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0章 星空之眼
夜色已深。黄卫国踏出舱门，巷中那些白日里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早已散去。
店铺大门虚掩著，四名丹童傀儡静立门內。
黄卫国跨过门槛，神识一扫，楼上三女的气息平稳悠长，显然已各自入定修炼。
他没有上楼打扰，而是转入后院静室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静室四壁的周天星斗大阵运转如常，淡金色的阵纹在墙壁上缓缓流转，隔绝著外界一切窥探。
黄卫国闭目凝神，心中却在快速盘算。
月底拍卖六阶阵盘的事，已经放出了风声。
消息经过这一天一夜的发酵，想必已经传遍了整座悬镜天城，甚至可能已通过某些渠道，传到了其他圣地的耳中。
杜明渊的態度，比他预想的要温和。
那位合体期城主没有以势压人，没有以“客卿”身份强索阵法，而是客客气气地设宴。
以溢价三成，加一个人情的方式提出私下交易。
至少表面上这个姿態摆得很正，说明杜明渊把他当成了可以合作的对象，而不是可以压制的下属。
但心里究竟想的是啥，谁也不知道。
修真世界想安全，不得不用最大恶意揣测別人。
龙渊圣地的叶无涯，上次拍卖会横插一手，临走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至今让他记忆犹新。
那位亦正亦邪的合体期长老，会眼睁睁看著悬镜圣地的势力因他而壮大？
並且还在秘境得罪了龙渊圣地。
还有那些隱藏在暗处的势力，至今未曾露面其它的中土圣地，跨域商会的幕后东家等……
一套六阶阵盘，足以让许多人撕下温和的面具。
黄卫国睁开眼睛，目光沉凝。
他不可能每天开著神识扫描全城。
就算能覆盖，在城中时刻展开神识也是极其不礼貌的行为，等於公然窥探他人隱私，会引来眾怒。
但若不监控，等到危险临头再反应过於被动了。
他需要在悬镜天城上空，安一双眼睛。
黄卫国心念微动，神识探入空间。
实验室中，小艺的全息投影正在解析紫霄残剑最后一段符文。
感应到他的神识，少女形象的全息投影转过头来。
“指挥官，有何指示？”
“小艺，战锤位面的那批卫星，参数在详细匯报一遍？”
【正在调取库存数据……】
全息投影上，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卫星参数：採用帝国海军第六代军用侦察平台，搭载光学，热能，重力，灵能四重探测阵列。】
【光学解析度：零点零三米，热能感应精度：零点零一摄氏度。】
【具备光学隱形模块，运行时无可见光反射，无红外辐射，无任何电磁信號泄露。】
【动力系统：微型冷聚变反应堆，可持续运转三百標准年。】
【通讯系统：量子纠缠加密信道，可穿透绝大部分能量屏障，与小艺主控系统实时同步。】
黄卫国微微点头。
这批卫星还是在战锤位面交易获得，一直放在舰艇內部还没用上。
现在正是时候。
“悬镜天城上空环境，能正常部署么？”
【正在分析修真大世界空间环境……】
【分析完成。】
【修真大世界高空环境与战锤位面存在差异，灵气波动会对部分探测阵列產生干扰。】
【但光学隱形模块不受影响，光学探测阵列可通过调整滤光参数，適应环境变化。】
【热能感应阵列同理。】
【重力阵列需要重新校准，预计耗时三个时辰。】
【灵能阵列……建议关闭，修真界的灵气与战锤位面的亚空间能量性质不同，贸然开启可能暴露卫星位置。】
【综合评估：卫星可部署，需关闭灵能阵列，其他功能正常。】
黄卫国这才鬆开眉头。
真身上去部署卫星肯定不行，玄镜天城护城大阵处於待机状態，一旦有灵气波动肯定能检测出来。
但不代表其他方式不行。
他闭上眼睛，泥丸宫中阳神缓缓睁开双眼。
道家阳神，可虚可实，可隱可现。
虚化时无形无质，连神识都难以捕捉。
实化时可干涉物质，与肉身无异。
这是道法双修独有的优势。
