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归途,烟火
“轰隆隆隆——!!!”就在他们衝出裂缝,扑倒在地的下一秒,身后山体內部,传来了最后一声、也是最沉闷、最恐怖的巨响!整座月亮山似乎都微微震动了一下!他们身后的山体裂缝,猛地喷出大股浓烟和火光,隨即,在令人牙酸的岩石摩擦和崩裂声中,那道裂缝连同周围数十米的山岩,轰然向內塌陷、闭合,將那个隱藏著无数罪恶与恐怖的曜星社秘密基地,连同里面残留的、可能还未完全毁灭的设备和痕跡,彻底、永久地埋葬在了数百米深的山腹之中!
只有腾起的烟尘,如同巨大的灰色蘑菇云,在山林间缓缓升起,宣告著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毁灭。
爆炸的余波和震动渐渐平息。烟尘缓缓飘散。山林重归寂静,只有惊飞的鸟群还在空中盘旋鸣叫。
聂凌风拉著陈朵,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草叶,转身,看著那片已经完全看不出原貌、只剩下塌陷岩石和烟尘的崩塌区,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胸中的浊气。
结束了。
曜星社在西南的秘密基地,连同那个尚未诞生的“神之躯”,以及作为最后屏障的“零號样本”,都被彻底埋葬、毁灭。
虽然让曲彤跑了,但此行捣毁了对方一个重要据点,获得了关於“议会”、“永生之殿”、“圣血”、“种子”计划的关键信息,也算达成了主要目標。
只是……聂凌风抬头,望著天空中那轮高悬的、在爆炸烟尘映衬下显得有些苍白的太阳,眼神深邃。
“游戏进入下一阶段……” 曲彤的话,仿佛还在耳边迴响。
“议会”……“永生之殿”……回家的“钥匙”……试验场……苗圃……
更庞大、更危险、更加不可名状的敌人和阴谋,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聂凌风!”陈朵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她扯了扯他的袖子,小脸上沾了些灰尘,头髮也有些凌乱,但碧绿的眸子亮晶晶的,带著一丝如释重负,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期待。
“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吃冰糖草莓了?”她眼巴巴地看著聂凌风,伸出两根手指,强调道,“你答应的,两串。”
聂凌风看著陈朵那清澈的、仿佛刚才经歷的一切生死危机和恐怖战斗都不存在的、只惦记著冰糖草莓的眼神,心中那沉甸甸的压力和对未来的忧虑,似乎都被这简单的、纯粹的期待冲淡了许多。
他失笑,伸手揉了揉她沾了灰的头髮,语气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和与纵容:
“嗯,回去。买两串最大的,最红的。不,买三串,奖励你今天做得很好。”
“真的?三串?”陈朵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脸上绽开一个明亮而满足的笑容,用力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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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穿过稀疏的枝叶,洒在两人身上,在地上投出长长的、依偎在一起的影子。
远处,山林的鸟鸣重新响起,清脆而充满生机。
毁灭的余烬尚未散尽,但生活,总要继续。
而他们,也將带著新的秘密、新的力量、以及那份沉甸甸的责任,再次踏上征程。
只是现在,先回去,吃冰糖草莓。
月亮山深处腾起的烟尘,在下午微醺的山风里,如同一场迟来的、沉默的葬礼,缓缓飘散,最终融入铅灰色的低垂云层。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混合了草木灰烬和山石粉尘的焦灼气息,与山林本身湿润清新的味道格格不入,仿佛这片土地也刚刚经歷了一场隱秘的创伤,需要时间来慢慢舔舐、癒合。
聂凌风和陈朵站在隱蔽的山体裂缝出口外,回望著那片彻底坍塌、將无数秘密和罪孽永久埋葬的区域,久久无言。陈朵抱著熊猫玩偶,小脸上还带著奔逃时沾上的尘土,碧绿的眸子望著那升腾又散去的烟尘,眼神有些空茫,似乎在努力理解“炸没了”和“彻底消失了”之间的区別。对她而言,战斗和毁灭是简单的——烧掉“臭东西”,结束。但眼前这种无声的、庞大的、將一切存在痕跡都抹去的崩塌,让她感受到一种不同於直面邪恶的、更加沉重的……虚无感。
“走吧。”聂凌风的声音將她从怔忡中唤醒。他伸出手,自然地牵起她微凉的小手。他的手心很暖,带著战斗后尚未完全平息的、属於麒麟真火的淡淡余温,也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力量。“这里的事情,告一段落了。”
陈朵点点头,很听话地跟上他的脚步,但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小声问:“聂凌风,那个很坏的曲彤……跑掉了。她会不会……又去別的地方,弄出更臭的『鸡蛋』和丑八怪?”
