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把他的网线给我拔了
海城最顶层的旋转餐厅里,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马腾飞晃动手里的康帝酒杯,暗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掛出一层酒痕。
他对著主桌上的几个地產大佬扬起下巴,嗓门压得並不低。
“规矩,这就是网际网路的命根子。”
“星辉娱乐那个苏芜,还有那个跳樑小丑陆亦辰,懂什么叫流量变现吗?”
马腾飞冷笑一声,仰头灌下一大口酒。
坐在对面的王总凑过来,递上一根雪茄。
“马总,这洗髓丹的事情闹得挺大,咱们这几家平台的封禁,真能压住?”
马腾飞接过雪茄,任由火苗吞噬菸草,吐出一口浓雾。
“压?为什么要压?”
“我要的是他死,是那种在网络世界里被彻底抹除的死。”
“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老子就是神。”
“我动动手指头,调整一下权重,他们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马腾飞把脚架在昂贵的实木桌上,皮鞋底在灯光下反著亮光。
“我已经让技术部启动了『静默协议』,只要是关於星辉和洗髓丹的关键词,全部沉底。”
“不仅是视频,连搜索结果我都给他改成『查无此项』。”
“我要让他们知道,没有资本点头,神仙下凡也卖不出一颗糖。”
周围响起一阵鬨笑声,几个老总纷纷举杯。
马腾飞享受著这种眾星捧月的感觉,那是掌控权力的滋味。
此时,星辉娱乐的顶层办公室里,气氛却閒散得不像话。
凌溪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张全息屏幕弹了出来。
屏幕上正是马腾飞在酒会上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
“老板,这视频是二分钟前截获的。”
“他骂陆哥是跳樑小丑,还说您不懂流量。”
苏芜斜靠在真皮沙发里,手里捏著一颗洗髓丹当糖豆玩。
她掀起眼皮看了屏幕一眼,目光在马腾飞那张通红的脸上停留了半秒。
“网际网路的神?”
“这称號,听起来有点刺耳。”
苏芜把洗髓丹丟进嘴里,咯嘣一声咬碎了。
陆亦辰蹲在旁边的懒人沙发上,正忙著刷短视频。
他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抹了把脸。
“老板,这货骂我不要紧,他敢在您的地盘上封网,这就是断人財路。”
“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咱得让他知道谁才是爹。”
普罗米修斯不知何时出现在办公室的一角。
他那套灰色西装依然笔挺,眼中流转的代码速度比平时快了三倍。
“根据数据测算,马腾飞的行为属於低级规则对抗。”
“我建议直接切断其物理连接层。”
普罗米修斯的声音不带任何波动,像是一台精密的冷冻机。
苏芜拍掉手上的碎屑,坐正了身体。
“他不是说,他在网络世界里无所不能吗?”
“凌溪,把他的『神位』撤了。”
凌溪敲击键盘的动作停了一下。
“老板,是黑掉他们的主伺服器,还是直接清空资料库?”
苏芜摇了摇头,嘴角划出一道冷淡的弧度。
“那种手段太传统,马腾飞会觉得我们是在跟他打技术战。”
“咱们这次不讲技术,讲所有权。”
普罗米修斯眼中的蓝色代码瞬间定格。
“我明白了,正在执行资本渗透与硬体回购方案。”
他从西装內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超薄平板,手指在上面飞速滑动。
“淘金网目前租用了北方电信十六个核心机房,底层网络由『蓝海光缆』提供支持。”
“五分钟前,我已向该两家公司的董事会发出了溢价200%的收购要约。”
苏芜看著窗外的霓虹灯火,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钱够吗?”
陆亦辰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
“老板,您这话问的,咱们帐面上那串零,普罗米修斯都不敢数太久,怕宕机。”
“谢家在海外的那几个信託基金也刚到帐,砸个基站算什么,咱连外星信號塔都能买。”
三分钟后,北方电信总部。
董事长刚准备睡下,就被秘书疯狂的砸门声惊醒。
“董事长!出大事了!”
