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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使命

    聂凌风只觉得背后如同被万吨巨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黑,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向前飞扑出去,怀中的“信物”和晶石差点脱手!老妇人和吉达也被衝击波狠狠掀飞,撞在通道岩壁上,发出闷响。
    万幸,他们距离石门已有一段距离,且这衝击波似乎是能量坍缩湮灭的余波,並非直接针对性的攻击。否则,仅仅这一下,就足以让他们粉身碎骨。
    “轰隆隆隆——!!!”
    更加剧烈的、仿佛天崩地裂般的震动,从脚下的孤峰、从地底深处传来!整条通道都在疯狂地摇晃、崩塌!巨大的石块从头顶和两侧岩壁剥落、砸下!烟尘瀰漫,碎石如雨!
    “祭坛……要塌了!快出去!”守山人嘶哑焦急的声音,从通道前方传来,他显然一直在外面接应。
    聂凌风强忍著几乎散架的身体和晕眩的脑袋,挣扎著爬起,也顾不上抹去嘴角的血跡,和老妇人一起,拖拽著依旧昏迷的吉达,在剧烈震颤、不断崩塌的通道中,连滚爬爬地朝著来时的方向,亡命狂奔!
    身后,是山崩地裂般的轰鸣和湮灭一切的能量乱流。
    前方,是唯一的生路,和同样在崩塌中艰难维持的洞口。
    当他们终於狼狈不堪、浑身是血和尘土、衝出主通道、滚落到外面那个巨大的、此刻同样在剧烈震动、不断有巨大钟乳石砸落的中央洞窟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洞窟中央,那个原本巨大的、被聂凌风和陈朵净化后留下的焦黑坑洞,此刻正在疯狂地向下塌陷、扩张!坑洞边缘的岩石如同流沙般滑落,深不见底,散发出毁灭性的能量乱流和浓烈的烟尘!洞顶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更多的巨石轰然坠落,砸入下方那仿佛通往地狱的深坑,发出沉闷的巨响。那三根巨大的、残破的石柱,也在剧烈摇晃,表面出现更多的裂痕,仿佛隨时会彻底倒塌。
    整座孤峰祭坛,正在从內部开始,彻底崩溃、湮灭!
    “走!去江边!”守山人厉声喝道,一把扶起几乎虚脱的聂凌风,药师老妇人也咬牙架著吉达,几人沿著来时的、同样在崩塌的衝击滩边缘,朝著怒江支流的方向,拼命逃窜!
    身后,是山体崩塌的恐怖轰鸣、巨石滚落的巨响、以及能量湮灭的余波衝击。
    头顶,不断有碎石砸落,烟尘遮天蔽日。
    当他们终於连滚爬爬、冲回到江边那块相对开阔、但同样在震颤的滩涂时,身后那高耸的、形如倒置巨爪的暗红色孤峰,发出了最后一声惊天动地的、仿佛垂死巨兽般的哀鸣!
    “轰——!!!”
    孤峰的顶部,率先崩溃、化作无数碎石,混合著浓郁的烟尘和紊乱的能量流,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紧接著,是山腰、是基座……整座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见证了辉煌与悲壮、封印著恐怖与希望的古老祭坛,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和遮天蔽日的烟尘中,彻底崩塌、瓦解,化作一片巨大的、不断翻滚的碎石废墟,將下方的河谷、连同那个通往“圣物间”的洞口和一切秘密,都彻底掩埋、吞噬!
    汹涌的怒江支流,被崩塌的山体巨石和泥土暂时阻塞,发出更加愤怒的咆哮,江水倒灌,掀起浑浊的巨浪。
    聂凌风几人瘫倒在远离崩塌区的江边碎石上,剧烈地喘息著,心有余悸地看著那片毁灭的景象。每个人都狼狈不堪,身上带伤,劫后余生。
    聂凌风第一时间看向被药师老妇人安置在一块平坦岩石上、依旧昏迷的陈朵。他扑过去,小心翼翼地探查。陈朵的气息依旧微弱,但还算平稳,没有因为刚才的剧变而恶化。山磐湮灭前,似乎有意控制了能量衝击的方向,没有波及到外面的他们太多。
    他鬆了口气,这才感觉到全身无处不在的剧痛和极度的虚弱。他靠坐在岩石边,看著怀中那几件用生命换来的“信物”——温润沉重的“地脉权杖”、带著温暖余韵的凤凰玉佩残片、以及那枚蕴含著精纯地脉能量的暗红色晶石。
    又看了看远处那片正在缓缓平息、但依旧烟尘冲天的祭坛废墟。
    山磐……那位最后的大巫,最后的守护者,以如此决绝而壮烈的方式,履行了他守护到最后一刻的誓言,也为这片土地,彻底斩断了一道与古老灾劫相连的、潜在的巨大威胁。
    “前辈……您安息吧。”聂凌风在心中,默默地说道,“您守护的东西,您未竟的使命……我们会接过来。”
    “这把『地脉权杖』,这片凤凰残佩,这滴地脉精粹……还有朵朵体內的凤凰火种,我体內的麒麟之力……”
    “以及,对『议会』和那场『灾劫』的追查……”
    “路,还很长。”
    “但,我们不会停下。”
    他抬起头,望向烟尘渐渐散去的、湛蓝如洗的天空,眼神疲惫,却异常坚定、清明。
