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自己当饵
林杨从赫尔曼那里离开的时候,脚步比来时快了半分。水月教会的传讯器。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铡刀。
克雷格是个炽阳境,这已经够难对付了。如果他在察觉不对劲的瞬间,通过那个银色指环把消息传回水月教会,引来外围的异端大军,那先遣队这三百多號人就真的连骨渣都剩不下。
整盘棋的优先级,瞬间变了。
林杨一头钻进自己的帐篷,反手把帐帘系死。
米婭和拉菲娜已经巡查完回来了,正坐在行军床上啃乾粮。
看林杨脸色不对,米婭直接把吃到一半的黑麵饼扔回袋子里,手按在刀柄上:“出事了?”
“进空间。”林杨没废话,掏出微缩模型。
暗金色光芒一闪,三人重新站在了灵液池边。
林杨把赫尔曼关於银色指环的情报抖了出来。
“这东西必须今晚解决。”林杨盯著两人,语气不容置疑。
“如果不拔掉这根暗钉,我们明天在帅帐里就算把天捅个窟窿,克雷格也能拉著所有人一起死。”
拉菲娜皱起眉头:“但他身边有四个黑衣人,平时寸步不离。怎么单独引出来?”
这就是水月教会这帮人的噁心之处。
他们像是一套精密的机器,连睡觉都不落单。
“不用引四个,只引戴戒指的那个。”林杨走到灵液池边,掬了一捧水洗了把脸。
“羊皮纸上写得很清楚,我是最高优先级样本。”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目光发沉。
“水月教会对高阶圣光的贪婪是刻在骨子里的。对於他们来说,我这种品质的暗金圣光,就是一块散发著血腥味的肥肉。”
米婭听懂了:“你要拿自己当饵?”
“对。”林杨点头,“我会在营地边缘装作修炼出了岔子,圣光暴走。那种精纯的暗金圣光波动,对於负责收集样本的黑衣人来说,诱惑力绝对大过天。”
他看向拉菲娜:“你和米婭把咱们第二团的嫡系人马撒出去,封锁营地西北角的死角。別让人靠近,也別让人跑了。”
拉菲娜没有劝阻,只是上前一步,伸手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领口。
“注意分寸。”她的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圣堂空间里听得清清楚楚,“別真把自己搭进去了。”
这就是两人之间的默契。
没有大呼小叫的担心,只有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信任。
入夜。
营地里的风比昨晚颳得更猛了。
西北角的一处废墟后面,林杨盘腿坐在乱石堆里。
他闭著眼睛,呼吸刻意变得粗重、紊乱。
暗金色的圣光从他体內一丝一丝地往外溢。
这不是普通的释放,这是对圣光极致掌控力的体现。
前期跟奥菲亚、拉菲娜、米婭一次次双修打下的扎实根基,让他的圣光底蕴深得可怕。
他能把圣光压缩到极致,也能让它偽装成失控暴走的狂躁状態。
暗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像是一团隨时会炸开的火球。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极其精纯的能量波动。
这种波动,对於水月教会的“猎犬”来说,简直就是黑夜里的明灯。
林杨耐心地等著。
他在赌。
赌水月教会对“最高优先级样本”的贪婪,会压过他们那套严密的行事规矩。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风里多了一丝不属於黑雾的腥气。
很淡,但林杨闻到了。
他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暗金圣光的波动也隨之一阵剧烈颤抖,像极了走火入魔到了最危险的边缘。
三十步外,一道黑影贴著断墙无声无息地滑了过来。
是那个戴著银色指环的黑衣人。
他果然上鉤了,而且是独自一人。
黑衣人的脚步极轻,像是一只踩在棉花上的猫。
他停在距离林杨十步远的地方。
那是水月教会感知阵法的极限安全距离,也是他收集样本的最佳位置。
黑衣人抬起左手。
无名指上的银色指环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冷光。