“有人出了一千亿现金,要买断我们旗下所有的基站所有权!”
“对方只要硬体,连股权都不要,条件是现在、立刻、马上签署资產转让协议!”
董事长愣在床边,睡裤都没来得及提。
“一千亿?现金?他疯了还是我疯了?”
“对方说,如果不签,他就直接买下整个北方电信,然后再把您开除。”
与此同时,在太平洋深处的几艘作业船上,卫星电话同时响起。
蓝海光缆的运维主管看著平板上的到帐提醒,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头儿,对方把光缆的所有权买下来了。”
“然后呢?他们要涨价?”
“不……对方的要求是,拔掉那根连接『淘金网』核心机房的插头。”
此时的旋转餐厅里,马腾飞还在大谈特谈他的“降维打击”理论。
他端著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窗边。
“看著这片灯火了吗?每一盏灯后面,都是一个潜在的消费者。”
“只要我马腾飞愿意,他们看到的世界,就是我允许他们看到的世界。”
他正要仰头喝乾杯子里的酒,却发现手中的平板屏幕突然黑了。
原本滚动的后台交易数据,在那一瞬间拉成了一条死直的横线。
马腾飞愣了一下,用手指用力戳了戳屏幕。
“怎么回事?没电了?”
他转过头,发现桌上其他老总也都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马总,我的手机怎么没信號了?”
“奇怪,这里的wi-fi好像也断了。”
王总摆弄著手机,一脸焦急。
马腾飞心里咯噔一下,一种莫名的凉意从脊梁骨窜了上来。
“慌什么!可能是这大楼的路由器坏了。”
他正说著,餐厅大门被猛地推开。
他的首席秘书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由於跑得太急,一只皮鞋都丟在了门外。
“老板!不好了!伺服器……伺服器全崩了!”
马腾飞一把抓住秘书的领口,脸色狰狞。
“崩了就去修!维护部的人是吃乾饭的吗?”
“给技术总监打电话,告诉他三分钟內恢復不了就给我滚蛋!”
秘书带著哭腔,身体抖得像筛糠。
“老板……联繫不上维护部,也没法打电话。”
“我们的光缆……断了。”
马腾飞鬆开手,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光缆断了就修,多大点事?”
秘书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见。
“不是故障断了……是有人把提供服务的基站和光缆都买下来了。”
“然后,当著蓝海光缆主管的面,把我们的接口……给物理拔掉了。”
马腾飞呆立在原地,手中的酒杯掉在地毯上,暗红色的酒液溅了一裤腿。
“买下来?拔了?谁干的?”
还没等秘书回答,餐厅中央巨大的全息投影屏亮了起来。
画面上没有马腾飞预想的系统报错,而是一张巨大的背景图。
那是他在酒会上吹牛的截图,上面还配了几个巨大的艺术字:
“网际网路的神,该搬家了。”
紧接著,背景图切换到了淘金网的官方首页。
原本琳琅满目的商品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刺眼的標红大字:
“老板跑路,清仓大甩卖!全场0.01元,爱要不要!”
马腾飞惨叫一声,扑向那块大屏幕。
“关掉!快给我关掉!”
可大屏幕完全不听他的使唤,画面一转,出现了陆亦辰那张嬉皮笑脸的脸。
“哟,马总,酒好喝吗?”
陆亦辰在屏幕里推了推墨镜,笑得露出一排白牙。
“听凌溪说,你想让我们社会性死亡?”
“哎呀真不好意思,我们不习惯自杀,所以只好先帮你把电源切了。”
马腾飞指著屏幕,手指剧烈抖动。
“陆亦辰!你这是犯法的!你这是恶意併购,是不正当竞爭!”
陆亦辰在屏幕那边掏了掏耳朵。
“马总,咱讲讲道理。”
“我买我的基站,拔我的插头,这叫资產维护。”
“你要是不服,可以顺著网线来打我啊……哦对了,你现在没网线了。”
马腾飞气得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声,眼底瞬间布满了血丝。
“我要告你们!我要让你们赔到倾家荡產!”
