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4 章 重光大使別高兴的太早,那两千万,只是第一个谈判条件
会议室內,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可思议地在刘镇庭和白川义则之间来回游走。让日本大將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掌摑日本中將。
这种要求不仅闻所未闻,更是在践踏日本军人视若性命的尊严。
站在白川义则身后的第十一师团长厚东大辅,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叫囂时的囂张气焰。
它那张扁平的脸上,布满了紧张与不安的汗水。
在日本陆军极其变態和森严的等级制度下,长官对下属拥有绝对的生杀大权。
被长官掌摑,在日军內部被称为“铁拳制裁”,这本来是家常便饭。
可是,在此时此刻、在这种中外官员云集的非正式外交场合下。(考虑到赎买对日本顏面有损,所以日方要求不能公开)
如果在这被当眾扇耳光,这叫“社会性死亡”,那简直比杀了它还要难受。
厚东大辅那双如同王八般的小眼睛,死死地盯著白川义则的背影,嘴唇微微发颤,仿佛在祈求司令官能保全它这个帝国中將的最后顏面。
然而,还处於发愣状態的白川义则,心中却正在疯狂地消化著刘镇庭刚才那句轻飘飘的威胁。
“白川大將,你也不想谈判失败吧…”
这句话犹如恶魔的的低语,是那么令它觉得不安和恐惧。
它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旦这次谈判失败,最终的结局会变成什么样?
比起厚东那虚无縹緲的尊严,一万多头“人质”的存亡,以及日本国的顏面,显然才是更重要的!
当气氛陷入令人窒息的尷尬时,何长官担心事情会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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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作为主和派的他,又是白川义则的后辈,本能地上前一步,想要开口相劝打个圆场。
可就在这时,一直背对著厚东大辅的白川义则,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极度残忍与决绝的狠厉。
它猛地抬起手臂,原本乾瘦的身躯瞬间爆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没有半句废话,它抡圆了胳膊,衝著一脸惊骇的厚东大辅,反手就是几个极其响亮的耳光。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迴荡,犹如枪声一般在眾人耳边炸响。
別看白川义则已经是六十三岁的高龄,可这位曾经担任过陆军大臣、从日俄战爭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日本大將,甩过去的力道远比普通人要大得多。
厚东大辅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了起来,嘴角顿时渗出了鲜红色的血丝。
在极度的震惊和屈辱中,厚东大辅深植於骨髓的奴性本能发挥了作用。
它不敢有丝毫的反抗和躲避,反而下意识地双腿併拢,猛地低下头,像一条被驯服的野狗般低声嘶吼道:“嗨依!私密马赛!司令官阁下!”
打完之后,白川义则那只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发颤的右手还停留在半空中。
它的胸膛剧烈起伏著,以为这种极致的低头,总算能让这件事翻篇了。
可就在它的手刚刚放下时,背后却再次传来了刘镇庭那轻飘飘、甚至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怎么?白川大將,你这是早上没吃早饭?还是说你年纪大了,实在提不动力气了?”
“亦或者说,你们日本国的军人,教训目无长官的属下,就只有这种像给娘们挠痒痒一样的力道吗?”
说到最后,刘镇庭又冷冰冰地补充了一句:“如果白川大將实在是提不动力气的话,我很乐意让我的副官代劳。”
“如果白川大將觉得我的副官身份不够的话,也可以由我这个上將,来代替…”
此言一出,在场的日方人员无不脸色惨白,如丧考妣。
在日本陆军中,长官掌摑下属是內部极其神圣的“阶级威严”。
而刘镇庭此刻,不仅提出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中国少校副官来做这件事。
甚至,还特意搬出自己上將的身份,来堵住它的嘴。
这种语气和这种提议,哪里是在“帮忙代劳”?
这分明是当著所有人的面,把不可一世的日本將领当成隨时可以抽耳光的家奴!
背对著刘镇庭的白川义则,肩头微微耸动了一下。
虽然眾人看不到它的表情,但任谁都能猜到,这位帝国大將此刻绝对是气得连肺都要炸了。
而嘴角已经被打裂、满嘴血腥味、低著头的厚东大辅,眼中更是不可遏制地流露出了极其恶毒和仇恨的眼神。
可是,已经明白刘镇庭是在故意找茬的它,连头都不敢抬。
这时,一旁的何长官,再三犹豫还是开口了。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硬著头皮走上前,拽著刘镇庭的衣袖,低声劝道:“刘总司令,算了,算了吧!”
