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奔赴前线
“呜——呜——！”整片天地仿佛被战意撑满。天上鹤影蔽空，地上铁甲奔雷，山间机兽潜行……这是诸国倾尽底蕴的总攻，是战国末世最狰狞、最磅礴的一击。
反观武关，攻守双方却寒酸得多。机关兽寥寥几架，千里鹤不过二三十只，其余全是扛矛执盾的步卒。
范增本就没指望武关建功，只当它是一枚閒子——万一秦人疏於防备，一鼓而下，便是奇功；若遇硬钉子，也不伤筋动骨，反倒因抽调人马，让六国联军粮秣更宽裕些，每名將士分到的机兽、飞禽也更多了。
武关离大梁远，函谷关离大梁近；两关险峻旗鼓相当，任谁都会选后者下手。更何况，函谷关距咸阳仅一步之遥。
函谷告急，杨玄早有预料。两天前他便自咸阳启程，星夜兼程赶至这座大秦眼下最烫手、最紧要的前线。
临行前，他终於见到了久別的焱妃与焰灵姬。一番敘话，才知焰灵姬此前遭关东异士伏击，伤势极重，几度昏死过去。
杨玄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已將那些人的名字一一烙进刑簿——焰灵姬追隨他多年，赤诚无二，当年为护嬴政，更是不惜以身挡刃。这般女子，谁敢伤她一分，他必还其十分。
后来他当著焱妃面把安吉娜领回家，对方眼圈一红，终究强忍泪意，只狠狠剜了他一眼，便扭过头去。可古来强者驭世，何须拘泥俗礼？杨玄如今是大秦第一人，纳三五佳人，不过寻常事耳。
辞別焱妃她们后，杨玄直赴函谷关。甫一抵达，便听闻大梁已被水淹，章邯兵败自刎，十万秦军几乎全军覆没。
这消息，哪怕落在杨玄耳中，也如惊雷贯顶——局面陡然跌入绝境。
纵有通天手段，也难敌群狼围噬。关东奇人异士如雨后春笋，不少还是战国年间响噹噹的老牌高手，如今借六国起势，或图裂土封侯，或报宿仇旧怨。
杨玄清楚得很：自己横扫六国时结下的梁子，早已密密麻麻写满敌营名录。眼下这些人，八九成已齐聚联军之中。单个论，未必胜得过他；可若轮番上阵、设局诱杀、围而歼之……再强的肉身，也扛不住这般消耗。
因此，杨玄抵关这两日，除乘乾坤布巡关一周，探明敌军前锋虚实外，其余时间，全扑在加固关防、布设机关、重排守阵之上。
“升空——！”
函谷关上空，人类史上规模最浩荡的一场空中对决一触即发。秦国阵中，墨家原厂千里鹤八十四架，公输家仿製版四十三架，合计一百二十七架，整整齐齐悬於云层之下，铁羽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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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压来的，则是六国联军的墨家千里鹤三百一十四架——遮天蔽日，黑压压一片如乌云翻涌，又似怒潮拍岸，顷刻便將秦军那点数量衬得单薄如纸。
可六国这批飞骑虽多，却大半是刚摸上操纵杆的新手，动作生涩、编队散乱，连基本盘旋都常歪斜；反观杨玄麾下，关中早养著一帮閒得发慌的“云上巡哨”，日日驾鹤掠过渭水、盘桓终南，把风向气流都刻进了骨头里。
墨家在关东崩塌前，所產千里鹤七成拨给杨玄部，余下两成，被关中秦军与嬴政牢牢攥在手里——倒不是贪多，而是关中腹地再不能缺这双“天眼”。政令一日三发，郡县应声而动；皇室仪仗升空巡狩，百官仰首而拜；甚至驛路断绝时，一道金符乘鹤直抵边塞……这等掌控力，哪是快马加鞭能比？
早先杨玄还觉此举稍显霸道，如今战云压境才恍然：若无这批存备，函谷关上怕连十架鹤都凑不齐，真到那时，岂止是难堪？简直是一败涂地，连灰都扬不起。
墨家虽已倒戈，好在关中尚有公输家族撑底。虽造速迟缓，但精工细作，一架顶得上寻常三架。数量不够，就拿分量补；火力不足，便以韧劲扛——总得占一样，才立得住脚。
隨杨玄奔赴函谷关前线的，还有秦军暗中网罗的一批奇人异士。他们多隱於秦岭深处、大巴山褶皱、蜀中密林，乃至西南瘴癘之地。
有人裹兽皮为袍，臂上青鳞纹路蜿蜒；有人眉骨高耸、瞳色浅褐，言语腔调也与中原迥异。可只要腰佩秦印、口称效忠，杨玄从不问来处，更不吝厚赏。
他踏进函谷关头第一件事，便是代嬴政颁下斩首令：
“斩敌首一级，赏钱一贯；毁机关兽一头，赏钱十贯，擢升一级；击落千里鹤一架，赏钱百贯，连升两级！”
赏格之外，自然有律法兜底。自古治军，糖糕棍子从来並用，屡试不爽。但关键在分寸——若功劳只打发几个铜板，失职却动輒剁手剜目，那士卒不溃逃才怪。
待六国大军蚁附函谷关下，擂鼓震野、云梯如林之际，杨玄却带著自己这三十几號奇人，悄然转入幽谷深处。雾靄浓得化不开，松针湿冷，石径隱没，连鸟鸣都被吞得乾乾净净。
“杨王？杨王！！您……回来了？！”
一声惊呼刺破雾障，直撞耳膜。
战国旧律早有明文：凡兵戈之爭，属凡人疆场；奇人异士不得染指正面廝杀。这是诸国默守多年的铁则。
可杨玄一来，规矩就碎了。他一个穿越来的，哪管什么祖制遗训？当年凭一身龙象般若功横衝直撞，六国阵线在他掌下如纸糊般层层崩解。
推进太快，许多深山老林里的隱修甚至不知天下已易主。等回过神，宗祠烧了、山门塌了、弟子流散——满腹怨气全衝著杨玄喷来，骂他坏了道统、坏了体面。
骂归骂，真敢动手的没几个。杨玄实力摆在那里，他们也只能隔空嚷嚷几句罢了。他懒得清剿，一则这些人在关东盘根错节，牵一人便震三州；二则他们和地方豪族、世族血脉勾连之深，连六国旧王都未必压得住。
“嗯？孤刚回，你们就急著反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