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盟友的道贺
第159章 盟友的道贺就在杨文清无奈的时候,李慕言又笑著说道:“除两百府兵之外,还有一位入境修士隨营常驻,但此人一般不会出手,除非矿区遭遇到入境层次的修士袭击。”
杨文清闻言双眼一亮。
一名入境修士的坐镇,其威慑力与战略价值,足以抵得上千军万马,如此一来府兵要求两成的份额,固然是狮子大开口,也就合理了,毕竟高阶修士本身便是最稀缺的资源,其价值难以用寻常物资衡量。
更重要的是,有这样一位存在,许多原本需要杨文清如履薄冰的敏感事务,现在或许就有放手一试的底气和迴旋余地,至少在面对可能的强力渗透或破坏时,城防局不再是孤立无援。
“原来如此——”杨文清脸上露出恍然之色,语气也真诚许多,“如此,我心里的石头也算落地了。”
李慕言站起身为杨文清倒一杯酒,敬酒的同时说道:“杨局,不瞒你说,府兵那边拿到的份额,总归要周转变现,我们在东海行省也有些经营,正好可以帮著处理。”
“所以我们打算在新区註册一家贸易公司,杨局你主政一方,事务繁杂,我们也不敢多打扰,只想著公司能平稳运营,当然,也不会让杨局白白操心,我们留一成乾股给杨局,算是一点諮询顾问的心意,也请杨局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內帮忙照看一下。”
赵景明在一旁含笑点头,眼神里是你我皆懂”的瞭然。
一成的乾股价值惊人,但杨文清心中警铃微作,这不仅是利益,更是一个明確的绑定,一旦接受的话他与这两位公子背后势力的关係就將发生质变。
最关键的是,这笔生意看似诱人,其源头和渠道都不完全受他控制,他不喜欢参与到自己无法控制的事情中去。
隨即,就看杨文清脸上露出为难之色,然后带上一丝苦笑回应道:“赵公子、李公子,你们的心意文清明白,也承情,只是我刚接手局里这摊子,多少双眼睛盯著,这位置坐上去不容易,想坐稳更难。”
“我作为地方治安主官,首要职责是確保平稳,这乾股实在是受之有愧,也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反而辜负两位的好意,我这边会尽力提供一个公平有序的环境,该有的支持只要符合规定,一定到位。”
这番话肯定会恶了两位公子,所以他说完看了眼旁边的王仁。
果不其然,两位年轻公子哥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显然没想到杨文清拒绝得如此乾脆。
就在这时,一直笑呵呵作陪的王仁开口道:“文清说得对,他刚上任,谨慎点是应该的,景明、慕言,你们也別急,文清的为人我知道,答应照看就一定会照看,这做生意长久之道还是得合规合矩,有文清这句话,比什么都强。”
赵景明很快调整过来,举杯笑道:“王哥说得是,是我们考虑不周,杨局有原则是好事,那就按杨局说的,我们一定合规经营,也仰仗杨局维持好新区这片营商水土。”
“一定,一定。”杨文清也含笑举杯。
气氛重新热络后,杨文清与王仁不知不觉坐到一处低声敘起旧,从当年千礁县的往事,聊到各自这些年的起伏,话题看似隨意,却始终在铺垫。
杨文清知道王仁此行绝不仅仅是引见两位公子和联络感情,儘管他也有事情,却保持著耐心陪著,不主动询问,只是顺著话头,偶尔流露出几分对人事安排的烦恼。
“——所以说,这局长看著风光,里头的难处,只有自己知道。”
杨文清抿了口茶,轻轻摇头,“就说这新设的两个治安所,所长人选就够头疼,既要能力过硬,能镇得住场子,又要背景清楚,信得过,眼下这局面用错一个人,都可能出大乱子。”
王仁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看了看低声交谈的赵、李二人,带著十足的恳切说道:“文清,你这难处老哥我懂,说到用人,我这里倒是有个人选,不知道合不合適,你先听听看?”
