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为她將来操心
裴母苏氏来的时候就想好了说辞,听见苏老夫人这般詰问也不慌。她道:“母亲先別急著生气。这是阿芷的事,我终究是她的母亲,得为她將来操心。”
“万一阿芷心里也是想再嫁的呢?”
苏老夫人拧紧了眉。
裴母苏氏这话她反驳不了。毕竟再怎么疼爱外孙女,也得顾忌著她的想法不是。
裴芷起身,道:“母亲,我不想再嫁。女儿现在只想在外祖母膝下尽孝。”
苏老夫人道:“你听见了没?我的乖儿不想再嫁。不像某些个人满脑子糊涂帐,一门心思倒贴那些不入流的破烂户。”
裴母苏氏脸色变了变。
苏老夫人阴阳怪气在骂她,她如何听不出来?
她在怨她將裴氏两位姐儿都配给了谢观南。按苏老夫人从前的说法,就是“猪油蒙了心,一门心思去攀附谢家不入流的旁支。”
至今,苏老夫人都没原谅她这茬事。
裴母苏氏忍了怒气,语重心长对裴芷道:“你可別胡说了。哪有女子一辈子在娘家的?你又不是公主郡主。就算是公主郡主,也得出嫁。”
“再说,你外祖母疼你,你就真的要赖在外祖家,吃穿嚼用都靠外祖家?说出去会被人戳断脊梁骨的。”
裴芷低了头,难堪地捏了捏手指。
原是知道母亲定会这般说她,也做好了准备,但真的当面说了,又觉得心里难受至极。
苏老夫人忍到现在已经忍不住了。
她骂道:“我乐意,你管得著吗?昨日与你说清楚了,你又当忘了?”
“我知道你故意要气死我,好將阿芷骗过去嫁了。”
“苏家怎么养出你这蠢出天,自私的女儿?!”
她骂著,嚷嚷要拿板子。
裴母苏氏一边躲著苏老夫人的骂,一边对裴芷道:“你好好想想。就算外祖母要养你,但外人又不知,你在这里只会惹人生厌。”
“还会败坏你几个表妹们的名声,哎……”
最后一声是被苏老夫人拿了茶盏打中了,烫了一下,才满身狼狈跑了。
房中又是一团乱。
嬤嬤们丫鬟们赶紧上来劝,裴芷赶紧为苏老夫人顺气。
苏老夫人还在生气,怒道:“传我的话,以后四娘登门,除非是我允了,不然不许她来。”
徐嬤嬤劝道:“四娘一直是这个样子的,老太太何必又气坏自己?”
苏老夫人满脸无奈:“我为何生了这么个脑筋不清楚的女儿?老大,二娘三娘都很是孝顺,也从不忤逆我。”
徐嬤嬤小声道:“老太太倒是提醒了老奴。四娘是缺心眼的,但她怕二娘啊。”
“有些话老太太说了半天她听不进去,叫二娘过来劝解一番,她就立马听了。”
苏老夫人一听,眼睛亮了亮。赶紧让下人拿来黄历看日子。
选中了半月后的端午节,打算去信一封,今年让苏二娘携全家来京城过年。
裴芷在旁边见苏老夫人为了她的事,正儿八经地商议怎么办,便觉得心中难过。
她藉口准备晚膳,便悄悄走了。
兰庭园后有个小花园,虽不如南坊巷的雅致精巧,却也栽满了时令的花儿。她寻了一处僻静之地坐下来。
细细想著母亲为何要当著外祖母的面发问。
应是有人在母亲苏氏面前攛掇唆使,叫她当面来挑明了。
看来是有人不愿意让她住在苏府中。可又是谁呢?苏府那么多人,每个都笑脸迎人,实在是分辨不出。
唯有知道的,便是大房那边也许有了別的心思。
那边迴廊走来一位穿著宝蓝色长衫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他身边是一位著海棠百褶裙的年轻妇人。
这一对夫妇走得近了些,那宝蓝色长衫的男子瞧见了裴芷。
柳叶婆娑,翠色之下坐著一位玉姿仙容的女子。
他只无意望见,便呆了呆:“这是谁啊?”
那妇人看了一眼,猜测道:“听说京城中四姑母膝下有一位女儿,难道是她?”
“不然府中也没有別的姑娘了。”
那男子笑道:“浑说,万一是別家过来拜访的小姐呢?”
妇人又看了一眼,篤定笑道:“定是老太太念叨的外孙女,也就是裴芷表妹。你忘了吗?裴氏双姝,艷冠京城。”
那男子想了下,点头:“若真是裴家表妹,那真是有可能的。”
两人说这话的时候,已到了跟前。
裴芷见两位面善,起身见礼。互通了姓名后,才知道眼前这两位是苏氏大房长子,苏景文,与妻子王氏。
苏景文大约二十八,並无功名,管著苏家田產租子,也做点小生意。今日他们夫妻回来,是来给苏老夫人请安。
他见裴芷在这里消散,笑道:“表妹怎么不进去与祖母说话?”
裴芷:“快要用膳了,我想去小厨房给外祖母看看菜式。”
苏景文笑了笑:“难怪祖母惦记著表妹,原来表妹如此细心。有表妹在祖母跟前尽孝,我们倒是可以偷懒了。”
王氏见裴芷温婉娇柔,想起她和离了,心中涌起怜惜。
她拉起裴芷的手,道:“在这里蚊虫多,快些进去说话。”
裴芷见他们夫妻两人十分和善热络,便跟著进屋子。
又是一番见礼寒暄。
苏老夫人对裴芷道:“说起你大表哥,虽无功名,但办事却是最机灵的。你要做什么事,儘管托给你大表哥。他准给你办得好好的。”
又道:“在府中遇见什么难事,也都与你大表嫂说说。她最是热心肠。”
裴芷听了这话,连忙起身行礼:“以后有不周之处还望哥哥嫂嫂教我。”
王氏很喜欢裴芷,拉著她坐下来:“这么粉雕玉琢的人,我定要好好疼惜一番。”
苏景文也在旁边笑。
不过他是男丁,不便久留,说了几句便去给苏大老爷请安去了。只留王氏下来閒话。
王氏好像很喜欢裴芷,拉著她一直说话。
裴芷向来不善言辞,王氏问什么她便答什么。若是问到她难回答的,她便默不作声,仔细想著怎么回答才不失体面。
王氏见她微蹙著眉,费心思索的样子,越发觉得她可亲可爱。
突然,她道:“表妹这样標致又可人的人儿,怎么谢家的不懂珍惜,与你和离了呢?”
话毕,四周静了静。
王氏惊觉自己说错了话,赶紧作势扇了自己一下,满是懊悔:“我这破嘴,胡说什么。我真该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