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您的血汗钱已到帐
苏芜盯著手机屏幕。那圈硃砂红的圆环在玻璃屏上缓慢扭曲。
代码流从指尖渗入终端。
普罗米修斯的声音在电梯井里迴荡。
“北郊无线电信號接入。
“波段极其古老,带有浓重的硫磺味。
“锁定目標:赤轮教。
“该组织持有京城百分之三十的灵石矿股权,目前正试图通过降维干扰接管星辉娱乐的北方渠道。”
苏芜划动手指。
硃砂圆环在她瞳孔里碎裂成无数红点。
“既然想谈生意,那就换个地方。
“普罗米修斯,把北郊那块地皮的使用性质改了。
“既然他们爱修仙,那就给他们修个透彻。”
电梯下降。
数字停在一楼。
大厅里,冷风吹得旋转门咯吱作响。
一个穿著暗红色道袍的男人正站在前台。
男人头顶扎著一个金属环,手里攥著一叠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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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鬍子打著卷,眼睛扫过大厅里的艺人。
陆亦辰穿著亮片西装,晃悠著一把摺扇。
他挡在男人面前,顺手把一粒口香糖吐进垃圾桶。
“哟,这位道友,穿得挺復古。
“咱们这儿招练习生只看脸,不看命。”
男人冷笑一声,把黄纸拍在檯面上。
纸面上硃砂闪烁,散发出一股子发霉的药味。
“老夫赤轮教传道人,赵横。
“星辉娱乐在北方动了不该动的蛋糕。
“这几张消灾神符,算是给苏总的敲门砖。”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神符上抹了一下。
神符无火自燃,冒出几缕青烟。
“一张八百万,买你们星辉半年的平安。”
陆亦辰合上摺扇,喉咙里溢出一串笑声。
他伸手在那叠黄纸里翻了翻。
“八百万?
“道长,你这纸的克重不太行,擦屁股都嫌硬。”
他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蓝色纸片。
那是昨天他在楼下买炸鸡剩下的优惠券。
陆亦辰两指夹住券,毕恭毕敬地递过去。
“来而不往非礼也。
“这是我们星辉的最高级礼遇。
“面值五毛,满一百可用,仅限今天下午四点前。”
赵横脸上的肌肉抖了一下。
他死死盯著那张优惠券。
“你耍我?”
他右手猛地挥向空中。
一股浑浊的气劲在大厅里炸开。
四周的钢化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赤轮天威,眾生伏首!”
他脚下的瓷砖开始裂开细纹。
原本正在休息的练习生们被震得东倒西歪。
陆亦辰掏了掏耳朵。
“嗓门挺大,適合去后山赶猪。”
普罗米修斯的声音在大厅音响里响起。
“检测到非法波动干扰公共治安。
“锁定攻击者帐户:京城发展银行,帐户名赵横,余额:八百七十二万。
“资金性质判定:非法集资所得。”
“执行清零程序。”
赵横正要掐诀施法。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动作僵住,下意识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出一封红色的银行简讯。
“您的帐户发生异动。
“金额:-8,720,000.00元。
“资金用途:支持全宇宙流浪猫狗绝育计划。
“当前余额:0.00元。”
赵横手里的手机直接掉在地上。
他眨了眨眼,再次看向屏幕。
那个零字圆得像个洞,把他整个人都吸了进去。
“我的……我的血汗钱……”
他嘶吼一声,扑向地上的手机。
“谁干的!
“这是教主赏给我的仙石费!”
陆亦辰再次展开摺扇。
他低头看著瘫在地上的赵横。
“道长,修仙嘛,讲究个財侣法地。
“既然財没了,剩下的估计也悬。”
电梯门刚好打开。
苏芜迈步走出来,手里拿著一个透明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著一块泛红的石头。
那是赤轮教在西郊的地標基石。
苏芜走到赵横面前。
她把瓶子晃了晃,石块在里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北郊那片赤金石林,以前是你们的?”
赵横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苏芜……你敢动我们赤轮教的地盘?”
