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怪物
第94章 怪物“哟,这不是路沉么?”李德海踱至路沉桌前,居高临下地开口。
路沉抬起头看他,笑了笑:“李里长,找我有事?”
李德海挺了挺腰板,口气贼横:“听说在南城混得风生水起,赚大发了啊,既如此阔绰,替我將前头酒肆的帐结了。”
路沉一听,不由得轻笑出声。
这李德海竟能蠢恶至此,当真取死有道。
不过,他心下自嘲,自己也並非什么良善之辈便是了。
他今日来此,就是特意来看热闹的。
等著看这个仗著儿子横行霸道的李老头,听到儿子死讯时,那张老脸上会是怎样一副精彩表情。
“怎么,你不愿?”李德海见他发笑,脸色骤然一沉。
“是。”
路沉答得乾脆利落。
李德海没想到路沉竟敢当面驳他面子。
他本是借著几分酒意,想在那俏寡妇跟前逞一回威风,眼下被当面撅回来,脸上顿时有些掛不住。
李德海唯恐在街坊邻里面前折了顏面。
他当即提高声量,色厉內荏道:“路沉!休要以为能越境杀人便可肆无忌惮,我儿身后的青河门,门中外劲高手十数人,更有內劲强者坐镇。你可要仔细想清楚,当真要为这点的银钱,与我、与青河门为敌么?”
路沉哑然失笑:“得罪你就等於得罪青河门?嗬,李里长,你这脸皮可真够厚的,真会往自己个儿脸上贴金。”
“你莫要不信,我儿天资,乃是青河门这一代中翘楚,门中长老皆赞其百年难遇。再过数年,勤修精进,便是角逐那门主尊位,也未必没有可能!”
李德海看他没反应,更来劲了,接著威逼:“怎的,忘了上回挨的那顿打了?呵,我儿在青河门中颇有些人脉,信不信我修书一封,便能请来几位四印、五印的高手收拾你!”
他喋喋不休,言语间满是恫嚇。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路沉却只垂眸静听,恍若未闻。
直到路沉眼角余光瞥见,李德海的髮妻李吴氏,正从长街另一头踉蹌奔来。
她面色惨白如纸,鬢髮散乱,跟丟了魂儿似的在人群里乱撞高呼李德海的名字。
“好戏,开场了。”路沉心中漠然道。
李德海正骂骂咧咧,忽闻自家婆娘在远处淒声唤他,心头一阵无名火起,扭头没好气地喝道:“號丧呢!晦气的败家娘们!”
李吴氏却已跌跌撞撞扑到近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天瑞——咱们的儿子——没了!”
“什么!”
李德海如遭雷击。
“天瑞死了——刚才,青河门来了几个人到家里,说天瑞在焦虢,撞上了怪物,被、被杀了!”
李德海猛地一脚踹开发妻,也顾不得她摔倒哀嚎,转身便跌跌撞撞朝家狂奔。
街市上,方才的对话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早被不少人听在耳中、看在眼里。
这帮穷街坊,一天到晚累死累活,除了吃饭睡觉,屁点儿乐子没有。
一听李天瑞死了,不少人心里头直叫好。
那李家父子平素跋扈,得罪的人多了去了!
这下可好,跟闻著鱼腥的猫似的。
半条街的人都撂下手里的活计,跟在李德海身后,去他家看热闹。
路沉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在油腻的木桌上丟下三枚铜板,也跟上去瞧热闹了o
李宅位於羊尾巴胡同,这地方比羊粪胡同强点。
住的都是在街上有固定营生的小店主。
此刻,李宅门口。
一头瘦驴拉著一口薄皮棺材。棺盖虚掩,能瞅见里头並非全尸,而是一滩用衣服粗略裹著的烂肉。
所幸北地苦寒,冻得梆硬,还没臭。
李德海整个人僵在棺前,双目赤红,死死瞪著棺內,猛地摇头,嘶声吼道:“不————不可能!我儿天赋异稟,怎会————怎会死於怪物之手?!”
又悲又怒,加上酒劲上头,他脑子一热,指著那几个护送棺木归来的青河门弟子。
“是你们,定是你们!嫉妒我几天资,合伙把他害了!要不怎么偏偏我儿子没了,你们屁事没有?”
那几个青河门弟子一听,脸都气绿了。
可瞅著李德海哭成这熊样,死了儿子也確实可怜,心里骂了几句“晦气”,到底没跟他较真。
李德海瘫在棺材边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仍难以接受这晴天霹雳。
这时候,路沉扒拉开看热闹的人,走到李德海跟前,伸手往他肩膀上一搭,不咸不淡地说了句:“节哀吧。”
李德海一哆嗦,扭过脸,正对上路沉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
剎那间,无数念头如冰锥刺入脑海。
自家跟路沉有旧怨,方才自己还当眾挑衅,堵著人家要钱。
如今最大的倚仗、寄予厚望的独子已歿,靠山没了,路沉岂会放过他?
往后还有他好日子过?
李天瑞是他独苗,是他往后所有的指望。
几子一死,他在这条街上还算个屁?
往日被他欺压的街坊,必將趁机踩踏回来,不落井下石就算好的了!
一想到往后那悽惨光景。
李德海胸口一阵翻江倒海,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溅在身前冰冷的冻土上,整个人也隨之萎顿下去。
看热闹的这帮穷苦人交头接耳,嘰嘰喳喳说个不停,不少人幸灾乐祸。
一些曾被李德海赊欠酒钱、货款的店家掌柜,则忧心忡忡,心中暗自盘算,今夜便该上门,將那积欠已久的帐目討要回来。
迟了恐怕再无著落。
路沉懒得再看李德海那副惨相,转身不紧不慢地拨开人群,走到了那几个脸色不大好看的青河门弟子边上。
“几位,幸会。”
路沉朝那几个青河门弟子略一拱手,“在下小刀会的路沉,刚听说李天瑞是遭怪物所害,不知是何种怪物,竟有这般凶威?”
那几名青河门弟子都还没到外劲,看出路沉是外劲武人,不敢拿架子,赶紧回礼。
一个年纪稍长的弟子老实答道:“路少侠,这个我们其实也不太清楚,就听门里的长老们看了之后说,那惨样肯定不是人干的,一准儿是啥怪物乾的!”
另一名弟子亦点头附和:“把人活活砸成肉酱,这得多丧心病狂,除了怪物没跑儿了!”
路沉点点头:“我也觉得是这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