“哦?王哥推荐的人,想必是得力的。”杨文清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態。
“李一。”王仁吐出两个字,观察著杨文清的反应。
旁边为两人倒茶的肖亮微微一愣。
李一。
杨文清记忆瞬间被拉回他刚到练气阶段时,说起来他遇到的第一位贵人就是李一,以前在千礁县两人倒是常有联繫,可后来他调到灵珊新区,联繫渐渐也就断了,只是偶尔节假日会让人送一些礼物,倒不是杨文清忘本,而是真的太忙。
当年王仁调任综合科也有这位李一出力,如今王仁提出这个人选,两人算是同时还人情。
“他现在还在档案科吧?听说去年升的科长?”
杨文清没有急著答应。
王仁点头,“对,去年他通过考核晋升警务专员,顺势就接了档案科长的职位。”
杨文清露出笑意,顺势往下说道:“说起李科,不知道周局这位老领导如今怎么样?他调入市局后,我托人打听过,一直都没什么消息。”
王仁笑著解释道:“我也是听李科提过一句,说是在市局內务监察处修行,以周局此前的修为大概率是在筑基,没有二十年怕是不会有消息,內务监察就喜欢以这样的方式隱藏一个人,然后忽然放出来,如此就不会被一些错综复杂的关係干扰。”
杨文清脸上露出思索之色,接著露出了解的表情,並顺势说道:“我回去就协调,调李一过来的事情,老哥到时候可別不放人啊。”
王仁脸上笑容加深,举起茶杯:“那就这么说定,我先把內部程序走完,你到时候要人隨时都可以。”
“好。”杨文清也端起杯。
隨即,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饮下一杯茶后,又都笑出声。
两位公子听到笑声,知道杨文清和王仁的事已谈妥,便加入他们的閒聊中,气氛不知不觉就鬆快下来,几杯酒下肚,赵景明和李慕言的谈兴更浓,言语间那股世家子弟特有的狂妄便隱隱透了出来。
就见赵景明很隨意的靠在沙发上,评头论足道:“——说到底只要上面那几位大佬能稳住盘子,下面怎么玩也就是个消遣,功绩也好,地盘也罢,在真正的大人物眼里,不过是棋盘上的几颗子。”
他看向杨文清,似乎是想安慰这位新任局长压力不必太大,“杨局,你別看我们现在忙活这些,对於入境修士而言都不过是浮云,该爭的就爭,爭不到慢慢来就行。”
李慕言也点头附和,语气里有种理所当然的轻鬆:“是啊,不入境,终究是浮萍,只有入境,伟力归於己身,才能稍微撬动一点命运的轨跡,不至於总是隨波逐流。”
他们的语气並非刻意的炫耀,更像是一种根植於出身和认知,然后理所当然的陈述事实。
这种態度比直接的狂妄更显出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感,他们既享受著下面权力游戏带来的便利,又自觉超然於其上。
但也可能是隱藏自己的弱小,因为这两人的修行也不过是刚入练气阶段的样子,而且基础显然不怎么样,想来也是藉助灵药修行,未来大概率是无法入境的。
杨文清微笑著倾听,不时点头应和,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这样的閒谈一直持续到十二点,眾人才终於散去。
在静海轩”古朴的门廊下送別王仁和两位公子后,杨文清与肖亮並肩站在微凉的夜风中,看著远处街区零星闪烁的符文灯光。
“这两个,到底还是年轻气盛了些。”肖亮点了支烟评价道。
杨文清笑了笑:“年轻有年轻的资本。”他顿了顿,看向肖亮,“肖哥,你那边最近还好吧?”
