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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7章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他们在一起后的日子,和之前並没有什么不同。
    依旧一起加班,一起吃路边摊,一起挤地铁。
    只是牵手的次数多了,拥抱的次数多了,偶尔她会在他的出租屋里做饭,虽然手艺一般,但他每次都吃得很乾净。
    苏晚棠说他是个不会说情话的人,一点都不懂浪漫。
    他默默地承认了,他確实不懂什么才是浪漫。
    他只是会在她加班到深夜的时候,去楼下便利店买一杯热牛奶放在她桌上。
    会在她说冷的时候,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会在她生理期的时候,笨手笨脚地煮红糖水。
    她也不在意,只是笑著说:“你啊,就是个木头。”
    沈逸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木头就木头吧,只要你在身边,做什么都行。”
    秋天又来了,窗台上的野菊更加的美丽,这次是两个人一起买的。
    苏晚棠说要把花养好,每天浇水,还上网查怎么修剪枝叶。
    那束花开了一个多月,比去年那束枯萎的菊花久得多。
    沈逸有时候会在深夜里看著她熟睡的脸,听著她轻轻的呼吸声,忽然觉得惶恐。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惶恐,只是觉得这样的日子太美好了,美好得像一场梦,隨时会醒。
    他想起一句诗,今夜偏知春气暖,虫声新透绿窗纱。
    这种细微、平凡的温暖,比任何轰轰烈烈的爱情都让人心折。
    可越是温暖,就越害怕失去,就像是捧著一团火,怕它灭,又怕它烧到自己的手。
    十月的某天,老家打来电话,说父亲的腿恶化了,需要做二次手术,要十万块。
    沈逸坐在楼梯间,抽了一整夜的烟。
    他不会抽菸,呛得眼泪直流,但却没有停。
    他全部的积蓄只有一万,信用卡能套现三万,剩下的六万巨款,他不知道从哪里来。
    苏晚棠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抽了两包烟,嗓子哑得说不出话。
    “这里有三万,你先用著...”她只是把一张银行卡硬塞进他的手里,然后什么都没说,就匆匆离开了。
    他愣在了原地,他知道她也在供弟弟读书,每个月也只留一千多块,这三万,是她所有的积蓄,甚至还可能从別人那里借了些。
    他紧紧地攥著那张卡,手都在发抖,眼眶通红,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哭都哭不出来。
    父亲的手术最终还是成功做了,医院用他父亲的医保抵扣了一部分。
    父亲出院那天,母亲在电话里哭了,说儿子你找了个好姑娘,一定要好好对人家。
    他想,等攒够了钱,就娶她,给她一场最盛大、最浪漫的婚礼!
    然后,好好呵护她一辈子。
    可一辈子太长了!
    十二月的一个清晨,苏晚棠没有来上班,打电话关机,发消息不回。
    他以为她睡过了头,去她租住的地方找,敲门没人应。
    下午,电话回过来了,不是她的声音,是一个陌生、疲惫的女声。
    “你是沈逸吗?我是苏晚棠的妈妈,晚棠...晚棠她出事了。”
    就在昨天深夜,她从公司回家的路上,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撞上了她乘坐的计程车。
    计程车司机当场死亡,她和另一个乘客被送到医院紧急抢救。
    沈逸赶到医院的时候,手术室的灯还亮著。
    苏晚棠的母亲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眼睛哭得红肿。
    他走过去,想说些什么安慰她,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急救室外那盏红色的灯,看著它亮了很久很久。
    灯灭的时候,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摘下口罩,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沈逸没有哭,他只是呆滯地站在那里,看著手术室的门关上又打开,看著护士推著车出来,车上盖著白布。
    他走过去,想掀开看看,手伸到一半,整个人却瘫软在地。
    他怕看到那张脸,怕看到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永远闭上了,怕看到那个会笑著说“你就是个木头”的人,再也说不出话。
    他没有去参加她的葬礼,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怕自己在她的家人面前失態,怕自己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他只是请了假,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关了三天。
    窗台上的野菊枯了,他没有浇水,就那么看著它们一天天乾瘪,一天天发黄,最后变成一把灰扑扑的乾草。
    第三天夜里,他打开窗,把枯花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
    回到屋里,他看著空荡荡的窗台,忽然蹲下来,抱著自己的膝盖,哭了。
    他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流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渲染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读过的一段话,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那时候他不明白,锦瑟明明只有二十五根弦,为什么要写成锦瑟五十弦,现在他终於明白了。
    那是泪水模糊了双眼,思念成了余生的全部...
