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奉孝,酒葫芦又见底了?
“奉孝,酒葫芦又见底了?”许枫跨出门槛,斜睨一眼,抬步朝自家院门走去。“逐风神算啊!”郭嘉打了个悠长的酒嗝,挠头憨笑,“中午在你家吃饭太舒坦,一高兴,就……咕咚咕咚全灌进肚里了。”他原以为能拖到饭后才谈正事,谁料许枫说走就要走,险些坏了盘算。
“你呀,少灌几口黄汤——酒是穿肠药,喝多了,聪明人都短命。”许枫摇著头嘆气。管他酒量?每日一葫芦已是极限;若真把酿酒方子交给他,怕是不出三月,青州就得为他设灵堂了。
“放心,我身子骨硬朗著呢,顿顿吃得香、夜夜睡得沉,哪轮得到我英年早逝?倒是志才,真该好好歇歇——別总把自己当铁打的。”郭嘉摆摆手,语气轻快,半点不把酒当回事。
喝两杯就折寿?他压根不信。真短命的,都是熬干了油灯还硬撑的人。
他自己天天摸鱼划水,跟戏志才那不要命似的伏案苦干比起来,怕是阎王爷翻生死簿都懒得点他名字。
“志才確实得盯紧些,可你也不许偷懒——酒,我照管到底,少打歪主意。”许枫斜睨戏志才一眼,心头微沉。最叫人头疼的不是懒人,是那种连自己喘气声都顾不上听的疯子。
“成成成,不贪杯、不贪杯!”郭嘉笑嘻嘻应著,嘴上答应得爽快。其实每日那点酒量是少了些,可许枫酿的酒,醇厚绵长,旁的酒一比,简直像白水兑醋——他寧可被管著,也不愿换。
“走,上我家吃饭去!今儿让你们舌头打个滚儿!”许枫朗声一笑,抬脚便走。酒这事,捏在手里最稳妥;至於戏志才那股子拗劲儿,眼下劝不动,只能慢慢温著、哄著,再寻机会掰一掰。
“好嘞!又盼著逐风的新花样了!”简雍接得利落,眉梢都带著笑。
许枫家那些稀奇物事,早成了街谈巷议——雪白暄软的馒头,如今家家灶上蒸著,谁家孩子饿了,抓一个就啃。这回,又不知端出什么神仙菜来。
“哈哈哈,保准叫你们吃傻了!”许枫大步前行,袍角隨风轻扬,身后三人笑著跟上。
不多时,已至门前。
“周伯,菜备妥了没?”许枫刚踏进院门,就见周伯立在檐下张望,显是早早候著了。
“少爷回来啦!灶上早齐整了,只等您一声令下!”周伯迎上前几步,腰背微躬,声音却稳当,话音未落,已將几人引向堂屋。
“周伯也一道入席吧——底下人忙活半日,晌午又没人上门,大门閂上便好。”许枫笑著挽他胳膊。
周伯素来不肯同桌,偏爱和厨娘杂役围坐一桌,许枫劝过几次,拗不过,索性定下规矩:饭点一到,主僕同开动,谁也不等谁,剩饭不留,热菜不凉。
“好嘞,我这就去唤他们!”周伯应得乾脆,顺手带拢朱漆大门,脚步轻快地跟了进去。
“逐风待下人这般和气,府里上下,怕是心都贴著您了。”贾詡望著周伯背影,笑意温润。
自家老僕也这般,几十年如一日扫庭浇花,主僕之间,早没了尊卑,只剩默契与体谅。
可许枫年纪轻轻便掌一方府邸,竟能把人心捂得这么暖,实在难得。
“不过是一起过日子的人罢了。谁不是拖家带口、咬牙奔生计?多些体谅,日子才过得下去。”许枫端起茶盏,笑意浅淡,却很实在。
转眼间,一碟碟小食次第摆上桌。郭嘉眯眼细看,眉头微挑——怎么不是惯用的粗陶盆、黑铁锅,倒换成一只只青釉小碟?
“这就是逐风说的『惊喜』?这些菜……怎么一个眼熟的都没有?”简雍伸颈细瞧,满桌皆是玲瓏小碟,色泽鲜亮、香气扑鼻,光是闻著就勾得人喉头滚动,可盘中物事,竟无一认得。
“尝啊,还等什么?”许枫夹起一箸,率先送入口中,“我饿了,咱们谁跟谁,还讲那套虚礼?”
“嗯!绝了!”郭嘉嚼了一口,眼睛顿时一亮。酸的脆、辣的醒、甜的润,滋味层层叠叠,全不是平日清水煮菜的寡淡路子。
一顿饭下来,碗筷轻响,笑语不断,人人抚腹喟嘆,肚皮滚圆,心尖发烫。
“还行吧?以前那些菜,水煮火燎,味同嚼蜡,我实在咽不下——琢磨著换法子试了试,嘿,还真成了。”许枫啜口茶,说得云淡风轻。反正郭嘉他们早把他当百宝箱,不如省点力气,直接认领。
“妙!回头我把自家厨子打包送来,让他蹲你灶台边学三个月!往后我家饭桌上,也得飘著这股子香!”郭嘉捧起茶碗,笑得没心没肺。
……
“成啊,人送来,束脩照付。”许枫慢悠悠吹开浮叶,笑意不减。
“噗——!”郭嘉一口茶全喷在袖口上,瞪圆了眼,直愣愣盯著许枫。
“逐风!你还收学费?!嘖嘖嘖……越来越抠门了啊!”郭嘉抹著嘴角,一脸嫌弃,手指差点戳到许枫鼻尖上。
“那还用说?这手艺可是我独门绝活,不付钱休想沾边!我还指著它养活一大家子,传给子孙后代呢。”许枫眼皮都没抬,对郭嘉投来的白眼充耳不闻。
“你怎生这般出类拔萃……行吧,学费照付!”郭嘉一甩袖子,侧过脸去,懒得再看许枫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这人厚脸皮已练到刀枪不入,连讥誚都当清风拂面。
酒席散尽,眾人各自归家,许枫还得拾掇明日赴北海的事。
他略一思量,还是决定先去蔡文姬那儿露个面,打声招呼。万一明后天回不来,她寻不到人,怕又得添一堆琐事——女人的心思,果然比炼器炉里的火候还难拿捏。
“周伯,劳您备几样点心,我这就去文姬那儿坐坐。对了,明日我要隨子龙动身去北海,家里琐事,就全仰仗您多照应了。”
许枫送走戏志才一行,刚返身回院,便朝廊下张望的周伯开口道。
“好嘞,少爷。”周伯初时眉眼舒展,巴不得许枫常往蔡府走动;可一听“北海”二字,嘴角笑意霎时凝住——外头哪有青州安稳?哪怕不出青州地界,海风一吹,也未必太平。
“少则两日,多则难说。事情顺,当天就能打来回;若遇上变故,谁也估不准。”许枫摇摇头,语气轻描淡写。
按理,此行不过递封信、见孔融一面罢了,可世事难料,他从不把话说满。
“明白,少爷。”周伯连忙捧出食盒,又低声提醒,“您临走前,务必跟蔡小姐透个底——她上回等您三天没影儿,眼圈都红了,您可別又让她空等。”
“晓得,周伯,我这就去。”
许枫无奈应下,拎起食盒,转身朝蔡府方向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