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番外 玲瓏骰子安红豆一
贞祐帝殯天,李元恪登基,改元永熙。“时熙,时光很美好的意思!”
三岁那年,沈时熙和李元恪说过的话。
沈时熙主僕几个站在街上,看衙门里贴出来的告示,听人议论永熙帝的年號为什么叫“永熙”。
“都是好字!”有教书先生说,“永,是永远的意思,熙,是光明的意思,皇上的意思,以后要叫咱们过好日子,大周要蒸蒸日上!”
百姓们拍手叫好,也有人说,“当今皇上,可是前朝末帝的外孙啊,前朝末帝可是个暴君呢!”
一下子把人唬住了,这人一说就跑,沈时熙朝暗卫打了个手势,暗卫追了上去。
那天,她离开京城远游,知道李元恪在城楼上看著她离开,她没有带护卫,是因为沈家请不起护卫,也赌他会不会让她孤身一人远走天涯。
也是看他如何处置她的意思,是要她死还是要她活?
看完,她就回到了马车上,沈太傅问她,“皇上定年號,礼部上了摺子,擬了好几个,皇上亲笔写了『永熙』二字,熙儿,你是怎么想的?”
沈时熙装傻,“爷爷,什么我是怎么想的?我的名字取得好,他要用我名字的字,招呼都不打一声,我还要感激他不成?”
沈太傅嘆一口气,“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明明知道爷爷的意思,爷爷老了,年纪大了,不知道是哪天的事,爷爷最放心不下的是你,女孩子大了,总是要有个好归宿。”
沈时熙道,“爷爷,他干不过那些人的时候,我肯定会回去帮他,我们是一辈子的同盟,比任何关係都牢靠。”
沈太傅嘆了一口气。
晚上,住进客栈后,窗户被敲响,沈时熙开了窗,暗卫递进来一封信,她拆开看,是李元恪写在宣纸上的字跡,斗大的“永熙”二字,別无其他。
她坐在灯下看了一会儿,用一根簪子拨灯捻子,拨亮了,暗,暗了又拨亮,一直到半夜。
睡前,她把信收起来,让白苹放到箱子里收好。
宋偃那边查出来,那天在公告底下说李元恪坏话的人,还是团伙。
沈时熙不由得想,这年头都有了水军了。
宋偃问道,“姑娘是什么打算?留还是不留?”
沈时熙道,“自然不能留,全部端掉,还有背后主使是谁,全部查出来,皇上初登大宝,容不得这些人在背后詆毁圣誉!”
“是!”
宋偃被李元恪安排,保护沈时熙的安全,以沈时熙安然无恙为上,也要听从她的吩咐。
背后之人是徐州节度使,是晋王一派,背后是裴家,宋偃就感到有点棘手,他们手上並没有明確的证据。
沈时熙道,“这条路走不通,就走另一条路,难道他当官这么多年来,底子乾乾净净?没有那种草菅人命,祸害百姓的事?”
当然有!
宋偃没想到还有这种做法,他赶紧去寻找证据。
然后遵照沈时熙的要求,一面將证据抄录出来,沿途贴一遍,一面將证据送往朝廷,请旨由三司会审。
朝中裴相的党羽很多,饶是证据確凿,还有舆论造势,將徐州节度使拉下马也花了足足半年时间。
李元恪当这个皇帝也实在是不容易。
他当太子的时间很短,来不及安插自己的人,且先帝对他並没有太多慈爱之心,相反还十分戒备猜忌,又有裴相在朝,真是举步维艰。
但徐州节度使被拉下来,也算是打贏了一场战爭。
这时节,梅雨季节已过,他们就到了南方,老爷子要找黎季重切磋学问,他们就在黎老先生的住宅旁边赁了一个两进的院子。
每天上午,沈时熙陪著祖父过去听他们辩论,辩著辩著,两位老先生要互殴了,她就赶紧发表自己的观点,將两个老先生驳得一无是处,两人就合伙对付她。
如此一来,两个老头就打不起来了。
等到天气渐热,沈时熙就陪著祖父往北走,途经曹州,刺史是纪王,境內竟然起了兵祸,若非暗卫得力,沈时熙和沈老太傅都要命不保。
他们避开在山脚下,宋偃前去查探消息,才知道纪王府护卫和当地干起来了,正是春种季节,纪王田猎,將插下去不久的秧苗全部踏了。
百姓们愤怒不已,激起民变,他竟然还大言不惭,“再种就是了!还想告本王,本王是皇上的兄长,要告就告去!”
春耕秋收都有时令,且不说已经没有秧苗了,就算有,种下去也会大大减產,老百姓一年到头靠的就是这个吃饭。
沈时熙听闻,没控制住脾气,这些皇亲国戚们实在是可恶!
魏郡郡守黄安国是老爷子的学生,听闻老师来了,赶紧过来迎接他们,沈老爷子也想在这边多待几天,就在魏郡暂时落脚。
问起纪王的事,黄安国大吐苦水,这一次田猎糟蹋的田地可不只有那一片,魏郡这边也没能倖免。
沈时熙道,“看来纪王在这边没少为非作歹。”
黄安国就道,“学生这里还有一户人家,就是从纪王府逃出来的,若老师想见一见,学生可以安排。”
沈太傅当然要见了。
是一户本分的庄稼人,女儿被纪王弄进府里糟蹋了,儿子又被弄进去,姐弟二人都死在了纪王手里。
两口子要去纪王府门口撞死,被其中一个好心的护卫给送了出来,让他们別犯傻,既然命都可以不要了,为什么不去告?
纪王也听到了风声,安排人抓捕这对夫妻,他们想活著报仇,就连夜逃,逃到魏郡,被黄安国收留了。
“纪王几次向学生要人,学生没给,眼看也是瞒不过去了,还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黄安国道。
那两口子来了,给沈太傅行大礼,哭诉冤情,沈太傅心里十分难过。
事后,他与沈时熙说,“既是遇见了,不能不管。”
但究竟怎么管,要从长计议。
沈时熙也在琢磨这件事,这是很好的契机,將来这些皇亲国戚们最好都被圈在上京城,不必有封邑,也不必出京,省得在地方上跟个土皇帝一样,山高皇帝远,为所欲为。
当地人只知道某王,都不知道朝廷和皇上。
沈时熙给李元恪写了一封信,將这里的情况和他说明,信中道,“我的想法就是提前布兵,想办法逼反纪王,要是能够將他一锅端了,也可以震慑其他王爷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