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番外 现代(五)
下午,沈时熙又睡了个午觉,起来后,喊造型师过来给她做头髮。她的头髮黑长且直,直接烫了个波浪卷,也懒得化妆,就扑了点粉底,描了个眉毛,涂了口红,里头穿一件长袖黑丝绒的裙子,外头套了件羽绒服。
寧檬来接她,她就坐了寧檬的车,车上还可以睡一觉。
等她一觉醒来,就到了朝阳会所。
新起的建筑,前面是一排仿古建筑,金碧辉煌的宫殿,广场上有个假山喷泉池,锦鲤在里头嬉戏,绕过假山,便可以看到会所的正面,双闕,高高的台阶,雕龙画凤的门楣,上面嵌著一块匾,“朝阳会所”。
外头仿古,里头则是现代派建筑,数米高的吊顶,水晶灯,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衣香鬢影,都是沈时熙熟悉的人。
“我问群里有没有推荐的地方,慎哥推荐了这里,都是他安排的,说是给你接风!”寧檬道。
沈时熙的脚步一顿,里头的人已经看到她了,和她打招呼,“熙姐来了,快进来,就等你俩了!”
“我来晚了!”沈时熙进来,羽绒服脱下来,侍应生拿走了。
她踩著一双平底鞋,但人依旧高挑。
她穿衣打扮从来都很隨意,没人敢笑话,一是自身能力在这,二是沈家父子都护短,不用说,沈家的地位也在这摆著。
蓬鬆如海藻般的捲髮铺在后背,正好挡住了她裸露的漂亮的蝴蝶骨。
李严慎从楼上下来,与她四目相对。
他朝楼上招了一下手,过来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他低语一句,那人赶紧低头就去了。
很多人围著沈时熙说话,李严慎就端著一杯果汁靠著楼梯扶手,等著。
过了一会儿,管家来了,手里捧著一件黑底织锦披风,李严慎接了过来,將果汁递向沈时熙。
沈时熙看了他一眼,接过来,他就將披风披在了沈时熙的肩上,眾人都愣了一下。
他的动作似乎做了很多遍,熟稔而自然。
而这一瞬间,沈时熙也似乎回到了过去,无数次,李元恪就是拿著衣服,这样披在她的身上,她会习惯性地一靠,李元恪就会握住她的肩,他的胸膛温暖而坚实。
此时,她的身体僵硬得很,良久,她才扭头朝这人道,“多谢!”
李严慎就十分绅士地朝后退了两步,笑道,“沈小姐客气了!”
酒桌上,就有人问起沈时熙的工作,“总是看不到你,一忙起来,人影都看不到,群里也没有冒泡,我都不知道你到底在干什么工作?”
沈时熙朝李严慎看了一眼,道,“都是家里的一些事在忙,我爸这段时间在欧洲和中东两边跑,我哥更是忙得脚不点地,我不帮忙,谁帮?”
寧檬道,“我听我妈说你妈前段时间又去了普陀山呢!”
沈时熙就问,“你妈也去了?”
“啊!”寧檬道,“可不是,也不知道她们怎么就那么信。”
“所求不过是心安!”沈时熙道,“最可贵的不就是心安吗,我觉得挺好的。”
寧檬道,“那我回去让我妈多求求!”
吃完就是玩,沈时熙不喜欢跟著疯啊闹,就坐在角落里,端著一杯冷饮,歪著,懒得动。
李严慎过来,从她的手里拿掉了冷饮,递给她一杯热奶,“喝这个!”
沈时熙坐正了身体,扯了扯肩上的披风,“李严慎,你凭什么管我?”
李严慎就看著她,“你说呢?”
她看李严慎的眼睛,平静而淡漠,实在是看不出有何端倪来,她不得不把这人的言行举止归类为別有居心。
她扭头看向窗外,“你不必白费心机了,我不可能做出背叛国家和人民的事。”
更不可能为了情爱,而背叛祖国和人民。
李严慎坐过来,手臂展开在她的身后,像是要把她圈在怀里,“在你的眼里,我就是如此不堪?”
“我並不认识你!”