“白川前…白川將军和厚东將军既然已经道过歉,也受了责罚,这件事就算翻篇了吧。”
“而且,咱们今天还有正事要谈呢,闹得太僵,对谁都不好。”
听了何长官那近乎於哀求的劝阻,刘镇庭深深地看了一眼白川义则那屈辱的背影,这才轻笑了一声:“好吧,既然何部长亲自开口求情了,看在我们自己人的面子上,这件事暂时就这么算了。”
说罢,刘镇庭看都不看那些日本人一眼,头也不回地领著刘镇彪等人,大步流星地朝中方代表席的居中主位上走去。
眼看刘镇庭终於作罢,不仅是重光葵、白川义则和厚东大辅,就连在场的国民政府官员们,也都齐齐地在心里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尤其是何长官隨行的这些官员,以前都觉得跟日本人打交道都被欺负习惯了。
如今,好不容易有人替他们出头。
这感觉是很爽,可这爽的是不是也太狂了,以至於他们都有点不適应了。
而且刚刚那种隨时可能拔枪相向的压迫感,也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白川义则缓缓转过身,脸色虽然依旧铁青,但还是强忍著屈辱,面对何长官微微点头致意,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多谢了,何桑。”
在经歷了一场史无前例的“下马威”后,眾人全都怀著极其复杂的心情落座。
隨行人员重新换上热茶和咖啡,双方就“赎回第10旅团俘虏”的事情,正式展开了实质性的谈判。
首先是豫军这边,豫军外交代表、同时也是刘镇庭的委任的谈判主力张伟,直接站起身。
他毫不客气地拿出一份早就列印整理好的厚厚报表,向日方代表宣读著所谓的“战俘清单”。
“诸位。”
张伟扶了扶金丝眼镜,语气极其公式化地念道:“目前,被我豫军教导第一师包围在浮桥镇的日军总数,约为1.2万人(其中包含战死者)。”
“对於这批战俘,包括其隨身携带的所有武器装备、军旗和联队印信在內。”
“经过我方的大概估算,我豫军方面提出的赎金总额为:两千万块大洋!”
按照目前的国际匯率,大约折合为四千万日元。
念完之后,张伟將一份复印的报表,直接推到了日方驻华公使重光葵的面前。
四千万日元!这个天文数字一样的价格报出来,別说日方代表团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连坐在对面的何长官和隨行的国府人员,都是一脸惊骇,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要知道,1932年日本全国的財政总预算大约是20亿日元。
而且,当时日本一艘最新型的吹雪级驱逐舰,造价也不过才几百万日元而已。
刘镇庭这一开口,简直是要把日本海军一年的造舰经费给直接掏空啊!
不过,在场的外交老手们也都知道,谈判嘛,本就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所以,在短暂的吃惊过后,日本驻华总领事重光葵深吸了一口气,率先开始了討价还价。
“张桑,贵军的报价...实在太过於荒谬和离谱了。”
重光葵推了推眼镜,用极其专业的口吻,神情严肃地反驳道:“日本方面对於平田健吉少將等高级被俘人员,出於人道主义,愿意按照贵军提出的高额报价来单独支付赎金。”
“但是!至於被围困在包围圈里的上万名普通官兵,它们並没有放下武器,也没有被缴械。”
“所以在国际法理上,並不能称之为战俘!”
“对於这些依然保持战斗建制的部队,日本方面绝不打算按照战俘的標准来支付赎金。”
可紧接著,话锋一转,语气委婉的说道:“当然,为了展现帝国谋求和平的诚意,我方愿意支付五百万日元的『营养费』和『互助费』作为象徵性的赎金。”
听到这个辩解,负责谈判的张伟当即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斥责道:“重光大使,你是不是在这儿装糊涂?”
“既然它们已经被我们切断了所有退路,陷入了绝境,自然就得按照战俘来缴纳赎金!”
“而这也是贵方来谈判前,我们双方已经默认的事实。”
“如果日本方面玩文字游戏,不认这笔帐的话…”
张伟猛地將手中的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毫不留情的说:“那我们之间就没必要再谈下去了!”
而后,更是冷笑著说道:“而且,等战事结束后,我们已经考虑好了这些尸首的用处....”
重光葵眉头一皱,它的心头猛地一跳。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重光葵的本意是討价还价,可豫军方面的態度,竟然强硬到了这种丝毫不留退路的地步。
它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的刘镇庭,深知这个该死的豫军统帅,简直就是个说杀就杀的杀神。
说实话,不管是它,还是白川等人,亦或者国內的高层,其实是不在乎那些被围官兵的死活。
之所以谈判,无非就是想要保住帝国的顏面。
而张伟隱晦的威胁,也正是它们所担心的。
皱著眉头的重光葵,无奈的看向了一旁的何长官等人。
可何长官却给了爱莫能助的眼神,他们本就是作陪的,话语权自然是在豫军手里了。
无奈之下,重光葵只好咬著牙,再次提高筹码,提出愿意支付一千万日元。
可张伟根本不为所动,死咬著两千万银洋的价格寸步不让。
在经过长达半个多小时面红耳赤的你爭我吵和据理力爭之后,日本方面迫於国內的压力和天蝗的旨意,最终还是由重光葵拍板,满脸屈辱地咬牙同意了豫军开出的条件:两千万块大洋!
就在日本方面以为这场犹如剥皮抽筋般的谈判总算要结束时,重光葵都已经长舒了一口气,站起身,勉强挤出笑容准备和张伟这个中方代表握手的时候。
谁知道,张伟却根本没有去握重光葵伸出的手。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不紧不慢地拉开面前的黑色公文包拉链。
在日方代表骤然紧缩的瞳孔中,张伟再次取出了一叠报表文件。
“重光大使,您別急著庆祝啊。”
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狠辣的张伟,將那份新的文件推到重光葵面前,语气平和的说道:“刚刚那两千万赎金,只是第一阶段的『战俘赎金』。”
“接下来,咱们该好好算算这一个月来,你们日本人无端挑起战火,给我豫军造成乾的伤亡和財產损失了...”
听到张伟这句话,刚刚才鬆了一口气的重光葵和白川义则等人,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气晕在谈判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