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4章 试探跟脚
隨著时间的流逝，这次会面也接近了尾声。黄卫国端起茶盏，冰凉的茶汤入喉思绪已经放开。
碧霄宫，东海、无尽之海、东域。
这些地名，在他脑海中拼凑出一幅越来越广阔的版图。
到了灵界的优越感少了很多，修真大世界还是不能小瞧啊。
湖心亭外，夕阳已將云海染成一片金红，几只仙鹤掠过天际，清唳声远远传来，更衬得亭中一片静謐。
“黄小友。”
杜明渊忽然开口，语气隨意，目光却落在棋盘上，“老夫有一事，一直想问你。”
黄卫国收回思绪，拱手道：“城主请讲。”
杜明渊將棋子轻轻搁在棋盘边沿，抬头看向他，眼中带著几分认真。
“小友入城不过十一年，修为从元婴大圆满至炼虚中期，阵道从补全五阶残阵到炼製六阶杀阵。”
“丹道亦达四阶极品，这等成就，放眼整个中土，数千年也未必能出一人。”
城主说到这停顿一下，语气愈发温和。
“老夫並非打探小友的秘密，只是有些好奇，能教出小友这等人物的人，究竟是何方高人？”
“每个天才的背后，应该有师承吧？”
亭中安静了一瞬。
墨长老捻须的手微微一顿，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黄卫国一眼，又垂下去盯著棋盘。
黄卫国知道终归会问，能忍到今天已经不错了。
那还是考虑到，修士之间最忌讳打听別人秘密。
这两个人，都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见过的天才不知凡几。
能让他们放下身段一再示好，绝不仅仅是因为几套阵盘。
说到底，他们想试探他背后站著谁。
黄卫国沉默了两息。
他的意识一阵恍惚，仿佛越过悬镜天城的云海，越过秽土大世界的废墟，越过战锤位面的星空，最终落在八景宫中。
他確实背后有人，不过不是这个世界能承受得起的。
黄卫国回过神来，目光平静地看向杜明渊。
缓缓开口：“不瞒城主，引我入道的那位师父，已经不在这方世界了。”
此言一出，杜明渊和墨长老同时抬起了眼。
“不在这方世界？”
杜明渊的声音微微压低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黄小友的意思是……”
黄卫国摇了摇头，没有多说，只是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悵然。
他说的是实话。
老子確实不在这个世界，只不过云游的范围是整个混沌虚空，比他说的要广阔了不知多少万亿里。
杜明渊与墨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不在这方世界，这句话的意味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或许只是离开了中土，远赴其他大域。
往大了说举霞飞升，踏破虚空，去往更高层次的位面也未尝不可能。
若真是后者，那黄玄妙的师父至少也是大乘期的大能，甚至可能是传说中渡劫成功的真仙。
“原来如此。”
杜明渊缓缓点头，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
“难怪小友能有今日成就，名师出高徒，古人诚不欺我。”
墨长老也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温和了几分。
“黄长老福缘深厚，能得高人亲传，老夫修行千年，至今未曾见过一位大乘期的前辈，倒是惭愧了。”
黄卫国心中暗笑，圣人之下皆螻蚁。
大乘算个啥？
不过这茬打个马虎能过去就行。
於是黄卫国拱手道：“墨长老过谦了，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黄某能有今日，三分靠师父指点，七分靠自己摸索。”
“说起来家师传我最多的，反倒是那些看似无用的大道至理，真正实用的功法阵道，反而不多。”
这话也是实话。
老子传给他的，是太上五行天仙诀的根基，是八卦五行相合的大道，是对法则本源的感悟。
至於具体的阵图，丹方、炼器手法，確实是他自己一点点收集来的。
杜明渊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隨即又有几分感慨：“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传道而不传术，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
“令师想必是希望小友走出一条自己的路，而非拘泥於前人。”
黄卫国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越是含糊其辞越是神秘。
杜明渊和墨长老都是聪明人，聪明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会自己脑补。
他只说了一句“不在这方世界”，他们便自动帮他补全了所有设定。
高人传道，飞升而去、留下弟子独自歷练。
这样一来，他那些不合常理的成就便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就算有怀疑，查他来歷也是云里雾里。
黄卫国不相信他们没追查过自己跟脚，中州那点事儿恐怕早已翻了个遍。
但自己每次突然出现，再怎么查都没有用。
果然，杜明渊没有再追问下去。
只是亲自为他斟满了茶盏，举杯道：“小友有如此师承，日后成就不可限量。老夫能与小友相识，也算是一场缘分。”
黄卫国举杯相碰：“城主言重了，黄某能有今日，也离不开城主的照拂。”
两人对饮一杯，亭中气氛重新变得融洽起来。
这时，一直沉默的墨长老忽然放下茶盏，开口道：“黄长老，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黄卫国目光微动，看向墨长老：“墨长老请说。”
墨长老捻了捻鬍鬚，那张枯槁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老夫想再订两套五阶阵盘，一套困阵，一套防护阵，不知黄长老这边能否安排？”
黄卫国微微一怔。
两套五阶阵盘，这可是一亿多中品灵石的大单子。
墨长老是刑堂长老，平日里深居简出，怎么会突然需要两套五阶阵盘？是为刑堂採购，还是为自己？
他心中念头一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笑道：“墨长老开口，黄某自然不会推辞。只是不知墨长老需要什么品级的？五阶中品还是上品？”
“一套五阶中品困阵便好，另一套防护阵，上品更佳。”
墨长老想了想，补充道，“防护阵的规格，按照周天星斗大阵样板就行。”
黄卫国点了点头。
他也懒得猜测是圣地採购还是私人，做生意只要有灵石就行。
“没问题。”
黄卫国一口答应，“两套阵盘，十日內可交货。墨长老要得急吗？”
墨长老摆摆手：“不急不急，黄长老按自己的节奏来便是，只要能按照以往质量就行。”
黄卫国淡淡笑道：“墨长老放心。”
“这两套阵盘，黄某会亲自把关，保证每一道阵纹都精雕细琢。”
墨长老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黄卫国看了一眼杜明渊，发现这位城主正端著茶盏，目光落在远处的云海上，神色悠然。
仿佛只是一个局外人。
黄卫国心中有了计较，多半是杜明渊授意的。
黄卫国放下茶盏，站起身来，“既如此，黄某便不叨扰二位了。”
“丹阵阁那边还在赶工一批五阶阵盘，缺口不小，城中不少道友都在等著，黄某得回去盯著。”
杜明渊也不挽留，只是起身笑道：“黄小友慢走，若有什么需要，儘管来城主府找老夫。”
墨长老也站起身，抱拳道：“黄长老慢走。”
黄卫国朝二人拱了拱手，转身走出湖心亭。
侍女早已候在迴廊外，引著他穿过白玉通道走向迎仙台。
夕阳已沉入云海，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色的余暉。
黄卫国站在迎仙台上，回头望了一眼城主府巍峨的殿阁，心中思绪翻涌。
今日这一趟，暂时应付了试探，也的得知了新地图。
目前还有利益捆绑，所以彼此之间还算融洽。
表面上和煦，
但猜忌肯定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