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番外 来世还是手足
皇后是一项职业,凌昔念从未忘记过。东君坐上皇位的时间不长,政事十分熟稔,人事上虽然比当年李元恪初登大宝时要容易得多,但很多人不是自己提上来的,父皇一去,人心就浮动起来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就是这个意思了。
提出选秀,也是朝臣对东君发起的一次进攻。
次日的朝会上,东君提出给兄弟们封王,母后和父皇留给他一个富庶的大周,国库丰盈,他的私库更不必说,比国库还要厚实。
这都还是父皇过世前,將私库一分为四后,他得到的部分。
父皇说,他是天子,母后也给他留了不少东西,父皇的私库里头,凡是只能用於天子的都留给他,其余的分给姐姐和两个弟弟。
东君自然是没有意见。
钱財多到一定程度,就没必要计较了,况且,照顾姐姐和弟弟们本来就是他的责任。
给先帝的皇子们封王,朝中也有不同的声音,东君的意思只给二皇兄、五皇兄、七皇兄、九皇兄、十一皇弟和十二皇弟封亲王,还有给羲和封长公主。
但也有人提出,都是先帝的骨肉,其余皇子们应一视同仁,不可重此轻彼,否则先帝在天之灵怕是不得安寧。
其中,给老八封亲王呼声更高。
老三依旧在守陵,老四成天到处找吃的,已经胖成了一个球。
老六成了一个隱形人,成日在府中和姬妾们鬼混,宸元昭皇后三年孝期期间,他还闹出人命,先帝一怒之下要杀了他,还是东君他们求情才饶了他一条狗命,得了个圈禁。
先帝崩逝后,东君就放了他。
如今他更是变本加厉,纳了不知道多少侍妾入府,人多了,闹得入不敷出,据说府中还有侍妾饿死。
如此一来,蹦躂的就只有老八了。
而这次提出选秀,背后的始作俑者的確是老八。
凌昔念是独生女,凌梦回自然是皇帝的最大拥护者,他是大周的战神,军中泰半武將都和他有往来。
至於说,聂云深,他是老十二的岳父,他不信老十二对皇位就没有想法,当年父皇最疼爱的儿子就是老十二。
先帝生前,为秦镇业的女儿选中的夫婿是天妃关一个叫卫朔的小將,这一步棋,老八没有勘透,老十登基之后,就將卫朔调入北衙禁军,翁婿一起,显得老十很没有水平。
老八因此很瞧不起老十,觉得老十当这个皇帝简直是胡搞,背后一搅动,果然,老十就束手无策,乖乖地答应选妃。
老八很得意,还专门跑去皇太后的陵墓那找老三喝酒,和他说了朝中的事。
老三笑了笑,他不过三十岁的年纪,已经两鬢斑白,对老八道,“父皇和母后都是古往今来少有的圣君,老十自小是父皇和母后亲自带大,手把手地教,你说他不行,我实在是没有看出来,
都是兄弟,我劝你还是不要自以为是。”
老八就觉得老三守陵这些年,把锐气都磨没了,“你看到过哪一只被豢养出来的小兽最终会成为母兽?常年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早就失去了觅食的本领,一旦被放出来,最终只有死路一条。”
他笑了笑,將酒一饮而尽,望著长陵的方向道,“小时候,我怨恨父皇,眼里只有东君他们,如今,我很感谢父皇当年的不教之恩,没有他,我照样长成了今天的模样。”
总有一天,我要去和父皇说,你看,你精心培养的储君、皇帝,最终被我踩在了脚下,成了我的阶下囚。
老三看他疯魔的样子,摇摇头,提著酒瓶回去了。
他还没有活够,不想无缘无故地被拉去给人陪葬。
宸元昭皇后崩逝前一年,宫里选秀,他也一併被赐婚,妻子娘家不显,父亲只是一个七品小官,但温柔贤惠,他如今已有一女,人到中年,方知曾经的自己是多么不自量力。
也幸好那年,二哥將他骂醒了。
多年过去,他也才渐渐地看清母后是个什么样人,说一句“经天纬地”毫不为过。
母后虽崩,父皇也已经不在,但新帝就真的窝囊草包吗?
那样一个人生养教育出来的人,怎么可能会无能?
老三觉得好笑,单看这一次新帝没有和朝臣们对抗,同意选妃,他就觉得,新帝不一般,一个被娇宠长大的孩子,竟然懂得隱忍,何等可怕!
中秋佳节,宫里设宴,兄弟们都被邀请,欢聚一堂,皇后已有五个月身孕,肚子很大,但宫里没有妃妾,都是她一个人操持,也十分辛苦。
好在,这么多年,后宫的风气很好,內务府也都是自己的人,人人得力,皇后也不算太过劳累。
太妃们如今都不在宫里了,早就被迁往行宫。
说起这事,还要感谢一个不知名的宫女,宸元昭皇后过世,她竟然鬼迷心窍有了心思,想勾引先帝,结果自己丟了性命不说,差点把后宫一干妃妾害死了。
永熙帝竟然想到宸元昭皇后一个人在地下会很孤单,想让后宫妃妾下去陪她。
东君他们给嚇死了,还是望舒说,“爹,別让娘误会了,娘只说等您,也没说要等別人,难不成您还想下辈子也纳那么多妃妾吗?”
永熙帝闭上眼,良久,道,“是爹糊涂了!”
再睁开,眼底有泪花闪现。
过了几天,他就让內务府把妃妾们全都迁去行宫,並下旨,有周一朝,后宫封赐均不得用宸元昭三个字。
哪怕父皇不下旨,东君也不会用这三个字封赐后宫,不过,父皇下了旨,后世君王们肯定也不会用了。
宗亲们都欢聚一堂后,东君留了几个兄弟去乾元宫一起喝酒,老二、老七、老九、十一、十二还有姐姐和岑放。
岑放既是姐夫,又是东君发小,后来两人一起去边关,也是生死袍泽。
《永熙大典》还没有编完,老七的身体已经很差了,哪怕不管是內务府还是太医院给老七的配置和照顾都是最高等级,可他先天不足,后天再如何,也是回天无力。
但对老七来说已经很不错了,原说他只能活到二十岁,如今他已经快三十岁了,咳嗽两下,兄弟们端起酒杯,他端起了茶杯。
羲和担心死了,抚著他的后背,“七哥,你没事吧,夜深了,让他们喝,我送你回去。”
老七用帕子捂住嘴擦乾,他都不敢把帕子摊开,“没事,我还能行。”
东君是知道姐姐和七哥关係很好,他也很喜欢七哥,“七哥,要不,我们改天再聚,今天就算了。”
老七摇摇头,笑道,“改天又是什么时候?今天好不容易都聚一块儿了,別因为我扫了兴。”
他摆摆手,“我还想说,又有人不安分了,想和皇上说说,对於这种人,就不必手下留情了。父皇和母后未必不知道,之所以留著,也未必是顾念什么情分,而是想让皇上拿此人杀鸡儆猴,皇上也不必有所顾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