沈时熙扭头看他,李严慎捏著她的下巴,低下头去,就在他的嘴唇要碰上她的时,她別过脸,避开了,人也朝旁边挪了挪。
“沈时熙,有没有什么要问我的?”李严慎笑著问,目光十分诚挚,“只要你问,我知无不言。”
李元恪,字严慎,伦敦李氏子孙。
李家虽久居海外,但血脉纯粹,是正宗的炎黄子孙,从来不与夷族联姻,因为他们暗地里也是为国家做事。
李元恪自十一岁那年,就断断续续做梦,和一个小姑娘在一起,她喜欢穿桃红色的衣衫,衣裳上绣好看的桃花,胖墩墩,圆滚滚,一双桃花眼狡黠可爱。
梦里,她喊他“漂亮哥哥”,还喊他“元恪哥哥”,小桃花精要么在他的背上,要么在他的怀里,他就知道,这应是前世的缘分了。
中东的会场上,他通过她父亲的屏幕看到了她,那一瞬间,他就知道,这是他梦了好久的姑娘。
梦里他从未见过她长大后的模样,可一眼就觉得,她就是。
当晚,他做了长长的梦,醒来,悵然若失,他竟然失去过她一次啊!
原来,他们是那样过了一辈子,他不由得失笑,那个当了帝王的李元恪是真low啊,难怪会留不住她!
这一生,他从未有过任何女人,应是配得上她的吧!
只是,她知道那一世吗?
不管知不知道,他都要定了,他要追求她,娶她为妻,一辈子珍爱她,他们不应该再有遗憾。
沈时熙不解,“问你什么?相亲的事?”
李严慎十分有耐性,眸光温和而多情,“相亲也行,你答应了相亲?”
“相亲这件事是你提的?”沈时熙问道。
“我和我爷爷提的,我爷爷和你爸爸说的。”
“李家在伦敦,就算相成了,又怎么样?你是中国国籍吗?我不可能嫁给外国国籍,而且我申请结婚要通过政审,你能行?”
沈时熙说完,站起身来,朝他笑了一下,极尽嘲讽。
在她的眼里,李严慎就是一个仗著一张好看的脸,靠近她,试图策反她的间谍。
“等等!”
李严慎起身,握住了她的手腕,“谁跟你说我不是中国国籍,我李家祖祖辈辈都是中国国籍,李家在伦敦不假,可我们照样是为国家卖命。
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能够去你们所里!”
他看著她,“现在能行了吗?”
沈时熙见他是来真的,有些不明所以,“我们都认识了,还需要相亲吗?”
李严慎道,“都听你的,你说不算相亲,那算见家长,可以吗?”
沈时熙甩开他的手,朝后退了两步,“李严慎,你这是什么意思?”
“追求你的意思!”李严慎朝她逼近两步,“沈时熙,我表达得还不够明显吗?我想追求你,想娶你为妻,想和你过一辈子。”
只有彼此!
沈时熙猛地抬起头看他,他的眼神温柔含情,里头倒映著她的影子,充满期待,十分专注。
沈时熙心头波涛汹涌,但她面上十分平静,“你到底是谁?”
“我是我,不可以吗?”李严慎抬手,揉了揉她的发,“我只是我,不是別人,不可以吗?”
我想追求你一遍,让你能够爱上我,心甘情愿地和我过一辈子,不可以吗?
沈时熙摇摇头,“不可以,我这一生只等一个人,他不来,谁都不行!”
沈时熙垂下眼,“那些我不敢告诉他的话,我要亲口告诉他,我也说过要等他,无论多久!”
昏暗的灯光里,泪水滚落下来,滴在脚下的地毯上,沈时熙抽泣的声音再也忍不住了!
纵然那一世,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允许自己爱上李元恪,可是回到了自己的世界里,安全感足够了,她就明白,芸芸眾生,她一直期待的那个人就是李元恪。
李严慎上前一步,將她拥进怀里,在她耳边低语,
“宸元昭皇后三岁,与朕相识,她爱吃桃脯,喜欢我背她;永熙八年,我娶她为妻,之后二十一年,相依相亲,我们有了四个儿女,他们都健康孝顺;永熙二十九年,皇后崩逝,弃朕於世,此后五年,人间似地狱……”
沈时熙浑身一颤,不敢置信,仰头看他,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腰身,“李元恪,是你吗?你终於来找我了!”
李元恪捧著她的脸,低下头,额头相抵,“我来了,熙儿,你想和我说什么?”
想和你说,你若来,我便爱你;想和你说,这一生,我们做一对只有彼此的寻常夫妻!
(现代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