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代价
刘有深吸一口气，砰的一声跪在地上给万楚盈磕了个头：“县主大恩，我永生不忘。”“你不只救了我，你也给了整个西南百姓一点活下去的希望。”
万楚盈皱皱眉头：“別给我戴高帽，我可没你说的那么伟大。”
扫了眼队伍后面远远站著的黑衣人，幽幽地道：“京城这么大，人这么多，自己聪明点，可別被人给宰了。”
说完，缩回马车，吩咐方桥往回走。
刘有一直跪在地上，等万楚盈的马车走远了，才起身。
他回头，看向还站在不远处的黑衣人，沉声说：“她走了，你不杀我吗？”
黑衣人双手抱著胳膊，微微眯著眼睛，缓缓地说：“她说，有些事註定是要发生的，杀不杀你根本改变不了结果。既然什么都改变不了，我就没必要白白浪费力气了。”
说完，扭头就走，眨眼间就消失在人群中了。
刘有：“……”
对方，不杀他了？
被追杀了这么久，对方突然改变主意，他还有点不敢相信。
刘有甩了甩脑子，没想太多，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
万楚盈一回家，可將林宝和陈雨熙激动坏了。
两个人围著她上下打量，生怕她在外面吃了苦受了罪。
陈雨熙更是心疼的红了眼眶：“黑了些，还瘦了，还憔悴了。”
万楚盈安抚地拍拍他们的手：“连日赶路累的，休息下就好了。”
“我真的没事，你们別担心。”
陈雨熙也看出她眼下的青黑，知道她疲惫，也不敢拉著她说太久的话，连忙吩咐下面的人伺候万楚盈沐浴更衣，然后好好睡一觉。
谁知，万楚盈沐浴更衣之后却没休息，而是穿好衣服就要进宫。
陈雨熙蹙眉：“你才刚回来，怎么就要进宫？”
万楚盈：“我有重要的事情要知道。”
陈雨熙见拦不住她，只能暗自著急。
万楚盈坐著马车急匆匆地赶到宫门口，正好遇到从里面出来的永寧侯。
永寧侯苍老了许多，也没有以前意气风发的样子了，像个孤独的老头儿。
他看见万楚盈很是惊讶，几步走过来：“你回来了？”
“这些时日，你都去哪里了？”
万楚盈没空和他拉扯，只隨意地敷衍两句。
永寧侯却不想就这么放过她，黑著脸训斥道：“好端端的一个女孩子，不在家里待著，成日里在外面拋头露面！你知道你离开这些时日京城的人都是怎么议论你的吗？”
万楚盈不耐烦：“我不在意他们怎么看我。”
若是在意，她当初也不会和楚怀瑾和离。
永寧侯气得不行，伸手就要拉她：“跟我回府，別在这里胡闹，陛下日理万机，怎会见你？”
万楚盈挣扎著甩开永寧侯的手，冷声说：“经歷了这么多事，你还是半点长进都没有！”
永寧侯脸色一沉：“你敢这么说你父亲？”
“我不想跟你多说，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见陛下。”
“我跟你说了，陛下正忙，根本没有空见你……”
“宣，清阳县主覲见！”陈公公的声音適时响起，打断了永寧侯的喋喋不休。
永寧侯愣住，眉头紧锁。
陛下连他都不见，竟会见万楚盈？
陈公公上前两步，看了眼永寧侯，凉凉地说：“侯爷，这是在做什么？”
永寧侯不想得罪这个阉人，脸上带著笑：“没事没事，就是许久不见小女，跟她说几句话。”
陈公公：“是吗？侯爷有什么话还是以后再说吧，现在县主得跟咱家去见陛下。”
永寧侯立刻道：“是是是，自然是不能让陛下久等。”
说完，转头对万楚盈嘱咐道：“陛下面前，莫要胡言乱语。”
万楚盈翻了个白眼，看都没看他一眼，跟著陈公公就进了宫。
泰安殿，万楚盈跪在地上：“参见陛下！”
皇帝低低地咳了两声，这才隨意地一抬手：“起来吧。”
“赐坐！”
陈公公端著一把椅子放在万楚盈的身后，客客气气地请万楚盈坐下了。
皇帝这才放下手里的摺子，抬眸看万楚盈：“什么时候回来的？”
万楚盈低声道：“一个时辰前。”
皇帝一愣，隨后便是沉默。
万楚盈则说：“陛下，凉关如今到底如何了？”
皇帝眯著眼睛：“既然选择回来了，又何必要问？”
“不是我自己要回来的，”万楚盈黑著脸，沉声说，“是锦王骗我，我根本就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力。”
“……原来是这样。”
皇帝看万楚盈的眼神又稍微柔和了些许。
“这倒是像那小子能干出来的事。”
万楚盈：“所以，凉关到底如何了？”
“凉关守住了，”皇帝將手里的摺子递给陈公公，陈公公转手拿下去交给万楚盈，在她低头看摺子的时候，皇帝又说，“只是，代价太大。”
此时，万楚盈已经看清楚摺子上写的是什么了，也知道皇帝口中的代价是什么了。
敌军以孙韶安的性命作威胁，要求孙若诚出城投降，孙若诚不肯，寧可捨弃亲子也绝不退让半步。
魏初既是主帅，也是表哥，他做了一个非常冒险的决定。他带著一小队人马深夜出城，通过小路，绕到了敌军后方，然后直奔对方老巢，一把火烧了对方的老家，並以牙还牙，抓走了他们的二皇子。
老巢被烧，儿子被擒，对方再也没有心情跟凉关较劲，带著人回防，全力追杀魏初。
如此以来，凉关危机解了。
只是，魏初带的那一小队哪里是敌人的对手？在逃跑的时候身受重伤不知所踪，只將孙韶微和敌军的二皇子成功送回了凉关。
万楚盈紧紧地攥著摺子，喃喃地道：“怎么还是这样，怎么还是什么都没改变？”
她已经做了所有自己能做的了。
粮食给了，物资给了，药材都给了……可最后，魏初为什么还是走上了和前世一样的路。
她手里的摺子吧嗒一声落在了地上，整个人有些失魂落魄的。
皇帝一愣：“你也不要……哎，你怎么了？”
皇帝话还没说完，万楚盈就已经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