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淑妃：我儿终於长大了
……出了朝堂，夏文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眯著眼看著天上的太阳。
刚才进来的时候，那太阳还刺眼得很，照得他眼睛都睁不开。可现在，同样的太阳，照在身上却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那股压在胸口好几天的沉闷，那股让他喘不过气的压抑，那股从寢宫一路跟到朝堂的不安——全没了。
浑身轻鬆。
就好像卸下了什么重担。
他站在原地，愣了愣神。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
原来放下，是这种感觉。
他以前一直以为，爭那个位置是天经地义的。他是皇子，他是父皇的儿子，他凭什么不能爭？就算母妃骂他，就算他知道自己斗不过太子，可心里那股不甘，一直在那儿。
可现在，他亲口说出“全力救援太子”那几个字的时候，那股不甘，突然就没了。
就好像一直堵在心里的那块石头，被人搬走了。
他忽然想起母妃在寢宫门口的样子。
跪在地上，哭得那么伤心。
可仔细想想……母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掉不下来。
他当时没注意，现在想想，那也太假了吧？
母妃那个人，他太了解了。要真伤心，能哭得房顶都掀了。怎么可能就那么乾打雷不下雨？
他摸了摸下巴。
母妃是不是在提醒自己什么？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不行，得去问问。
他抬脚就往淑妃宫殿的方向走去。
……
淑妃宫殿门口，一个身影静静地站著。
夏文远远看见那人，脚步就慢了下来。
轻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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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身边的侍女，长得极美，却冷得像块冰。他在母妃这儿见过无数次，可那女人从来没用正眼看过他。
他十五岁那年，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看见这么个美人，心里痒得不行。有一次趁母妃不在，他凑上去献殷勤，说要把她要到自己身边去。
结果那母老虎二话不说，当著他母妃的面，把他按在地上揍了一顿。
是真的揍。
一拳一拳往他身上招呼，疼得他嗷嗷叫。母妃就坐在旁边，笑嘻嘻地看著，还嗑瓜子。
从那以后，他看见这女人就腿软。
“二殿下来了。”
轻雨看见他，依旧那副冷冰冰的表情，微微欠身。
“淑妃娘娘在等著殿下。”
夏文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轻、轻雨姐姐……”
轻雨没理他，转身推开门。
夏文咽了口唾沫，跟了进去。
……
殿內，淑妃正翘著二郎腿坐在榻上，手里捏著一块点心，往嘴里送。看见夏文进来，她眼睛一亮，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儿子，来，坐这儿。”
夏文走过去，老老实实在她旁边坐下。
淑妃把点心碟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吃不吃？”
夏文摇摇头。
淑妃也不勉强，自己又拿了一块，咬了一口。
“和老娘说说，你刚刚在朝堂上怎么做的？”
夏文老老实实地把朝堂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他怎么问林如海，怎么问忠顺王，怎么顶著那些人的目光，说出“全力救援太子”那句话。
淑妃听著，眼睛越来越亮。
等他说完，淑妃忽然一拍大腿。
“真的？”
夏文被她嚇了一跳。
“真、真的……”
淑妃一把搂住他的脖子，使劲晃了晃。
“儿子！你居然想通了？以前不是嚷嚷著要抢皇位吗？现在这么大机会摆在面前，你居然放弃了？儿子，你可真是让老娘刮目相看啊！”
夏文被她晃得头晕，又不敢挣开，只能苦著脸道：
“母妃，您轻点……”
淑妃鬆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睛里全是欣慰。
“不错不错。我儿子终於长大了。”
夏文看著她那张笑得合不拢的嘴，眼角抽了抽。
他这母妃，真是……一点淑女的样子都没有。
淑妃忽然朝旁边招了招手。
“轻雨，把东西拿出来给他看看。”
夏文愣了一下。
什么东西？
他看向轻雨。
轻雨走到他面前，面无表情地从腰带里抽出一封信，递给他。
夏文接过信，打开。
只看了几行，他的额头就开始冒汗。
再看几行，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流。
等他看完最后一句话，整个人都僵在那儿，脸色白得像白无常一样。
他没想到自己身边所谓的十二个心腹，六个是父皇的人，五个是皇祖父的人。
他抬起头，看著轻雨。
轻雨依旧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好像那信跟她没关係。
他又看向淑妃。
淑妃正笑呵呵地看著他，眼睛里却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儿子，现在明白了老娘为什么不让你爭皇位了？”
夏文咽了口唾沫。
“明、明白了，母妃。”
淑妃点点头。
“明白就好。”
夏文忍不住问：“母妃，您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淑妃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別管老娘怎么知道的。你只要知道，你身边那些人，没一个是你能信的。”
她靠在靠枕上，悠悠道：
“儿子，你知道你皇祖父是什么样的人吗？”
夏文摇摇头。
他只知道皇祖父是太上皇，退位之后一直在宫里养老，很少出来。
淑妃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跟刚才那种大大咧咧的笑不一样，带著几分凉意。
“心狠手辣，冷血至极。他十二个儿子，除了你父皇和忠顺王，全死了。有的是战场上死的，有的是病死的，有的是……意外。”
她顿了顿。
“你父皇，其实早就是你皇祖父选中的皇帝。先太子和你父皇那十几个兄弟，不过是你皇祖父给你父皇准备的磨刀石而已。”
夏文听著，手心开始冒汗。
淑妃继续道：
“你父皇呢，也是一脉相承。”
她看著夏文。
“太子五年前就被他们俩选中了。你大哥，还有你们几个兄弟，都是给他准备的磨刀石。”
夏文的脸色更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