苏芜蹲下身,把手机投射屏展示给他看。
屏幕上是一份刚生效的行政变更公函。
“西郊赤金石林区域。
“因生態保护及市政规划需要。
“现正式更名为:西郊生態环保公共厕所群。
“由涅槃物业全权接管,限期拆除所有非法神像。”
赵横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声。
他想起教主在石林里闭关的密室。
如果那里变成了厕所……
他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抽过去。
“你这是……这是瀆神!”
苏芜站起身,指尖敲了敲瓶子。
“这世上没有神,只有待开发的商业地產。”
大厅门口。
马腾飞穿著紧绷的保安服走了过来。
他身后跟著同样戴著红袖章的张天霸。
马腾飞看了看地上的赵横,啐了一口。
“陆总,这老头在这儿嚎什么呢?
“影响咱们公司形象,刚才那波震动把前台的花瓶都震裂了。”
陆亦辰摆摆手。
“赵道长资產归零,正处於悲痛期。
“给他找个发光发热的岗位。”
马腾飞熟练地从后腰掏出一副不锈钢手銬。
他一脚踩在赵横的道袍下摆上。
“行了,別在这儿哭天抢地的。
“刚才算你寻衅滋事加破坏公物。”
他扯起赵横的领子,像提著一只褪了毛的鸡。
“门口刚好缺个发传单的。
“你这道袍改改,背后印上『星辉出品,必属精品』。
“发不够一千张,晚饭別想见油星。”
赵横挥舞著乾枯的手臂挣扎。
“放开老夫!
“老夫是元婴中期高手!”
张天霸嘿嘿一笑,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高手?
“咱们老板这儿最不缺的就是高手。
“那边刷厕所的寒冥真人还是大乘期呢,不照样在那儿抠瓷砖缝?”
赵横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远处清洁间的方向。
一个穿著绿色围裙、鬍子拉碴的老头正拎著皮搋子路过。
那老头周身寒气內敛,每走一步地板都结出一层霜。
那是他在修仙界典籍里见过的传说人物。
赵横喉咙动了动,原本想喊出的咒语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眼里的泪水流得更凶了。
“这世道……没天理了……”
马腾飞和张天霸拖著他走向大门。
赵横的布鞋在地上摩擦出长长的痕跡。
“马哥,这老头长得挺喜庆,要不让他去带货直播间当背景?”
“行啊,让他推销那个变態辣辣条。”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陆亦辰凑到苏芜身边。
他盯著苏芜手里的那个玻璃瓶。
“老板,赤轮教那位教主估计得气疯。
“他在那石林里闭关了六十年。
“一睁眼发现自己坐在马桶坑位上,这因果线估计能拧成麻花。”
苏芜把瓶子丟给陆亦辰。
“那就让他拧。
“普罗米修斯,赤轮教在京城的实业工厂查得怎么样了?”
“正在进行资產解构。”
音响里传来电流跳动的声音。
“该教名下有三家药厂,非法添加禁药成分。
“已联络当地执法部门联合突击。
“目前,赤轮教的总市值正在以每秒八十万的速度缩水。”
大厅的中央显示屏闪烁了一下。
股价图上,一条红线像自由落体一样垂直扎向地心。
那代表著赤轮教在凡间的商业帝国正在崩塌。
几个路过的財务部职员看了一眼,淡定地记下了数据。
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又一次正常的资本兼併。
苏芜走到落地窗前。
阳光落在她指甲盖上,折射出一抹冷色。
“京城的这些老骨头,总觉得自己的底蕴能抵得过代码。
“通知公关部,准备发通稿。”
陆亦辰翻开笔记本。
“標题怎么起?
“《震惊!百年宗门为何沦为公厕承包商》?”
苏芜看著玻璃上的倒影。
“《星辉娱乐布局北方,加速推动落后產业转型升级》。
“让那帮老头明白,这时代的网线,不是用来系裤腰带的。”
就在这时,大厅的地板缝隙里再次冒出一缕黑气。
那黑气顺著陆亦辰的皮鞋跟,缓慢地向上攀爬。
陆亦辰突然打了个喷嚏,抖了抖脚。
“老板,我怎么觉得这屋里风越来越邪乎了?”