他没有问具体的事,只是一种朋友间的关心。
肖亮吐出一口烟雾,在夜色中很快散开:“老样子,我这辈子也就这样,倒是你未来不可限量,有什么需要跑腿传话的,不方便找別人的,可以跟我说一声。”
他的话说得很直接,没有弯弯绕绕。
说罢,他又自嘲的笑道:“这也算是为我儿子结个善缘。”
杨文清点头道:“有事情肯定少不了麻烦肖哥。”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家常,肖亮便摆摆手,与王仁会合后登上飞梭离开了。
杨文清独自在原地站了片刻,隨即抬头望了望灵珊新区漆黑的夜空,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走向自己的飞梭。
他本打算返回分局坐镇,但坐进飞梭后杨忠告知他孙副主任来了,已在家里等候多时。
“那就回家。”
杨文清揉了揉眉心后吩咐道。
夜色已深,杨氏坊內宅却依旧灯火通明,孙副主任坐在正厅主位下手的位置,一盏清茶冒著热气。
灯光下,孙副主任眼角的皱纹和鬢角的白髮已清晰可见,显出几分老態,见到杨文清进来,他起身客气两句。
“孙哥,这么晚还劳您跑一趟,有事让下面人传个话就是。”杨文清一边坐下,一边示意旁边的僕人下去。
“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清楚好。”孙铭带著一种歷经世事的从容,“我这边快熬到头,不久就会调到市里联合会议任四席,到时候看看能不能给你也弄一个席位,我在千礁县空出来的位置打算让文奇顶上,他也別谋划新区的副主任了。”
“他够资格吗?”杨文清问。
“我又不是外调,或者被贬下去——”孙副主任笑呵呵的看著杨文清,“不过真要將他提上来,后面的晋升就有些麻烦,主要是他神术的修行不到位,想再进一步没个十几二十年的水磨工夫怕是难。”
杨文清想了想说道:“那就让他试一试!”
在政务院有位置肯定要先占著,否则后面找位置估计也要熬十多年。
他应下后,又顺势说起自己的事情:“说起人手问题,我这刚接手千头万绪,尤其是两个新治安所所长的人选真是愁人”
孙副主任笑道:“人手嘛,倒也不是没有,我这边有个远房亲戚,还是你堂妹文秀夫家的堂叔孙言,在赤霞县城防局,有练气第七炼的修为,却还卡在资深警长的位置上,做了快三十年的重案组副组长。”
“此人性情沉稳,办事牢靠,就是缺个机会,你那边新设治安所若是能调他过来,走特殊名额直接解决警务专员待遇,反正他这个年纪,修为再进一步已是没有可能,所求的无非也就是个待遇和体面,拿这个名额也没什么。”
杨文清略作沉吟,便展顏笑道:“孙哥这可真是雪中送炭,既然是自家人,能力又够,那自然再好不过。”
“你可以在市局文件下来前,先把他调过来,然后让他去负责新治安所的筹建工作,等筹建工作做得差不多,再提他一级就可以顺理成章接过所长的职务。”孙副主任脸上露出笑容。
“我明天就让档案科的人调他过来。”杨文清作出承诺。
“嗯,我回去就给他打个招呼。”
接下来,两人就新区未来一些生意上的合作简单交换意见,孙家如今在新区几个行当都有涉足,与杨家利益绑定日深,许多事情已是心照不宣。
话题最后,不知怎的转到了杨文清的弟弟妹妹身上。
孙副主任关切地问道:“文寧和文坚,也到该考虑终身大事的年纪,你这个做兄长的,可有什么打算?”
杨文清沉吟片刻,回应道:“他们的婚事不急,前些日子我已正式拜师,听说我这师门內部关係错综复杂。”
他顿了顿,声音平缓却带著深思:“他们的婚事说小也小,说大也大,我想等正式拜师大典过后,看看师门內的情况再说,现在贸然决定,反而不美。”
孙副主任闻言,脸上的皱纹舒展了些许:“这倒是,那他们的婚事,確实不必急於一时。”
这话里的意思两人都明白,杨文清未来的联姻层次,很可能將隨著他师门地位的提升而水涨船高。
又閒谈几句,孙副主任才起身告辞。
送走孙铭夜色已深,杨文清休息片刻就往后院的静室走去,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尝试洗髓境的正式修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