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水军入狱指南》
电话里，张明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江离，我刚托人摸了一下底。对方的背景，比我们想像的还要深。”“这次的事件背后，牵扯到国內几家龙头资本，甚至还有些权贵的影子。”
“这不是普通誹谤案，一旦开庭，会是场持久战。对方肯定会用尽一切办法拖延、反诉，甚至……动用盘外招。”
“你確定要耗费这个时间和精力，跟他们死磕到底吗？”
江离反问：“张律师，你觉得如果这次我退缩了，下次他们还会用同样的手段，去毁掉下一个、下下个人吗？”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会，而且会更加肆无忌惮。”张明的声音里透著无奈。
“那就不用问了。”江离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是为了贏一场官司，我是要让所有人知道，造谣和抹黑是有代价的。”
“哪怕这代价他们付得起，我也要让他们伤筋动骨，掉一层皮。”
他明白，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就已经选择了最艰难的那条路。
对手財大气粗、手眼通天，有无数种办法能让他焦头烂额，甚至从物理意义上人间蒸发。
但有些事，无关胜负，只关乎是非对错。
他想起那些被网暴逼到走上绝路的人，那些在无声中消逝的生命。
这一仗，他必须打。
为自己，也为那些无法为自己发声的他们。
……
第二天一早，张明在微博上公布了诉讼材料的首页照片。
被告名单上，二十几个坐拥百万粉丝的帐號id，六家公司的名字，密密麻麻，黑字白纸，赫然在列。
整个公关圈和自媒体圈都震动了。
有人嘲他螳臂当车，有人骂他不知死活，更多人则抱著看戏的心態，等著看他如何收场。
与此同时，名单上的那些公司和个人，彻底坐不住了。
他们没想到，江离不仅没有被这次舆论攻击打倒，反而藉机发起了反击。
而且矛头直指幕后操纵者。
如果真的让他把这条线索挖下去，牵扯出来的东西可就不止那么简单了。
一时间，网上风声鹤唳，各种真真假假的“內幕”满天飞。
有人说江离是挑战资本的孤勇者。
有人说这是他自导自演的苦肉计。
更有人言之凿凿，说这不过是神仙打架，是江离背后的金主和对家在掰手腕。
江离扫了一眼那些光怪陆离的评论，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打开微博，发布了禁言解除后的第二条內容：
“今天上午十点，我会在鯊鱼tv进行一场直播。”
“直播的主题是：网络水军从业指南——从入门到入狱。”
“欢迎各位同行前来交流，也欢迎所有人来围观。”
这条微博一发出去，再次引发了山呼海啸般的討论。
【臥槽！哥！你这是要干嘛啊！直接开培训班了？】
【从入门到入狱？哈哈哈哈！杀人还要诛心是吧？这是要把人家的饭碗直接砸了，顺便再送进去吃牢饭啊！】
【已定好闹钟，备好瓜子汽水，前排坐等江老师开课！】
上午十点整，江离的直播间准时开启。
画面里的他，没有修饰，没有滤镜，就那么坐在自己的房间里，背后是一面白墙。
他看起来有些清瘦，眼神却很亮。
直播间观看人数的数字，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向上狂飆。
十万、五十万、一百万、三百万……
弹幕密集到几乎看不清他的脸，整个屏幕白花花一片，全是滚动的文字。
“大家好，我是江离。”
他对著镜头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今天这场直播，我想和大家聊聊一个很实际的话题：如何识別我们身边的网络水军，以及，如何让它们无所遁形。”
“这是我这七天整理出来的数据。大家可以看到，这里有三百多个帐號，在过去七天里，集中对我发起了攻击。”
他点开其中一个帐號的主页，展示给所有人看。
“这个帐號註册於三个月前，粉丝数量582，关注了37个人。我们来看看他的发言记录。”
江离快速翻动页面，指出了几个关键点：“大家注意三点。”
“第一，发言时间高度规律。每天早上九点到晚上六点，中午十二点到一点准时休息。”
“朋友们，这不就是標准的上班打卡吗？这敬业程度，感动不感动？”
弹幕瞬间被“哈哈哈”刷屏：“破案了，原来是上班摸鱼黑人！”“水军也得遵守劳动法，泪目了！”
“第二，发言內容高度相似。基本都是在重复同一个观点，比如『江离飘了』『江离忘本了』。”
“车軲轆话来回说，只是换不同的词。小学老师教的同义词替换，算是被他们玩明白了。”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话题高度聚焦。他们从不参与其他热点，主页里除了骂我，就是转发骂我的內容。”
“好像整个网际网路，除了江离，就没有別的事值得他们关注了。各位，一个正常用户会是这样吗？”
“这三个特徵叠加，基本可以断定，这是一个水军帐號。”
弹幕里开始有人惊呼：
【学废了学废了！江老师开课，全是乾货啊！】
【照这个標准，我微博列表里起码能揪出二十个！】
江离继续说：“当然，单个帐號可能是巧合。但如果有几十个、上百个帐號都呈现出同样的特徵，那就不是巧合了，而是有组织的行为。”
他切换到另一个表格，展示了这些帐號的活动规律。
“大家可以看到，这些帐號的活跃时间几乎完全重合。”
“他们在同一时间段集中发力，製造出一种『群情激愤』『民意汹涌』的假象。”
“但实际上，这些帐號背后，可能只有几十个人在操作。他们每个人手里控制著几个甚至几十个帐號，批量生產观点，批量转发內容。”
江离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更让人感到不適的是，这些水军不仅仅是发表观点，它们还会偽装成普通网友，混进评论区，一步步引导舆论走向。”
他隨手截取了一条评论区的截图，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