    而在他身边,昏迷的陈朵,那长长的睫毛,在透过烟尘的稀薄阳光下,仿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崩塌的烟尘,在怒江奔腾不息的咆哮声中,终究缓缓沉淀,將那座曾经高耸、承载了无数秘密与悲壮的孤峰祭坛,彻底掩埋成一片寂静而突兀的、与周围险峻山势格格不入的巨大废墟。阳光穿透稀薄的尘埃,洒在汹涌浑浊的江面上,映出粼粼波光,也照亮了江边滩涂上,几个劫后余生、狼狈不堪的身影。
    守山人佝僂地站在一块被江水冲刷得光滑的巨石上,望著那片废墟,那双漆黑的瞳孔中,倒映著飞扬的尘土和奔腾的江水,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亘古的、仿佛与这片土地同呼吸共命运的沉寂。良久,他才缓缓转身,嘶哑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此地……不宜久留。崩塌的余波……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带上他们……跟我来。”
    药师老妇人已经简单处理了吉达的伤势(主要是撞击和轻微內伤,他之所以昏迷,似乎是受到了山磐最后散发出的强烈精神衝击和守护意志的影响,身体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聂凌风虽然浑身是伤,疲惫欲死,但勉强还能行动。他將昏迷的陈朵小心翼翼地背起,感受著她那微弱却平稳的呼吸和心跳,心中稍安。守山人上前,默不作声地將吉达那壮硕的身躯背在自己看似瘦小、实则异常坚韧的肩上,步履沉稳地走在前面带路。
    他们没有沿著来时的江边险路返回,而是在守山人的带领下,折向东南方向,钻进了一条更加隱蔽、被茂密藤蔓和灌木完全遮掩的、几乎无法辨认的山体裂缝。裂缝狭窄曲折,仅容一人通过,內部阴暗潮湿,但空气还算流通。走了大约半小时,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位於山腹之中的、被巨大穹顶般的岩壁和瀑布遮掩的、隱蔽的山谷。
    山谷不大,却生机盎然。一条清澈的溪流从瀑布下匯出,潺潺流过谷地,滋养著谷中茂密的蕨类、低矮的灌木和一些可食用的野果。几栋简陋却坚固的、用原木和巨大叶片搭建的窝棚,依著岩壁而建,巧妙地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空气中瀰漫著湿润的草木清香和淡淡的烟火气,与外面那崩塌毁灭的气息截然不同,充满了寧静与祥和。
    这里是守山人和他族人(药师老妇人和猎手吉达显然属於同一部族)在野人山深处的另一处秘密据点。
    “在这里……休息……养伤。”守山人將吉达安置在其中一个窝棚里,对聂凌风说道。药师老妇人则立刻忙碌起来,生火烧水,从她的兽皮口袋和窝棚角落的陶罐里,取出更多晒乾的草药,开始准备更加细致的疗伤药物。
    聂凌风將陈朵放在另一间铺著乾燥柔软兽皮的窝棚里,看著她依旧昏迷、却呼吸平稳的侧脸,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地。他知道,有守山人和这位精通草木生机的药师在,陈朵恢復的机会大大增加。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在这与世隔绝的隱秘山谷中,仿佛被溪水的潺潺声和篝火的噼啪声拉长、放慢,变成了一种缓慢而坚实的疗愈与沉淀。
    第一天,聂凌风几乎是在昏睡中度过的。极度的疲惫、严重的伤势、以及精神与力量的双重透支,让他的身体启动了最深层的修復机制。药师老妇人给他灌下了好几种味道极其古怪、但效果显著的草药汤剂,又用捣碎的药泥敷在他几处严重的伤口和瘀肿上。在药力和自身强大恢復力的作用下,他沉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醒来时,虽然全身依旧酸痛,骨头像散了架,但那种濒临崩溃的虚弱感和眩晕感已经消退了大半。他走出窝棚,正午的阳光透过山谷上方的藤蔓缝隙洒下,暖洋洋的。他看到守山人正蹲在溪边,用一块黑色的石头,默默地打磨著他那把古朴的长刀。吉达也已经醒了,正靠在自己的窝棚门口,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復了锐利,看到聂凌风,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没有多话,只是默默地擦拭著自己的弓箭。
    药师老妇人则守在陈朵的窝棚外,用一个陶罐,小心地煎煮著另一锅气味更加清苦、却带著一种奇异生命芬芳的药汤。看到聂凌风,她指了指窝棚,用生硬的汉语说:“丫头……脉象……稳了……真火……核心……在……自己……慢慢……恢復……比……预想……快……这锅药……固本……培元……等会儿……你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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