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这是要借刀杀人?
“先生请上座。酒宴已命人备妥,专为先生接风。”刘备笑容和煦,青铜鼎照例摆上——凡投效者,必以鼎食相待。
这规矩旁人使不了,他却能用得理直气壮,正是他的底气所在。
“玄德公方才皱著眉,可是遇上什么烦心事?”许枫盘膝坐定,含笑问道。
刚才进门时,瞧见刘备眉头拧得快打结了,实在猜不透何事能让他这般犯难。
“还不是黄袍军的事。”刘备嘆口气,“近来扩编不少,兵力已满十万。可统帅的人选……子龙、翼德、云长,个个都是独当一面的大將,真要分派,反倒难办。我原想著,这支队伍不宜拆散,最好由一人统领——说来惭愧,大约是心里头有些执拗罢了。”
“这有何难?”许枫挑眉一笑,“咱们另两支兵马还在整训,黄袍军却是现成战力,乾脆各领一支不就得了?”
“尚有七万常备军,由早年投附的黄巾旧部与我本部人马合编而成。”刘备仍蹙著眉,“可三员大將,只两支兵,总不能厚此薄彼。一碗水端平,谈何容易。”
“文和此来,恰带一份厚礼——三万白袍骑兵,不知能否解玄德公燃眉之急?”许枫朗声大笑。三万铁骑,分量足可与另两支並驾齐驱,自然再无分配之忧。
“三万白袍骑兵?果真?”刘备眼睛一亮,若属实,难题迎刃而解——三军三將,正正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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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真万確,清一色骑兵。”贾詡含笑点头。
投效如走亲访友,空手登门虽不致遭拒,但带上厚礼,对方笑脸必然更热三分。
“文和真是我的福星!”刘备抚掌大笑,“黄袍军也好,本部兵马也罢,至今未有一骑可用。战马稀缺,我连影子都还没摸著,您倒好,直接牵来三万!真是天降之喜!”
“玄德公打算如何调遣?”许枫饶有兴致地问,想听听他如何安排关、张、赵三人。
“十万黄袍军,交予翼德;七万常备军,託付云长;新至白袍骑,便由子龙执掌——他马战之能,素来出眾。”刘备略一思忖,缓缓道出安排。三支劲旅,三位宿將,权衡得当,毫无偏颇。
“极妥。”许枫頷首而笑,“子龙统骑,確为上选。云长虽亦擅骑战,但他曾在虎牢关前斩华雄,西凉旧部改易白袍,终究需避些风头——万一节外生枝,反失大局。”
贾詡静坐一旁,缄口不言。
许枫在刘备心中的分量,確凿无疑——重若千钧。军权向来是雷区,寻常谋士连边都不敢沾,稍有越界,便如踩薄冰,隨时可能招致主公疑忌。
你这是要干什么?连兵马调度都插手,莫非想掀桌造反?
可许枫偏偏轻描淡写地提起这事,刘备却毫无芥蒂,脸上连一丝阴翳也无。足见信任之深、倚重之切。
这也不难理解——刘备今日的根基,十之八九,都是许枫一手一策、一步一印替他铺出来的。
席间觥筹交错,宾主尽兴。
刘备待人热络,酒肉管够,那份赤诚劲儿,眾人又添一层体认。
最让贾詡暗自留意的是:满鼎滚烫的青铜鼎羊肉香气扑鼻,许枫却动筷极少,几乎未尝一块;反倒对几碟清素小菜频频下箸,吃得津津有味。
贾詡心头微动,直觉其中必有隱情,只是此刻尚摸不著头绪。
“玄德公,文和途经兗州,见黄巾流民骤然聚拢,已与逐风密议数回,料定那边將生大变。”饭罢,贾詡立时切入正题。
此事刻不容缓,须儘早提醒刘备。至於许枫的推断,他心中隱隱发沉——恐怕真要应验了:兗州,怕是要落入曹操掌中。
“哦?黄巾聚集?”刘备眉峰微挑,转向许枫,“哪来的黄巾?青州境內的早被肃清乾净了。难不成是从翼州窜过去的?可青州待他们何等优厚——分田筑屋,免赋三年,谁还肯再披麻戴草去兗州卖命?”
“怕是曹孟德帐下那位程昱的谋划。”许枫淡淡道,“兗州已有主,若无一场大乱,怎好名正言顺伸手去取?”
隨即唤人取来几封密报,递到贾詡手中。
“原来如此……程昱这是要借刀杀人?”贾詡匆匆扫过简报,忽然眸光一亮,想起兗州牧许岱的脾性——此人刚烈如火,最恨黄巾,视其为不共戴天之敌。若黄巾骤然成势,许岱必亲率精锐扑杀,届时空虚之处,便是破绽所在。
“文和已然参透了吧?”许枫轻嘆,“兗州换作旁人执掌,或许尚稳;但落在许岱手里,反倒成了活靶子。他寧可烧掉半座城,也不会容黄巾踏进兗州一步——身为汉室宗亲,这份恨意,早已刻进骨子里。”
曹操麾下谋士,正是死死攥住了这根软肋,盘算著借黄巾之刃,斩许岱之首。
具体如何落子,许枫尚未看清,但箭已在弦上。
“唉,曹孟德帐下,果真藏龙臥虎。”贾詡摇头低喟,“这等算计,避无可避——因人心本就如此,行事从不设防,又谈何提防?”
“曹孟德当年虎牢关溃退时,不是丟盔弃甲、狼狈不堪么?怎地转眼就捲土重来得这般迅疾?”刘备揉了揉额角,颇有些无奈。
那纸討董檄文曾让他声名鹊起,可追击董卓那一仗,也让他损兵折將、顏面尽失。
谁料短短时日,曹操竟已悄然崛起。
“人家底子厚实得很。”许枫语气平实,“况且名声一响,豪杰自投,將士哪还愁招募?”
顿了顿,又补一句:“荀彧坐镇后方,把兗州理得井井有条。论发展势头,我们真不比他们慢。”
他对荀彧驯服世家的手段,真心佩服——那些盘根错节的豪族,非但没拖累曹操,反而成了他扩张的臂膀,实在匪夷所思。
“青州亦不逊色。”贾詡含笑接话,“逐风之才,更不在荀彧之下。玄德公,您这福气,可是天赐的。”
在他眼里,许枫的本事,其实犹胜荀彧一筹;只是许枫身在局中,日夜奔忙,反倒看不见自己亲手垒起的山峦有多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