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睡觉
穿过相位边界，从空域回到飞船中控室时，窗外天色已暗。本来这个点是睡觉的时候，杨柳跟眾人告別后出门后叫出影子飞毯，让老爸托著自己去老妈那边休息——这姑娘最近几天都跟爸妈睡一块，说是为了方便每天早上吃早餐。
小潘则是去整理视频，顺便还得给游戏做个全服维护，打了声招呼就当场跑路。
大壮寻思自己那种族不同，没法给莉雅的房间给出啥有效建议，索性也自己回房，开始撰写《石日终焉》的开头，並思考自己到时候应该取个啥响亮的笔名。
於是中控室大厅只剩下方九和莉雅。
莉雅还就是那个行动力超群，说要做房间马上就开始动手——她先是来到方九房门前，大致丈量了一下房间宽度和大小，原地思考半天，接著……啊，推开门走进方九的房间。
方九见状一愣，马上紧跟上去，刚进门就看到这位金髮美少女正对著自己的墙壁比划：“等会儿，不是给你造房间吗？你进我房间干嘛？”
“我在思考房门应该放哪。”
莉雅对著墙壁来回打量，最后看中了床铺旁边的位置：“你说我直接把门立在这儿是不是挺好？”
方九这会儿脑子有点懵：“不是不是，你要在我房间里开个门？”
“是啊。”莉雅点点头，“这不是方便串门嘛，不然我还得先从我的房间出去，再绕一圈从你的房间门进来——这多麻烦？不如在墙壁中间直接开个门，到时候我想过去或者你想过来都很方便。”
方九：“那为啥我们要互相串门？”
“原因有很多啊！”莉雅理直气壮道，“比如你经常赖床我得给你扒起来，看到啥沙雕视频我要给你分享，网上衝浪的时候看到啥噁心人的东西我也得让你跟我一块受罪，我还得监督你晚上会不会梦游，还有……”
“行行行你弄你弄。”方九心想再不打断就得听她嗶嗶十分钟，“房间的布局你想好了没？”
“放心，我可是顶级设计大师，我玩《我的世界》都不盖火柴盒的好吧！”
莉雅说著，向前一指。
房间墙壁的金属装甲板开始溶解出长方形的空洞，银白色纳米虫落在地上，又迅速凝聚起来，变成一扇推拉自由的金属大门。
与此同时，大门另一端的金属空间自主溶解、变形，隨莉雅的心意和思绪变化，渐渐掏空出一片宽敞的空间。
方九看向莉雅的指尖，淡淡的蓝光在指尖闪烁，像是某种电子信號。
虽然躯体从扫地机器人变成血肉之躯，但万机之主的权限和某些电子功能却保留了下来，再配合那张不说话时气质卓群的面庞，现在的莉雅真有几分万机之主的模样了——起码比之前那个【扫地机器人发號施令】要正经得多。
在一阵金属扭曲变形的刺耳摩擦声中，莉雅的房间初具雏形。
很快，一大群小姬器人们嘿咻嘿咻地从杂物区搬来各式家具，从方九的房间路过，扛著桌椅板凳电脑啥的冲了进去，叮铃哐啷地一阵折腾，又非常礼貌且规整地排队离开——走之前还跟方九和莉雅分別敬个礼。
方九目送小姬器人们离开，感慨一声这群小傢伙办正事的时候还挺靠谱，接著回过头，和莉雅一起走了进去。
敞亮而乾净的房间映入眼帘。
没有特別的墙纸，也没有专门祭祀祖宗的灵牌，房间里也没有酸液池，更没有堆叠成山的神秘小光碟，桌椅板凳也用的是日常款式——莉雅的房间和其他几位小队成员的风格相差甚远，反倒是和方九如出一辙。
不对。
方九猛地反应过来，“你这不就是照我房间抄的吗？”
“自己设计房间太麻烦了，不如直接抄现成的。”莉雅双手叉腰，满意地环顾四周。
“你刚才还说自己是顶级设计大师，玩《我的世界》都不盖火柴盒。”
“我是不盖啊。”莉雅叉著腰回过头，“我都直接挖个洞住地下的。”
嚯嚯，还有穴居人的。
方九这边不吭声了，莉雅还搁那嘎嘎乐呢，在各种家具上一阵摸，“这触感跟机械臂完全不一样哎，以后我也有桌子啦，虽然不知道有啥用但是我有桌子啦……”
看著小东西（现在是大东西了）在房间里高兴地转来转去，方九张了张嘴，终於还是没把吐槽的话说出口。
她今天高兴，就由著她吧。
方九挠了挠头，默默退出房间，临了还了句：“你自己先折腾著吧，时候也不早了，折腾完了就睡——话说你这新身体能睡觉不？”
“对哦，我记得是有睡觉功能的！”
莉雅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整个人贼拉激动地看向床，然后一个飞天大跳就蹦到了床上，但是因为手脚协调还不咋熟练，在床上愣是蛄蛹了十几秒，才终於成功盖上了被子。
看得出来，这只扫地机器人刚化形成功，很多事情还不咋熟练。
金髮少女躺在柔软的床上，望著头顶灰白色的天花板，“那我要睡啦，晚安方九——对了帮我把灯关一下喔。”
这妮子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方九嘆了口气，关上灯，说了声“晚安”后，默默退出房间。
房门关上了。
一股莫名的疲惫感涌上心头。
不是肉体上的疲惫，而是精神上的——莉雅这前前后后，一惊一乍的事太多，给他整得有点神经衰弱，就好像回到了刚刚和莉雅相遇的那天晚上……那时候莉雅连扫地机器人之躯都没呢，只能睡在桌上型电脑的桌面图標床上。
现在好了，她有了自己的身体，也有了自己真正的床，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方九想著，看了一眼窗外平静的月色，沉默几秒后舒了口气，默默翻身上床。
结果他才刚躺下，眼睛刚闭上没几秒钟，床头墙壁另一端就传来莉雅的声音。
“方九，你也睡啦？”
“……”
刚闭上眼的方九嘴角一个劲的抽啊。
“合著咱俩这床头还正对著的是吧？”
“我感觉好新奇哎。”莉雅装作没听见，自顾自地嘀咕，“这好像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睡觉，睡觉的感觉好奇怪哦，就这么躺著，然后闭上眼，然后精神一点点就沉沦了，身体好像也没什么动静。”
“你能不能別把睡觉说得跟生离死別似的……”
“我这不是觉得新鲜嘛，之前还是扫地机器人的时候我都不用睡觉的，每天晚上就在那里自己熬夜，有兴致的时候看看剧，没兴致的时候就发发呆，看看大海，我记得太阳从海平线底下升上来的时候跟要溶化似的特別糊……”
方九差点就从床上蹦起来了，“你还睡不睡了！”
“睡！”
墙壁那边传来翻身的动静，莉雅蹬了下被子，特別开心地说道：“我就是没想到，我也会有这样的一天。”
方九顿了顿，有气无力地躺了回去，慢慢闭上眼，“我也没想到你有一天会在我隔壁床上半夜不睡觉逼逼我。”
“嘿嘿嘿……”莉雅笑了笑，“那我不逼逼你啦，晚安方九！”
方九呼了口气，“晚安，莉雅。”
“……”
房间內安静下来。
一秒过去，两秒过去。
“方九你觉得长颈鹿喝水呛到会不会比正常人更痛苦？”
“莉雅你他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