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孤还没说完。”夏武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帐子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些缴获，四军主將每人二十万两，副將十万两，参將每人五万，千户每人一万，百户每人五千。文官与武將同等。”
帐子里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不是沉默，是所有人都被掐住了喉咙、脑子里一片空白的那种安静。
二十万两。主將居然能有二十万两。
赵铁骨感觉自己这么多年，所有的俸禄、赏赐、战利品加起来，连两万两都没有过。
二十万两，都够他子孙三代躺著吃了。
还有副將能拿十万两。参將五万两。千户一万两。百户五千两。
文官与武將同等。
苏功曹站在人群里，嘴唇哆嗦著，手里那摞册子差点没拿稳。
他是从辽东最底层的小吏一步步熬上来的，一个月俸禄二两银子，养著老娘和三个孩子，顿顿吃糙米，一年到头见不著几回肉。
自从加入太子殿下阵营被掛名商部，日子已经过的顶好了。
他的职务能拿五千两。五千两银子够他全家富裕吃五十年，够他给老娘请最好的大夫，够他送儿子去私塾读书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发现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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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使劲咽了口唾沫，眼眶突然就红了。站在他旁边的周员外郎也好不到哪去。兵部出来的，正儿八经的京官，听著体面，实际上穷得叮噹响。
京官那点俸禄，连应酬都不够，他穿了五年的袍子，袖口磨得发白，翻过来缝了又缝。一万两。
一万两银子够他在京城买个小院子，把老家那几间破瓦房推了重盖，再也不用看那些同僚的脸色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袖口，那里有一个补丁，针脚细密，是他媳妇就著油灯缝的。他突然想哭。
帐子里的武將们反应更直接。一个三十出头的千户，姓刘，辽东人，跟著李成栋守过城，腿上挨过建奴一箭，走路有点跛。
他站在那里，嘴巴张著，眼睛瞪得溜圆，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三万两。三万两。
他在心里把这数字翻来覆去地念叨了好几遍，还是觉得不真实。
“殿……殿下……”
他的声音在发抖，“三万两？末將……末將能拿三万两？”
夏武看了他一眼：“怎么？嫌少？”
“不不不！”
刘千户扑通一声跪下来，膝盖砸在地上，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末將……末將就是……就是没想到……
呜呜，殿下，末將以前苦啊！末將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他哽咽得说不出话，趴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蹲在地上，捂著脸，哭得像个孩子。
大帐內不少人都哭了。
这些人是各部被排挤出来的，不愿意吸兵血、不愿意剋扣军餉、不愿意昧著良心踩著將士往上爬的人。
在原来的衙门里被上官打压，在原来的军营里被同僚排挤，一个个穷得叮噹响，苦哈哈地吃糠咽菜。
可怜见的，他们什么时候见过以万为单位的赏银？而且还是太子赏赐的，可以光明正大花的，他们还可以拿出不少补贴那些牺牲將士的孤儿寡母。
夏武站在主位上，看著跪了一地的人，他扫了一眼个人头顶……
一片深绿色在往上躥。十几个直接从二级二三十点直接躥到了二级九十多点的。
这些人是他的班底。不是那种因为利益聚合在一起的乌合之眾，是那种愿意跟著他卖命、愿意替他守土安民、愿意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跟他干的人。
银子重要吗？重要。但孤的人不会缺银子。
“都起来。还没说完呢。”
跪在地上的人一个接一个站起来，眼眶红红的，鼻子红红的，但眼睛都亮得惊人。他们看著夏武，像是在看一座山、一棵树、一桿旗。
夏武看著他们，声音沉稳：
“孤会再单独拿出一千万两单独给下面將士，孤要这些银子到每一个將士和他们家人手里。”
他站起来，环视在场的六十多人，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去，一个一个地看。
“这些银子，孤交给你们发。怎么发，孤不管。孤只有一个要求……”
他的声音突然沉下来，带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硬。
“这些一千万两银子孤不许出一丝一毫的意外。每一文钱，都要到该到的人手里。谁敢伸手，孤剁谁的手。”
帐子里鸦雀无声。所有人挺直了腰板，眼睛死死地盯著夏武，像是在看一个神。
不是那种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是那种跟他们一起蹲在战壕里、一起吃糙米、一起扛过建奴的刀、然后把银子堆在他们面前说“拿去花”的神。
帐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夏武以为这些人消化得差不多了，正准备坐回去继续说话，突然……
赵铁骨跪下了。不是之前那种规规矩矩的跪，是整个人趴在地上，额头磕著地面，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殿下！末將代那些死在建奴刀下的弟兄，给殿下磕头了！”
他磕下去，额头撞在地上，“咚”的一声，闷闷的，像是敲在一面鼓上。
这一下像是点燃了什么。刘千户跪下了，帐子里六十多號人，哗啦啦跪倒一大片。
然后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声像是扔进火药桶里的火星子，轰地一下炸开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