他显然是想先探测一下这股暗金圣光的纯度,然后再决定是回去报告,还是直接动手“採集”。
就在他左手抬起,指环上的光芒刚亮起一丝的瞬间。
林杨动了。
没有任何华丽的战技起手式。
没有《十字圣光斩》的光芒,也没有《圣裂斩》的轰鸣。
纯粹是辉月境强者肉身爆发力的极致体现。
林杨就像是一头蛰伏在草丛里的猎豹,瞬间跨越了十步的距离。
暗金圣光完全內敛在掌心,没有泄露哪怕一丁点气息。
快。
快到黑衣人的瞳孔甚至来不及收缩。
林杨的左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捂住了黑衣人的嘴,把那声即將出口的惊呼硬生生按回了嗓子眼。
同时,右手的短刃从袖口滑出。
刀锋抹过黑衣人的咽喉。
“嗤”的一声轻响,气管和颈动脉同时被切断。
黑衣人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他的左手疯狂地想要去按动无名指上的银色指环。
水月教会的传讯器,只要注入一丝深渊力量就能激活。
就在他手指发力的前零点一秒。
林杨右手短刃顺势往下一划。
刀光闪过。
黑衣人的左手无名指齐根而断。
断指带著那枚银色指环,在半空中翻滚。
还没等落地,黑暗中突然伸出一只戴著皮手套的手,稳稳地接住了断指。
拉菲娜。
她像个幽灵一样从侧翼的阴影里钻了出来。
两人甚至没有半点语言交流。
一个眼神交匯,拉菲娜反手一记手刀,纯白圣光化作极其凝练的一点,精准地凿进了黑衣人的后脑勺。
彻底摧毁了大脑结构,断绝了任何临死反扑的可能。
林杨鬆开手,黑衣人的尸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他没有去看尸体,而是立刻接过拉菲娜手里的断指。
意念一动,微缩模型闪过一丝微光。
那枚戴著断指的银色指环,瞬间被收进了圣堂空间。
圣堂空间是精血绑定的独立空间,完全隔绝於现实世界。
只要指环进去了,水月教会就是把银月城翻个底朝天,也休想收到半个字的信號。
传讯的威胁,彻底解除了。
林杨低头看著地上的尸体。
“处理乾净。”拉菲娜低声说了一句,顺手把沾了血的皮手套摘下来,扔在尸体上。
林杨掌心向下。
一股极其霸道的暗金圣光喷涌而出,瞬间將黑衣人的尸体、血跡,连同那只皮手套一起包裹。
没有火焰的灼烧感,只有纯粹的净化。
仅仅三秒钟。
地上只剩下一摊灰白色的粉末。
一阵冷风吹过。
粉末被吹得乾乾净净,混进了营地里无处不在的灰尘中。
连一丝深渊的气息都没留下。
就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撤。”
林杨打了个手势。
两人迅速隱入黑暗,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帐篷。
米婭在帐篷里急得直转圈。
看到两人安然无恙地钻进来,长出了一口气。
“得手了?”
林杨点点头,直接把那枚银色指环从圣堂空间里取了出来。
指环上的银光已经彻底暗淡了。
“这就是水月教会的命门。”林杨把指环重新扔回空间里。
“少了一只猎犬,克雷格明天一早肯定会察觉。”米婭皱起眉头,“他会不会提前翻脸?”
“不会。”林杨走到行军床边坐下。
“羊皮纸上的流程写得明明白白,他需要庞大的圣光本源来激活那个破烂圣遗物。在没吸够能量之前,他捨不得掀桌子。”
水月教会的行事逻辑就是这样,极度追求计划的完美与收益的最大化。
对於克雷格来说,一个下属的失踪,远远比不上二十一个辉月境强者的本源来得重要。
只要大局还在掌控中,他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这就是贪婪带来的盲区。
“明天一早,好戏就开场了。”
林杨闭上眼睛,靠在木框上。
“赫尔曼那边已经串联好了。等集结號一响,我们就去帅帐。”
拉菲娜走过去,挨著他坐下,肩膀轻轻碰了他一下。
“睡一会吧。明天有硬仗要打。”
林杨没睁眼,只是在黑暗中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拉菲娜没挣脱,任由他握著。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
不需要甜言蜜语,危机关头的一点体温,就足够踏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