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我来救我女儿的
肉块张开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漆黑的竖裂口里喷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它猛地挣脱铁链，四肢著地，像一只巨大的癩蛤蟆一样朝莉莉婭扑了过来。
灰袍人在后面发出干哑的怪笑。
络腮鬍绝望地闭上眼睛。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这两个路过的女人死定了。
莉莉婭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臭。
太臭了。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赫拉。
魔王大人眉头微蹙，眼底已经浮现出明显的厌恶，手指微微曲起。
老板要发飆了。
莉莉婭脑子一抽，身体比理智先做出了反应。
装什么柔弱大小姐！
让这种脏东西弄脏了老板的裙摆，她这个贴身女僕还要不要干了！
莉莉婭抬起右手，对准半空中的肉块，五指猛地一收。
银灰色的规则能量在掌心瞬间炸开。
半空中那个体型庞大的灰色肉块，连同后面那个正准备看好戏的灰袍人，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里，直接崩解成了最细微的粉尘。
夜风一吹，连点渣都没剩下。
莉莉婭嫌弃地拍了拍手，顺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蕾丝手帕捂住鼻子。
“烦死了。”她掐著嗓子，语气娇纵又刻薄，“什么脏东西也敢往本小姐面前凑，熏死人了。”
赫拉瞥了她一眼。
似乎在评价她这拙劣的演技，但紧皱的眉头確实舒展了不少。
算过关了。
莉莉婭在心里长长地舒了口气。
为了老板的心情，不寒磣。
旁边瘫在地上的络腮鬍还保持著闭眼的姿势，双手死死护著头。
等了几秒，没等来肉块撕咬的剧痛。
他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缝。
前面空空荡荡。
那个追了他十几里地、生撕了他三个同伴的怪物，不见了。
那个拿著铁链的灰袍人，也不见了。
只有那个穿著白色蕾丝长裙的女人，正一脸嫌弃地用手帕扇风。
络腮鬍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发生什么了？
他刚才连眨眼都没眨，那么大一个怪物，怎么说没就没了？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餵。”莉莉婭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你，干什么的？”
络腮鬍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地往后缩了两步。
他现在看莉莉婭的眼神，比看那个肉块还要恐惧十倍。
这女人绝对是个披著人皮的高阶魔族！
“我……我……”络腮鬍牙齿直打颤，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莉莉婭开启真实之瞳扫了他一眼。
头顶的血条薄得像张纸，死线粗得跟麻绳一样，隨便吹口气都能要了他的命。
这种隨手就能捏死的蚂蚁，没胆子在她面前撒谎。
“舌头捋直了说话。”莉莉婭语气不耐烦，“大半夜在荒郊野外被这群老鼠追，你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
络腮鬍咽了口血水，梗著脖子。
“我是来救我女儿的！”
他眼眶通红，眼底全是绝望和愤恨。
“那群疯子抓了镇子上的小孩，我女儿也被他们带走了。我一路摸到碎石领外围，想把她偷出来……”
莉莉婭看著他。
一个最底层的佣兵，单枪匹马闯永生学会的老巢。
脑子进水了，还是嫌命长。
“救到了？”莉莉婭问。
络腮鬍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气。
他摇摇头，双手捂住脸，粗糙的手指插进头髮里。
“没……去晚了。”
一个大男人，就这么跪在泥地里压抑地抽泣起来。
“他们把人当材料……全毁了……”
莉莉婭沉默了两秒。
永生学会那帮人的手段，她见过。
把活人塞进皮囊里当孵化器，抽乾生命力製造怪物。
落到他们手里，死反而是种解脱。
“那她是谁？”莉莉婭下巴一抬，指了指络腮鬍身后那个昏迷的女人。
络腮鬍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和眼泪。
“我不认识她。我摸进他们地牢的时候，没找到我女儿，只看到她被关在笼子里。那些疯子正准备把她拖出去放血。”
他苦笑了一声。
“我当时脑子一热，想著能救一个是一个，就把她背出来了。结果刚跑出来就被发现了。”
莉莉婭打量著那个昏迷的女人。
看穿著打扮，不像是个普通平民，衣服料子虽然破了，但质地不错。
额头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黑血。
这络腮鬍也是个死脑筋，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还敢管閒事。
莉莉婭不耐烦地撇撇嘴。
她现在只想赶紧去碎石领找个有床的房间躺著，不想在这浪费时间。
她手腕一翻，从系统背包里摸出一个玻璃小瓶。
里面装著劣质的红色液体。
这是之前在魔都街边摊上顺手买的低级治疗药水，一块魔晶能买一打，对她来说连饮料都算不上。
“啪。”
小瓶子落在络腮鬍脚边的泥地里。
络腮鬍愣住了。
“拿著，赶紧滚。”莉莉婭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趁著还没別人追上来，带著这个累赘滚远点。別在这碍本小姐的眼。”
络腮鬍呆呆地看著地上的药水瓶。
劣质的玻璃瓶在月光下折射出微弱的红光。
他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著想说点什么。
莉莉婭已经转过身，提著裙摆走向赫拉。
“主人……咳，赫拉，我们走吧。这地方脏死了。”
赫拉没看那个佣兵，转身继续沿著小路往前走。
莉莉婭赶紧跟上。
络腮鬍跪在原地，双手死死攥著那个药水瓶。
他看著那两个越走越远的背影，一黑一白，很快就融进了夜色里。
他拔开瓶塞，把红色的药水全倒在昏迷女人的伤口上。
黑血瞬间停止了往外渗，伤口边缘开始缓慢结痂。
络腮鬍咬著牙，把女人重新背到背上，踉蹌著朝反方向的荒野跑去。
莉莉婭跟著赫拉走了一段路。
四周又恢復了死寂。
只有靴子踩在砂石上的声音。
莉莉婭心里盘算著刚才那个佣兵的话。
永生学会不仅抓了平民，还抓了非平民的女人。
他们在碎石领到底在搞什么大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