孩负责？
    他好像...確实没仔细想过这些。
    刚才那股子勇气，被现实一照，就有点泄气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再抬起头时，眼神里的热切已经淡了很多，只剩下一点尷尬和不確定：
    “嗯...我知道了，哥。我...我再想想。”
    沈逾没再多说，只是转身：“走吧。”
    章子默跟在沈逾和林安冉身后，脚步有点沉。
    一路走到了张舒雨住的那栋单身公寓楼下。
    沈逾拿出手机，给张舒雨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张舒雨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雀跃：“喂，哥？”
    “嗯，下楼来一趟吧，有点事情。”
    “好！我马上下来！”
    没过几分钟，单元门“吱呀”一声开了。
    张舒雨抱著孩子快步走了出来，一看到沈逾和林安冉，眼睛就弯了起来，小跑著过来：
    “哥！嫂子！我来了，怎么啦？”
    她跑到近前，才看到站在沈逾身后两步、低著头有点侷促的章子默。
    她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有点疑惑，但也没多看章子默，很快又把目光转回到沈逾脸上，等著他说话...
    沈逾对张舒雨说：
    “他…找你有点事，你们说吧。” 说完，就拉著林安冉往旁边走了几步，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
    既能给他们一点空间，也能听到大概的对话。
    张舒雨“啊？”了一声，脸上是实实在在的纳闷和疑惑。
    她抱著孩子，转过身，看向章子默，眼神里全是茫然。
    她没开口，只是等著...
    章子默被她这么一看，更紧张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干：
    “那个...小雨，晚上...我请你吃顿饭唄，带...孩子一起，可以吗？”
    张舒雨完全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眼睛也瞪大了些，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她看了看章子默，又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沈逾和林安冉，然后才转回头，声音很轻，带著明显的不解和犹豫：
    “啊？这个...”
    张舒雨的表情全是尷尬和不好意思，她看著章子默，声音更小了，还带著点茫然：
    “为...为什么要请我吃饭啊？”
    章子默咬了咬嘴唇。
    他本来以为自己能很有勇气地邀请张舒雨，可真正站在她面前，看著她抱著孩子、眼神里全是茫然和不解的样子，
    他才发现，沈逾刚才的话像块大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
    他自己都没想清楚的事，怎么去跟她说？
    那股衝动早就凉了，只剩下无措和一点不合时宜的窘迫，他张了张嘴：
    “我...”
    话还没说出口，张舒雨怀里的沈予安突然毫无预兆地大声哭了起来。
    “哇——”的一声，响亮又委屈，小脸皱成一团。
    张舒雨像是被按了什么开关，立刻低下头，顾不上还在说话的章子默，熟练地轻轻顛著孩子，
    嘴里发出“哦哦哦”的安抚声，手指轻轻拍著孩子的后背，全副心神都放在了哭闹的女儿身上。
    哄了几秒钟，她才像是想起旁边还站著个人，抬起头，对章子默露出一个非常抱歉的、带著尷尬的笑容，语气匆忙又带著点歉意：
    “不好意思啊...我就不去了，谢谢你。”
    说完，她也没等章子默回答，就又低下头，继续哄著怀里哭个不停的孩子，
    一边哄一边不自觉地往沈逾和林安冉那边挪了挪脚步，寻求依靠似的...
    章子默看著她哄孩子时那种全神贯注、眼里只有孩子的样子，看著她说“不去”时那种毫不犹豫、甚至带著点解脱感，
    心里那点最后的不確定，好像也落地了。
    他知道，他连开口说出邀请的原因都没机会，就已经被拒绝了。
    他们之间，隔著的不仅仅是她怀里这个哭闹的孩子，还有她过去经歷的一切，和她现在完全以孩子为中心的生活...
    他点点头，扯出一个有点释然了的微笑，声音也平静了下来：
    “嗯...好，没关係，我知道了。”
    说完，他也没再看张舒雨，对不远处等著的沈逾和林安冉点了点头，算是告別，
    然后转身，脚步比来的时候轻鬆了一些，也快了一些，很快就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