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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一饭之恩 落魄

    第344章 一饭之恩 落魄
    方束讶然地看向面前的白须老者。
    此人正是五臟庙內的金烟仙家!
    只是和大半年前略有不同的是,此人的容顏似乎更是苍老了几分,鬍鬚都已经是全部变白,少了在五臟庙內讲道授法时的那种高人气质。
    金烟仙家恍惚地望著方束,其人也是没有料到,竟然能够在这金玉满堂內,碰见方束0
    且此人的目光,还不由得就在其他人的面孔上挪动,眼中的恍惚之色更是浓郁。
    方束今日能够和这伙瀚海外府的弟子一同前来,其无疑也是代表著,他如今也是瀚海外府的弟子,並非寻常仙城散修!
    “看来此子当初敢留下举荐信,果然是自有几分底气。”金烟仙家在心间暗想著。
    不过很快的,他便想到了,方束可是和他们这伙离开庐山的失地筑基不同,其人乃是道脉筑基,来去自由。
    如此根基,成为外府弟子那是轻轻鬆鬆的事情。
    或者说,成为外府弟子都还是屈才了,应当直接成为內门弟子才对。
    当金烟仙家脑中的念头纷涌时,一道话声在他的身前响起,將他及时惊醒过来:“这位丹师,你我可否细谈一番?”
    正是方束含笑地望著金烟仙家,邀请著他走到一旁,单独的说话。
    金烟仙家当即回过神,且耳边又收到了方束的传音,让他暂时不要透露了两人的关係。
    “自然,那是自然。”这小老头连忙拱手,然后面色还带著一股恭敬,引导著方束朝著火室附近的单独静室走去。
    两人来到一方石室跟前,咔嚓一声!
    静室的石门闭合,且阵法也是嗡的升起。
    双方相互望著,顿觉气氛平缓了许多。
    其中方束也是主动便稽首见礼:“晚辈见过金烟前辈。”
    他还上下打量著,寒暄:“只是大半年不见,前辈————可是在仙城內遇见了些难处?”
    金烟仙家听见这话,面上顿时就露出侷促之色。
    他见了个礼,有些不好意思的落座在静室石凳上,然后出声:“让道友见笑了。”
    隨即,此老轻嘆著,吐露出了五臟庙及其他四宗,在抵达瀚海仙城后的大致遭遇。
    原来这伙五宗之人,在方束离去后,因为及时的压制了云船火势的缘故,远比方束早了数月,便顺利抵达了瀚海仙城。
    一到城中,五宗互相约定一番联络方式后,便各自持著自家宗门內的真仙请束,前往帖上真仙的门下投靠。
    结果其中还闹了个笑话。
    因为关乎真仙的消息,五宗相互间並没通气,等到上门后才发现,他们所投奔的真仙,虽说並非都是同一人,但也都是同属於一方势力。
    且其中五臟庙和皮肉庵所投奔的真仙是同一人,容顏宫和其他两个仙宗则是另一人。
    听见这话,方束目光一动,出声:“如此说来,诸位所投靠的,是否就是这金玉满堂?”
    熟知金烟仙家听见,当即就摇了摇头,口中嘟囔:“若投靠的是这金玉满堂,老夫又如何只会在这堂內,当个寻常丹师,不得重用。”
    对方细细一说,原来那五宗所投靠的那两个真仙,都只是假丹修为罢了,其虽然在仙城內立有势力,但是远远比不上铁家这等三十二仙城真仙的势力。
    且那两个假丹真仙,因为並非出自於瀚海仙城的缘故,在城內的根基也是不足。
    如今两位在仙城內所乾的营生,就好似凡间的鏢局一般,负责僱人运输一些货物往来,压根不似金玉满堂这等传承仙家技艺的堂口。
    这倒也不是对方不想过上手艺人的日子,而实是不能。
    方束听见这话,面上一时变换,心里隱隱还有些庆幸。
    沉吟间,他出声:“竟然只是假丹真仙么,庙內怎地没有说过此事?”