纯粹的修真者，哪怕是合体期大能，元神出窍也不过是一团灵体，做不到阳神这般虚实隨心。
更何况，阳神的气息与灵力波动截然不同。
修真界的神识探查，针对的是灵力波动和神魂波动。
而阳神，本质上是一种介於虚实之间的特殊存在，它的气息更接近於某种天地法则的共鸣，而非生命体的灵力辐射。
只要他不主动释放波动，合体期修士的神识扫过，大概率只会当他是空气。
黄卫国心念一动，从空间实验室中取出两颗拳头大小的球体。
球体通体银灰，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接缝或凸起。
拿在手中轻若无物，触手冰凉，隱隱有微弱的能量脉动从內部传出。
光学隱形模块已经启动，球体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涟漪，仿佛隨时会融入虚空。
这就是战锤帝国海军的军用侦察卫星，缩小到拳头大小是为了方便携带和部署，进入预定轨道后会展开至標准尺寸。
黄卫国闭上眼睛阳神出窍。
轻飘飘地从肉身中脱离出来，悬浮在静室半空。
阳神低头看了一眼蒲团上闭目端坐的肉身，青衫依旧，呼吸全无如同睡著了般安详。
这种视角每次都会让他有些恍惚。
泥丸宫中的阳神，与他的意识完全同步，没有一丝延迟，没有半点隔阂。
它不是分身，不是傀儡，而是另一个维度的他自己。
阳神微微一笑虚化身形，无声无息地穿过静室墙壁，穿过丹阵阁的屋顶，升入悬镜天城的夜空。
夜空中星辰稀疏，月光如水。
阳神在高空停下，俯瞰下方的城池。
灵溪巷如同一条细细的溪流，蜿蜒在中城密密麻麻的建筑群中。
远处中城各大商会的楼阁灯火辉煌，即便深夜仍有修士进出。
再远处，內城七岛悬浮於云海之上，岛上殿阁的灯火如同点点繁星，在夜色中璀璨夺目。
天枢岛最高处的城主府，此刻依旧灯火通明。
虚幻身形继续攀升。
穿过云层之后是高空罡风层，再往上是灵气湍流层。
下方的悬镜天城越来越小，从一座壮丽的修仙城池，渐渐变成一颗小小的光点，最终连光点都消失不见。
四周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头顶璀璨到令人窒息的星河。
阳神悬停在距地面约八十万米的虚空，这里已是修真界常规神识探测的极限高度。
普通修士不会飞这么高，炼虚期以上的大能就算能飞上来，也不会无缘无故將神识延伸到这种高度。
毕竟修真大世界的高空，除了一片虚无什么都没有。
阳神从袖中取出一颗卫星，按照小艺的指示，朝著东方飘移。
小艺的声音在阳神的意识中响起，清晰而精准。
【方位確认，当前坐標：悬镜天城正上方，距离地面八十一万三千米。】
【卫星一號部署位置：悬镜天城上空对地静止轨道。】
【冷聚变开启持续攀升中，当前高度：一百十一万三千米，最终距离地面一千五百公里悬停。】
【预计耗时：因需避开主位面与大千世界接壤处，大约需要……三十七息。】
一千五百公里。
这个高度，已经达到普通修士无法探测的高度。
就算大能也不会无聊的扫来扫去。
而且对地静止轨道上的卫星，会与天城保持相对静止，始终悬停在同一片天空。
阳神继续攀升，速度越来越快。
周围的空间渐渐发生了变化，灵气越来越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混沌的能量。
那是主位面与大千世界接壤处的界域之力，是支撑整个修真大世界的根基所在。
阳神对这种能量並不陌生，他在太清圣境悟道时，曾经感应过类似的波动。
卫星掠过界域之力最薄弱的区域。
小艺的声音再次响起。
【卫星已进入预定轨道，展开程序启动。】
阳神手中的卫星微微一震。
银灰色的球体表面裂开无数道细密的缝隙，如同花朵绽放般向四面八方展开。
太阳能板，探测阵列、通讯天线、姿態调整推进器……
每一个部件都在微米级精度的机械运转中，完美展开。
短短三息，拳头大小的球体已经变成了一颗直径丈许，通体哑光的精密卫星。
静静悬浮在虚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