聂凌风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但很快又被温和覆盖。他捏了捏陈朵的手,语气平静:“会。但她下次再敢伸手,我们就再把她的『鸡蛋』和丑八怪,连同她的手,一起烧掉。”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而且,这次我们知道了更多。知道有『议会』,有『永生之殿』,知道他们在找『钥匙』,在把这里当『苗圃』。下次,就不会像这次一样,被动了。”
陈朵似懂非懂,但“一起烧掉”和“不会被动”这两个词,让她觉得安心。她用力点了点头,不再回头,专注地看著脚下崎嶇的山路,努力跟上聂凌风的步伐。走了一会儿,她又想起什么,抬起头,眼巴巴地看著聂凌风的侧脸,声音里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那……冰糖草莓……”
聂凌风被她的执著逗乐了,连日激战和沉重压力带来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了些许。他故意板起脸,做出思考的样子:“嗯……这个嘛,得看某只小花猫,能不能在回到贵阳之前,把脸上的灰擦乾净。不然卖草莓的婆婆,说不定会以为是从哪个煤堆里跑出来的小馋猫,不卖给她了。”
“啊?”陈朵一愣,下意识地抬手去摸自己的脸,果然摸到了一手灰。她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有点懊恼地“啊”了一声,然后立刻手忙脚乱地开始用袖子擦脸,擦得小脸更花了,像只真正的小花猫。(??? ? ???)
聂凌风看得忍俊不禁,从怀里掏出一块乾净的湿巾(小杨的腰包里准备的物资之一),轻轻拉住她乱擦的手,仔细地、一点一点地帮她擦去脸上的灰尘。“別用袖子擦,越擦越脏。来,抬头。”
陈朵很乖地仰起小脸,任由聂凌风动作。湿巾微凉,他的动作很轻,带著一种难得的细致和耐心。阳光穿过枝叶,在他低垂的眉眼和专注的神情上跳跃。陈朵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平静或锐利的眼睛,此刻映著她的倒影,里面只有温和的笑意。她忽然觉得,脸上被擦过的地方,有点痒痒的,又有点……暖暖的,比冰糖草莓外面的糖壳还要甜一点点。这种感觉很陌生,但她不討厌。(?′?`?)
擦乾净脸,陈朵又恢復成那个白白净净、眉眼清秀的少女,只是头髮还有些蓬乱,衣服也沾了不少灰尘草屑,看起来像个贪玩后刚被家长抓回来的野孩子。
“好了,乾净了。”聂凌风將用过的湿巾收好,顺手將她额前几缕散乱的头髮別到耳后,“走吧,下山。小杨他们应该在接应点等著急了。”
两人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之前与小杨约定的、月亮山南麓那个废弃护林站的方向走去。下山的路比上山时好走了许多,但聂凌风没有选择来时的隱蔽小径,而是稍微绕了点路,挑了一条相对平缓、视野开阔的山脊线。一来是观察基地崩塌后是否有其他异常,二来也是让陈朵稍微缓一缓,她刚才的消耗也不小。
下午的山林,阳光正好。鸟雀似乎已经从刚才的爆炸惊嚇中恢復,重新开始鸣叫。山风带来松涛的清香,也带来了远处隱约的、属於人类活动的声音——汽车引擎声、隱约的犬吠、甚至还有飘渺的、不知哪个寨子传来的、悠扬的山歌。
这些平凡而充满生机的声音,將两人从那场发生在山腹深处的、血腥、诡异、充斥著褻瀆与毁灭的战斗中,缓缓拉回现实的人间烟火。
陈朵似乎也被这寧静祥和的气氛感染,紧绷的神经逐渐放鬆下来。她走在聂凌风身边,不再像之前那样时刻警惕四周,而是好奇地打量著周围的一切——一只拖著蓬鬆大尾巴、在松枝间跳跃的松鼠;一丛开在岩石缝隙里、不知名的、蓝紫色的小花;甚至是一只慢悠悠爬过小路的、背著螺旋形壳的蜗牛,都能让她停下脚步,歪著头看好一会儿,碧绿的眸子里满是新奇。对她来说,这个“正常”的世界,永远有著探索不完的乐趣。
聂凌风也不催促,只是放慢脚步,陪著她,偶尔在她对某样东西表现出特別兴趣时,简单讲解两句。他喜欢看她这副对世界充满好奇、不染尘埃的样子。这让他觉得,自己所有的战斗、所有的守护,都有了最真实、最温暖的意义。
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了人工建筑的轮廓——几栋破旧的、屋顶长满荒草的木屋,正是那个废弃的护林站。护林站前的空地上,停著那辆熟悉的、半新不旧的银色麵包车。小杨正倚在车门边,焦急地朝著山林方向张望,看到聂凌风和陈朵的身影出现,立刻如释重负地长吁一口气,快步迎了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