    苏晚棠走后的日子,又恢復了从前的样子,上班,下班,挤地铁,吃泡麵,给家里寄钱。
    只是对面那张桌子空了,窗台上再也没有野菊花了。
    他有时候会站在天桥上,看著桥下川流不息的车流,想起那天晚上她靠在他肩上看日落。
    金色的湖水,远处的山影,她轻轻的呼吸声。
    他想,如果时间能停在那一天就好了。
    就在那一天,就在那个瞬间,永远不要往前走。
    可时间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它不管你是喜是悲,是聚是散,只管一往无前地流。
    如同这桥下的车流,如同窗外的风,如同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冬天又来了,星辰市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比去年更大。
    他站在公司的落地窗前,看著楼下的街道,看著那些在雪中奔跑嬉闹的年轻人。
    他想起去年她接雪花的样子,鼻尖冻得红红的,眼睛亮亮的,笑著跑回来说:“沈逸你快看,雪!”
    生活就这样继续著,他依旧活著,吃饭,睡觉,呼吸,心跳。
    只是心里空了一块,风一吹就疼。
    他不知道那块空的地方什么时候能填上,也许永远不会。
    有些人走了,就带走了你的一部分,剩下的那个你,只能带著那个缺口,笨拙地、狼狈地、沉默地活下去。
    他依旧每个月给家里寄钱,父亲能拄著拐杖走路了,母亲的头髮白了大半。
    他们催他结婚,说隔壁王叔家的儿子孩子都两岁了,每一次他都只是笑著说不急,不急。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是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也许是等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明天。
    也许什么都不等,只是活著,如同这城市里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一样。
    在清晨醒来,在深夜睡去,在人群中沉默,在孤独中老去。
    三十岁那年,他回了一趟老家。
    他坐在院子里,看著远处的山坡,山坡上开满了野菊,风一吹就摇摇晃晃的。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在那个山坡上摘野菊,拿回家插在罐头瓶里,摆在窗台上。
    “妈,你记不记得我小时候经常去摘野菊?”
    “记得,那时候你才这么高!”母亲比划了一下,眼眶红了,轻声道:“一转眼都这么大了...”
    “妈,你说到底什么是生活?”
    母亲愣了一下,想了想,说:“生下来就是为了活著唄,哪有为什么。”
    他微微一愣,喃喃自语道:“是啊,生活,生下来,活下去,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蕴含著人一生的酸甜苦辣、生离死別...”
    就像那些野菊,春天发芽,夏天生长,秋天开花,冬天枯萎。
    第二年春天,又会发芽,又会生长,又会开花。
    它们不问为什么,只是活著,只是开花,只是把种子撒在风里,让风带著它们去更远的地方。
    也许这就是活著,不需要意义,不需要答案,不需要为什么。
    只是活著,只是爱过,只是痛过,只是把那些细碎的、微不足道的瞬间,一点一点地攒起来。
    直到攒成一段回忆,直到攒成一个人的模样,直到攒成全部的一辈子。
    岁月如白驹过隙,那一年,沈逸七十三岁。
    一生未娶,没有孩子,退休后一个人住在星辰市郊区的老房子里,养了一院子的花,最多的是野菊。
    每年秋天,院子里金黄一片,风一吹就飘起细细的花香。
    邻居家的小孩会翻墙进来摘花,他只是站在门口笑呵呵地看著。
    那年的秋天,他生了一场大病,躺在医院里。
    窗外正好能看见远处的山坡,在夕阳下泛著金光,像极了他养的野菊。
    最后那天,秋风从窗户外灌进来,带著淡淡的野菊香气。
    他缓缓闭上了眼,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傍晚。
    青山湖边,夕阳把湖水染成金色,一个女孩靠在他肩上,呼吸很轻很匀。
    “沈逸,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他笑了,苍老的声音在病床上迴荡著,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勇气在嘶吼:
    “有!”
    然后他再也没有睁开过眼睛,窗外的野菊在风中摇晃,花瓣落了满地,像是铺了一地的阳光。
    一道虚幻的身影默默地站在病床边,看著那具死去的躯体,轻轻嘆息了一声:
    “原来这就是爱情...”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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