苏芜眼神微变。
她低头看向陆亦辰的脚下。
黑气凝聚成一个微笑的轮廓,隨即没入地板。
“笑脸的动作比我想像中快。
“他不仅在改剧本,还在往我的地基里塞炸弹。”
苏芜转过身,走向监控室。
“普罗米修斯,扫描星辉大厦所有地下管网。
“哪怕是一根头髮丝的变化,也要报给我。”
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堆起几块铅灰色的云。
云层边缘透著一股子不详的红。
那是赤轮教总部方向传来的灵力波动。
一名身穿黑色西装、戴著红领带的中年人走进大厅。
他步履匆忙,额头上全是汗。
“苏总!
“我是京城商会的。
“赤轮教教主出关了,他……他正朝海城飞过来!”
陆亦辰看了看表,伸了个懒腰。
“这个点儿飞过来,刚好能赶上咱们员工餐厅的收餐时间。
“老板,要不要给他预备一张打折餐券?”
苏芜没说话。
她盯著屏幕上那个若隱若现的红点。
红点正跨越地理界线,伴隨著剧烈的雷暴。
那是愤怒到极致的原始力量。
“不用预备。”
苏芜指尖在屏幕上一划。
“通知后勤部,把咱们楼顶那个不锈钢锅撑起来。
“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对地防御自动化。”
海城上空,云层翻滚。
一道红色的剑光撕开云雾,像陨石一样坠向星辉大厦。
整座城市的信號开始出现大面积瘫痪。
陆亦辰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
“老头挺暴躁,连流量包都不买就敢跨省执法。”
苏芜面无表情地按下启动键。
“因为他还没收到,刚才那个厕所改造项目的尾款帐单。”
大厦顶层。
巨大的金属天线开始转动。
原本银色的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幽蓝色的代码流。
苏芜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天际线那抹刺眼的红。
手中的手机亮起最后一条简讯。
“您的血汗钱已到帐,到帐金额:赤轮教所有权。”
她指尖在虚空一捏。
砰。
天空中那道不可一世的红光,撞在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上。
像个撞上挡风玻璃的苍蝇。
陆亦辰凑到窗户边,对著外面挥了挥手。
“教主,欢迎来到新时代。
“先扫码,再降临。”
剑光在屏障上疯狂摩擦,迸发出满天火星。
一个白鬍子老头悬在半空,气得浑身发抖。
他看著大厦玻璃上倒映出来的那个巨大“厕”字。
双眼一红,当场在空中喷出一口精血。
“苏芜!我要你星辉娱乐鸡犬不留!”
苏芜拿起一旁的咖啡杯。
杯子里的液体连一圈涟漪都没起。
“嗓门还是那么大。
“陆亦辰,给他报个价格,这种强度的噪音污染,得罚多少?”
陆亦辰飞快地按著计算器。
“根据海城治安条例修正案。
“这种级別的吼叫,起步罚款五万。”
他按下一个按键,大厦外的喇叭瞬间开启。
“对面的教主请注意,您已进入罚款禁区。
“请保持克制,否则我们將对您的元婴进行强制扣分处罚。”
红光闪烁。
教主看著自己手腕上突然出现的电子脚镣。
那是不锈钢盆材质的虚影。
他整个人在空中晃了晃,隨即一头栽向星辉广场。
“我的……我的修为……”
坠落中,他看到马腾飞已经拿著登记表等在下面了。
苏芜喝掉最后一口咖啡。
“下一个。”
屏幕上的黑气,却在此时突然聚拢,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笑脸。
笑脸对著苏芜,缓缓眨了眨眼睛。
大厅里的灯光,瞬间变成了渗人的惨绿。
陆亦辰嘴里的巧克力掉在地上。
“臥槽,这次好像来真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