    金烟仙家面上哑然失笑,道:“你是说鹿车那几个傢伙么?他们又没有来过此地,如何能知晓这些。
    便是来了,假丹真仙也是真仙,为尊者讳,若非我等在城中逗留了许久,还拜访过对方,又岂能知道这点。”
    方束听了这话,面色默然。
    这便是坐地筑基的不便之处了,筑基后,仙家虽然可以外出,但是一旦离开灵脉所在地,便道行大跌。
    除非迫不得已,坐地筑基少有人会选择外出,更別说跨越万里,来这瀚海仙城中廝混。
    且隱隱间,方束反应过来后,自光当即就落在眼前的金烟仙家身上,他暗想著,对方如今的落魄模样,只怕也和“失地筑基”的身份有关。
    果不其然,隨著两人的閒谈,方束了解了更多。
    因为五宗一同上门,且还拖家带口的缘故,那两个真仙態度冷淡,只是顾念著庐山五宗毕竟是故人之后,才暂时收留了下来。
    但是当庐山中的消息,渐渐確凿的传到瀚海仙城后,两位真仙晓得了庐山五宗竟然是得罪了玄教真传,且当时城內派出接应五宗的云船,久久未归,城內的相关人家都找上门来。
    如此一来,满船人身死的事情,彻底暴露!
    即便五宗早有准备,掏出了各种证据,证明了船上人等的身死和自己无关,乃是遭了咒杀之术,但是他们与此事的因果关係也是洗不乾净,不得不赔了笔大的。
    特別是那行咒杀之人的身份,城內仙家猜测,对方极有可能乃是大宗仙门出身,且颇是类似巫鬼道的手法。
    如此一来,这批庐山门人在仙城人的眼里,先是得罪了道德玄教,属於是被追杀的人,又是得罪了巫鬼道。
    这西葫芦洲中,两方根底最为深厚的神仙宗门,他们全都招惹了哪怕庐山五宗是个受害者、哪怕他们也只是“小角色”,但是这等因果,已经是让仙城內的人等,避之唯恐不及。
    譬如那两个真仙,二人便明確的放出话来:“当年尔等五宗的宗主,只是在与我等搭伙时,曾给过一些灵米吃食罢了。
    今日我俩便还尔等一辈子的灵米吃食,两不相欠就是。”
    说罢,这二位真仙就將五宗之人,一个不剩的赶出了驻地。
    且虽然说是要给一辈子吃用的灵米,但两位真仙也只是允许五宗门人们,每个月能在城內的灵米铺子里討要点炼气或筑基灵米,相应餬口,不至於饿得修为跌落罢了。
    说出这话后,金烟仙家的话声幽幽:“事后我们几个老伙计,倒也打听清楚了宗主们当年的过往。
    原来当年的那两口灵米,乃是我五宗宗主和彼辈混跡在前人洞府,受困其中,困饿濒死之际,七人相约成了异姓兄弟姐妹,共同分食了最后的一袋灵米丹药,如此才活了下来————”
    金烟仙家说著这话,一直都在瞥看方束的模样,似乎想要从方束这里获得点同仇敌愾的呼应。
    只是方束的面色如常,丝毫没有觉得那两位假丹真仙的做法有问题。
    甚至他还意识到,即便自己当初持著信笺上门,拜访了那两位假丹真仙,八九成也是不会有什么危险。
    察觉到金烟仙家在紧盯著自己的面孔,方束眉头微挑,当即出声:“难怪五宗宗主,胆敢將我等託付给那两位前辈,原来竟是宗主们义结金兰的道友!
    “”
    金烟仙家忍不住便出声:“这、方道友你不觉得,这两位前辈颇是有些不讲情面了么?”
    方束闻言,並没有回答这话,而是盯著金烟仙家,笑著反问:“金烟前辈,你当真是觉得,二位仙长不讲情面?”
