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推演奇门三十二阵
“也罢,我本就要去镇上置办些东西。”“多谢公子!”少女眸光一亮,福了一礼,隨即当先迈步,杨玄不紧不慢跟在后头,两人一前一后,朝乌蛇镇而去。
三十里山路蜿蜒,说远不远。那姑娘瞧著纤细单薄,步子却利落得很,裙裾轻扬,脚不沾尘,日头斜沉时,青灰砖墙与歪斜酒旗已映入眼帘——乌蛇镇到了。
杨玄引她直奔乌蛇客栈。天色擦黑,乌神庙的香火早熄了,哪还赶得上祈福?他径直要了间上房,又替少女另开一间。她连声道谢,声音软得像春水,杨玄摆摆手,只当洒几枚铜钱,何须掛怀。
山洞里蜷了半年,再躺上这鬆软棉被、闻著被褥晒过的阳光味儿,才知人间烟火有多熨帖。修行是苦差,可人活著,终究图个暖意、一口热汤、一张好床。
翌日清晨,少女向杨玄深深一揖,转身便往乌神庙去了。杨玄则踱上街市,打算添置些日常用度。青石板路尚带晨露,他刚拐过油坊巷口,忽闻身后一阵清越铃音,叮咚如溪溅石。他未回头,照旧前行,肩头却驀地一沉——有人伸手拍来,紧接著一道脆生生的嗓音撞进耳里:“杨玄哥哥,真巧呀!”
他旋身抬眼,一张明艷无双的脸庞跃入视线——正是那个古灵精怪、专爱搅局的玉灵儿。杨玄心头一跳,暗道晦气:怎又撞上这小魔星?莫非真有股看不见的线,把他俩死死缠住?可头回见面,她就嚷著要嫁,哪来的道理?分明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活祖宗。
乌蛇镇的街角,杨玄又一次被天蛊毒女玉灵儿堵了个正著。
“杨玄哥哥,你瞧,老天爷都在撮合咱俩呢。”她笑弯了眼,指尖绕著腰间银铃晃了晃。
杨玄懒得接她这茬,只隨口一问:“玲儿姑娘,你怎么也在这儿?”话一出口便觉失策——人家是西域人,此地本属西域辖境,逛个镇子,稀鬆平常。
“杨玄哥哥,这儿叫什么名儿?”她偏不答,反倒眨著眼反问。
杨玄一怔。西域人,怎会连乌蛇镇都不识?他眉梢微蹙,心下警醒:这丫头怕又在打什么哑谜。
他仍耐著性子道:“乌蛇镇。你该听过吧?”
“对嘍!”她击掌一笑,“我是蛊师嘛,这儿蛇多,自然得来寻摸寻摸。”
“玲儿姑娘,”杨玄语气微沉,“天蛊城外毒蛇成群,且乌蛇镇百姓敬蛇如神,禁猎禁捕,外人擅动分毫,轻则驱逐,重则围殴——你何必千里迢迢,冒这无谓风险?”
“杨玄哥哥,”她凑近半寸,眼波流转,“你这是在担心我?”见他不语,她咯咯一笑,“天蛊城的蛇,不过凡种;可这乌蛇山里,藏著一条黑鳞老蛇,吐纳百年,通了些许灵性。若能擒它入蛊,炼出的『玄冥蛊』,可抵寻常百条千条!”
黑蛇二字入耳,杨玄脑中倏地闪过山坳里那条蜷在枯叶堆里的小黑蛇——莫非就是它?可细想又觉不对:那蛇瘦骨伶仃,眼神懵懂,顶多算机灵些,哪有半分妖异气息?
罢了,管它是不是,眼下阵法推演迫在眉睫,哪有閒工夫陪她捉蛇逗趣?他只淡淡道:“那便祝姑娘旗开得胜。”
“嘻嘻,谢啦!”她踮脚一旋,裙摆翻飞,“杨玄哥哥,你待几天呀?”
“今日便走。”
“哎呀,可惜!”她抿唇一嘆,转瞬又眉飞色舞,“等我捉到那条黑蛇,立马去找你!咱们这么投缘,铁定还能碰上!”话音未落,方才那点悵然早被笑意衝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女人心,六月天,阴晴只在一眨眼。
“杨玄哥哥,回见啦!”她朝他挥挥手,蹦跳著往镇外山径去了。走出几步,忽又顿住,回眸一笑,眼尾挑起三分狡黠七分篤定:“你是我的,逃不掉的哟——”银铃声叮咚渐远,余音散在风里,像一串抓不住的梦。
杨玄无奈地嘆了口气,跟玉灵儿道了別,转身又去採买所需之物。待各样用具齐备,他再次折返山中那处隱秘洞穴。这一回他格外谨慎——玉灵儿也进了山,难保不会撞个正著。於是他在洞口布下第三重藏石阵,阵成之后,整座洞口仿佛被山岩一口吞下,远看只有一面浑然天成的峭壁,连风掠过都听不出异样;更別提蛇虫鼠蚁、蛊毒探查,全被阵势隔绝在外,半点痕跡也留不下。
为求万无一失,他又拖来一块千斤巨岩,严丝合缝地堵住洞口,连缝隙都用碎石和泥浆细细封死。
一切妥当,杨玄便一头扎进参悟之中,废寢忘食,昼夜不休。
又过了整整一月,他反覆推演奇门三十二阵,终於在某个星垂四野的深夜,撕开桎梏,衍化出第三十三阵——斗转星移。
此阵双生两用:其一为“七星灌体”,须以自身所蕴星辰之力为引,勾动天穹星辉贯入己身,强行催发血肉潜能,爆发出数倍乃至百倍於常態的战力。此法分七重,每引一星入体,力量便翻一番,负担亦陡增一倍;七星齐落,便是焚尽筋骨、裂开神魂的巔峰之境,举手可崩山岳,抬足能断江河——但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灰飞烟灭。
好在杨玄丹田深处尚存一丝真星之力,撑起七星灌体虽会脱力瘫痪十余日,性命倒不至於悬於一线。至於旁人?寻常修士沾之即溃,凡夫俗子触之即亡。
其二为“星位挪移”,亦需星辰之力驱动。借天上星轨定位,以力破空,缩地成寸,瞬息抵达千里之外。挪移距离与频次,全看体內星力厚薄而定。
以杨玄眼下这点星力,顶多从剑阳城闪至咸阳,且一用即竭,少说也要十天半月才能缓缓復原。
他仅用一月便勘破此阵,固然是天赋卓绝,更关键的,是丹田里那一缕货真价实的星辰本源。
须知此前他借天地法则引星力,虽也算真星之力,却如隔窗观火,只能借得皮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