屏幕里的陆亦辰收起笑容,看向镜头后方。
“老板,他说要告咱们。”
苏芜的身影出现在屏幕边缘,她手里拿著一叠厚厚的合同原件。
“既然马总这么喜欢讲法律,那我们就聊聊。”
“北方电信的资產清算已经完成了,马总。”
“你名下的所有伺服器资產,因为没有网络服务支持,现在已经变成了违章建筑。”
苏芜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读天气预报。
“按照转让合同的附属条款,我有权对我的房產进行清理。”
“普罗米修斯。”
普罗米修斯的身影出现在苏芜身后。
“清理程序已就绪,正在销毁所有冗余数据。”
马腾飞眼睁睁地看著大屏幕上跳出一串进度条。
淘金网那庞大的、足以影响全球零售的数据,在这一刻像雪崩一样崩塌。
那是他奋斗了二十年的心血,那是他赖以成神的资本。
每一秒钟,都有数以亿计的数据被彻底抹除。
“不——!”
马腾飞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一口气没上来,直接瘫倒在地。
周围的几个老总面面相覷,连个敢上去扶的人都没有。
苏芜在屏幕那头最后看了他一眼。
“马总,当神太累了,还是当地球人吧。”
屏幕黑了。
整个旋转餐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远处的那些写字楼,灯火依然辉煌,却已经不再属於马腾飞。
陆亦辰关掉录製开关,长舒一口气。
“老板,这招够损的,我估计马腾飞得在那儿躺上三天。”
苏芜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这才哪到哪。”
“凌溪,那些医药巨头还没动静吗?”
凌溪在电脑前头也不抬地回答。
“刚才北方电信被收购的消息传出去后,那几家药企的ceo已经在开紧急会议了。”
“他们好像在商量,要联合医药协会,以『非法行医』和『偽劣药品』的名义查封星辉。”
苏芜微微挑眉。
“非法行医?查封?”
她转头看向办公桌上的洗髓丹瓶子。
“看来给他们的教训还不够直观。”
陆亦辰凑过来。
“老板,接下来怎么弄?还是买光缆?”
苏芜看著玻璃上映出的倒影。
“不,这次咱们玩点高端的。”
“他们不是喜欢用药监和协会压人吗?”
“给谢靖尧发个消息,让他带上神剑局的人,去那几家药企串串门。”
苏芜眼神微冷。
“理由嘛……就说怀疑他们非法研製违禁生化武器。”
陆亦辰嘿嘿乾笑两声。
“这理由好,这理由太顺手了。”
凌溪突然低声呼叫。
“老板,情况不对。”
“有一个不明信號正在强行接入我们的內网。”
苏芜脚步一顿,看向大屏幕。
原本黑掉的屏幕上,慢慢浮现出一个扭曲的数据流。
那个熟悉的、让人厌恶的笑脸再次出现。
但这次,笑脸旁边多了一行红色的字符:
“游戏第二阶段开启:诸神黄昏。”
隨著字符闪烁,整栋星辉大厦的电力系统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
所有的灯光在瞬间熄灭,又在下一秒变成了血红的顏色。
苏芜盯著那个笑脸。
“没死透?”
普罗米修斯挡在苏芜身前,全身代码疯狂涌动。
“老板,对方正在试图夺取大厦的控制权,底层逻辑被篡改了。”
陆亦辰从兜里掏出金色骰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老板,这回好像不是马腾飞那种货色在捣鬼了。”
苏芜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个不断扩大的笑脸。
空气中,一股淡淡的腥味开始瀰漫开来。
窗外的海城夜空,不知何时已经被一片粘稠的黑云笼罩。
雷声在云层中闷响,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靠近。
苏芜轻轻摩挲著指尖。
“既然你想玩,那就陪你玩大一点。”
大厦外,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星辉广场的中央。
地面在瞬间裂开巨大的缝隙。
那是一个穿著古代青色长衫,却拎著现代加特林机枪的男人。
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被代码覆盖了一半的脸。
“苏芜,你的网线,现在归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