    这话一出,金烟仙家欲言又止,其人好一阵沉默过后,面上露出了乾笑。
    这老头低头嘆道:“唉,老夫如何不晓得,二位仙长能够派人前往庐山,且暂时收留我等————便已经是难得可贵。
    且哪怕是面临那道德玄教和巫鬼道的威胁,竟也只是踢了我等出门,还留给了我等一口饭吃,已经是颇为难得————可是,这仙城內也是颇为不好活啊。”
    金烟仙家一时面色悵然。
    方束对此,倒是多出了几分好奇。
    按照他所知的,此番眾人虽然是离宗而出,漂泊在外,但五宗的筑基地仙,以及庙內观內,不可能不仔细做一些准备。
    按理来说,便是难混,也不该短短一年不到,这些人便这就愁苦。
    仔细问过,方束才晓得。
    原来他们这批人等,因为是头一批所发出的道种,各自都只是携带了部分钱粮。更多的钱粮,应当是后面几批的弟子,或明或暗的送来。
    只要方束等人在仙城內还活著,且传信回去了,便会有人即刻启程。但若是一直没有音信,则庐山无法確定仙城內的情形,自然也就不敢妄动。
    可结果,方束他们这边好好的,庐山那边刚送出了他们这一批弟子,那位玄教真传翌日便亲率浮荡山大军,压上了庐山。
    其一日伐山,两日破庙,三日就布下千里大阵,拘禁了整个庐山地脉,立下了庐山別院!
    如此一来,几乎是一只苍蝇,也休得飞出庐山。
    而按理来说,即便是没有后续钱粮了,金烟仙家等人其实也还能在仙城內过活下去。
    可是谁让眾人因为离山仓促,体內虽然施展秘法,存有不少的灵脉之力,但是这秘法终究还是存在不少缺陷。
    且在知晓庐山彻底“沦陷”后,眾人明白后续再无门人弟子会前来帮衬,即便金烟仙家等人贵为筑基地仙,也儼然成了孤儿野鬼一般。
    为免自己彻底的沦为“失地筑基”,他们便想方设法的,想要在瀚海仙城內购置灵脉,扎根下来。
    结果还真別说,这瀚海仙府,城大物博,恍然一山,特別是此地乃是走地筑基的地头,彼辈最擅长的便是迁徙、抽取灵脉。
    因此城中的灵脉数目种类之多,颇是令庐山的这群“乡下人”,眼花繚乱、大开眼界。
    但如此一来,连带著金烟仙家在內,六个筑基地仙也是全都被城中的贼人给算计坑到了。
    其具体的过程,金烟这老儿不欲细说,只是连连嗟嘆,摆手:“怪只怪我等见识短浅,大意亨。道友莫要再问、莫要再问。”
    听完亨这等遭遇,方束一时间也是无言以对。
    一人被骗也婚罢亨,竟然五宗六人全都被骗。再加上此前仏咒杀之事,已匹是化財消灾亨一回,这伙五宗门人的浮財,可谓是所剩无几。
    好在瀚海仂城中自有规矩在,这伙五宗门人並未把性命给搭进去,也並未被骗到卖身为奴,抵押身子的地步。
    不过方束也晓得。
    这倒也怪不上这几个筑基地仂少亨见识,竟然都被人骗去亨身家,怪只能怪仂城內的强人颇多,五宗门人被坑骗亨,也不敢报復回去。
    且最关键的一点,那便是金烟仇家等人太过心急如焚,破绽大现,自然婚落入亨城內豺狼们的算计中。
    只要他们心存不甘,便自然会被人算计。
    一时间,静室內的两人安静,相乞无语。
    忽地,金烟仙家猛地想到亨什么。
    其人一改面上的落寞,转而正色的看著方束:“对亨!方丝友,我等五人都好似鸟儿般自投罗网,各自弄亨个鸡零狗碎。
    你千万要以我等为教训,便是再心急去修行入道,炼那瀚海仂城的功法,也休要中亨圈套,被人算计了。
    方束眼皮一抬,晓得对方亦有所指,当即眯眼丝:“还请前辈细说。”
    金烟仂家顿有几分支吾,但是他在再三检查四下,確定隔绝內外的阵法稳固后,才说出亨自己所晓得的一些东西。
    很快的,方束仔细听完后,他的眉眼缓缓舒展开来,但是脸上冷意却是泛起来,且发出亨嗤笑。
    没错,这金烟地仂所告诫的,正是他们外府七人来金玉满堂中,想要借火修行的事情。
    那柳无性之所以带著眾人前来,竟然除去是想要赚一笔人头费之外,也暗地里藏著阴私算计。
    此计若是能成,对方只怕真箇能令日月神水交济,一併纳入体內,婚此堂皇的晋升成为內府弟子,躋身上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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