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如何了？各处可有动静？」
正想著，徐鸞又听到另一个书生道：“据说那小妾还是梁国公府家奴粗婢出身，不管生得如何国色天香，这武安侯都像是被人下了降头一般了，简直不可理喻啊！”“可不是不可理喻！不过一个粗婢，即便是美人，武安侯这般身份想要多少没有？如今却为著这么一个小妾丟尽顏面，怕是將来都要被圣上弃了呢！”
“他日武安侯定是会后悔今日之举，毕竟再美的人看久了也就那样，老了后更是没眼看。”
“武安侯许是真的一时想不开！再者，梁国公和圣上都不同意这事，等他想不明白了，也就不了了之了。”
徐鸞听著这些话，唇角抿出笑涡来，低头喝了口茶。
瞧，同为男人，最是了解男人了。
而且，江州离京都那样远，谁知道传闻传到这儿后里面有几分真几分假呢？指不定是这斗鸡故意弄出来的动静哄她出来呢？
徐鸞想想自己先前反覆与他提的想做正妻的事，便觉得自己的猜测极有可能。
她又坐著听了会儿，没听出什么其他有用的信息来，便將茶点钱放下，起身离开了茶馆，去买了点蜜饯小食，才是去了打铁铺子。
冯铁匠自是不会让她干什么重活，也就客气地让她帮著添添火。
而那厢冯翠泽却在徐鸞走后闷在屋子里静坐了许久。牛大娘以为他在屋里读书呢，没敢打扰，只在午时忍不住端了饭食过去，可等她一推开门，却见他坐在桌案前两眼发直地看著面前摆著的书，瞧著並不像认真研读的模样。
“翠泽？”牛大娘觉得儿子瞧著有些魔怔的模样，不由稍稍拔高了声音叫了声。
冯翠泽抬起脸时，眼睛有些红，粗粗的嗓音几分哽咽：“娘，我还是想要元娘。”
牛大娘一听这话，再看儿子的神色，也不敢多说什么话，只赶忙说：“这姻缘不成总有成的姻缘。”
冯翠泽摇了摇头， 他人高马大缩在那椅子上显得很是侷促，目光却渐渐坚定起来，“娘，我想娶元娘，就算她是逃妾又如何？她这般好，我看得起她，她如今不愿意定是因著那逃妾的身份，可我却不在意，等时间久了她就能明白我的心。”
“逃妾”两个字也是牛大娘头一回清清楚楚听到，一时额头青筋也跳了一下，到底踌躇了一下，想说什么，可看著儿子神色，再想想徐鸞坚定的態度，便没多说什么。
“元娘想离开这儿，可她孤身一个女子，有家也不敢回又能去哪儿？娘，我们该把她留下来。”冯翠泽想了一个上午，只觉得这事迫在眉睫。
牛大娘一时也不知怎么办，只好道：“可我们也不能拦著元娘走，她本就不是村子里的人。”
冯翠泽忽然站了起来，“我和元娘定了亲，她就是这村子里的人了。”
牛大娘知儿子有些执拗的性子，认准了的就很难放手，虽是读书人，但瞧著更像个憨直的铁匠，也有些头疼，“翠泽……”
冯翠泽却是越发冷静了，“我如今是秀才功名，要定亲先取得族里同意，我这就去族长那儿。”
朱大娘已是阻拦不得，就见著儿子高大的身影从院子里离去，直觉此事就算他想办也不会很顺畅地立刻办到。
这山坳村里有几姓，大家都是互通婚事的，冯翠泽是秀才功名，又一直没定亲，村子里不少有闺女的人家都盯著他，其中还有族长的女儿呢。
牛大娘嘆了口气，本想著若是元娘对儿子有意，慢慢来总能成，这般著急肯定是不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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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鸞还不知这些，傍晚时，她跟著冯铁匠一同回来，就见到牛大娘一个人在灶房忙活，没瞧见冯翠泽，她下意识以为冯翠泽回书院了，鬆了口气，快步走向灶房。
牛大娘听到动静回头，见是徐鸞也扬起笑，“今日草药卖得如何？”
徐鸞抿唇笑著，把买的蜜饯果子拿出来塞到她怀里，“还成！”说罢便去一旁洗手，打算帮她一道做饭。
牛大娘便也很高兴，拦著她道：“饭食都做好了，就等你们回来吃呢！”
徐鸞掀开锅盖，果真看到里面摆在盘子里热著的饭食，瞧著量很大，是冯翠泽留在家中吃的量，不由愣了一下，偏头问道：“大娘，冯大哥还没回书院么？”
牛大娘想起这事就头疼，不过想到这事八成今日很难成，便也没与徐鸞说太多，只道：“他去族长那儿了。”
徐鸞知冯翠泽是这山坳村唯一一个秀才，得族长看重，只点了点头，没多想。
等她將饭食端到灶房里的四方桌上，却听到了院子外边传来几声说话声，其中一个听著像是冯翠泽，她忍不住好奇往外瞧，看到了他带著族长过来。
徐鸞心中奇怪，不过她一个寄人篱下的自然是只能闭紧了嘴巴。
只是冯翠泽却对族长恭恭敬敬道：“老张叔，这便是元娘。”
被提及的徐鸞茫然，忙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客气的笑。
却说徐鸞到了村里后，每每出行都会描画一番，牛大娘知她生得好又身世坎坷，自是体谅的，从不多说什么，冯铁匠和冯翠泽同样如此，是以村中见过她的都不知她真貌。
此刻族长近看徐鸞这面色蜡黄很是其貌不扬的模样，便是心生不满，冷著脸没等坐下就很不客气地说：“翠泽这般人才，定亲却要娶这面目苍老没福相的女子？”
冯翠泽听到族长这样说，脸一下涨红了， “老张叔，方才你不是这么说的！还有，我就要娶元娘！”
徐鸞听到族长这样说，几乎瞬间知道族长为何对她这般语气说话了，她一时惊住了，忍不住瞧了一眼冯翠泽，立即就要撇清关係。
可冯翠泽却比她快一步对著她道：“元娘，请勿妄自菲薄！我、我真心想娶你！”
说话间，他的脸都涨红了。
徐鸞没想到自己都说了那样的话了，冯翠泽竟是还想娶她，此刻院子里除了牛大娘和冯叔外还多了个老族长，为免伤了人顏面，只低著头往牛大娘身后靠了靠，似害羞的模样。
牛大娘適时解围，笑著对族长道：“瞧翠泽这鲁莽的，怕是嚇到元娘了。”说罢，她看向冯翠泽，“你去拿一壶酒来，陪你老张叔喝几杯，我带元娘去说会儿话。”
冯翠泽还眼巴巴瞧著徐鸞呢，听了这话当然点头。
牛大娘便带著徐鸞往她那间小屋去。
徐鸞鬆了口气，心里下了决心，这两日必须就离开山坳村，以免后头出更多意外，她不想有许多人特別注意到她。
此刻，京都武安侯府。
梁鹤云趴在床上，十月的天，他身上没盖全被子，精壮的后背裸露在外，上面有纵横交错的伤口，腰部以下则盖了一条薄薄的毯子，屋子里儘是药味。
他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睁开眼瞧过去，脸色瞧著有些苍白，却冷峻，“如何了？各处可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