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章四〇九 阅兵仪式 贵族胆颤
第410章 章四〇九 阅兵仪式 贵族胆颤福特等贵族选了一处靠近白珠港城门的偏远高地。
这里是绝佳的观景处——既能清晰近距离看到城门上方高台上演讲的苏文,以及他身后的核心团队;又能完整望见城下仪容整肃的军队。
参与阅兵的军队层次分明。
前排士兵身著笔挺的制服,手中紧握鋥亮的后膛枪,枪托抵在地面,整齐得如同复製的人偶一般;
中间队列是拉著火炮的车队,炮身由魔化钢锻造,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更远处,几台形似魔像的机甲部队正在整理队列,那高耸的躯体看起来极有威慑;
再往远看,是密密麻麻聚集的流民——这些人都是苏文打下新的白珠港后,贵族后撤时主动投奔而来的,此刻正站在指定区域,注视著高台方向。
接到苏文阅兵仪式的邀请后,这些贵族们就选择了这么个舒適的地方观礼,贵族们甚至还在这里布置了华贵的帐篷,搞来了冰块降温。
福特一身肥肉躺在凉爽的帐篷的软椅內,旁边两个美姬一左一右的在餵著葡萄。
“————我是西境公爵苏文,也是目前群岛王国北境的实际控制者————”
扩音法阵將苏文的声音清晰传递过来,当听到苏文承诺“要创造一个人人有饭吃的世界”时,福特不由得嗤笑出声。
“这苏文不愧是土包子出身。”他拍著自己微胖的肚子,神色得意,“想收买人心,居然只想到让大家吃饱饭这种粗浅思路。”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贵族们,语气带著嘲讽:“真不知道等他发现,我们这边会联合抵制他的土地租借政策,不让他有地分给流民耕种,而女王那边又会咄咄逼人地派兵压境,到时候腹背受敌的苏文,会有多难堪。”
他根本不知道不少贵族都暗中投奔了苏文,只以为反抗苏文的大业正如火如荼的进行著。
一眾贵族反应各异。
有的默不作声,眼神闪烁;有的则做出一副坦然的模样,迎合福特子爵的话,顺著他的语气贬低苏文。
奥斯康子爵也跟著附和了几句,语气却有些不自然:“是啊,苏文只会这种收买民心的手段,本就不足为惧————”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城下的军队。
和福特这种生长於贵族城堡的酒囊饭袋不同,奥斯康有过行军作战的经歷。
他一眼就能看出,这支军队的纪律性绝非普通部队可比一一士兵们站立时几乎没有多余声响,队列调整时动作整齐划一,连呼吸的节奏都隱约保持一致。
他深知,要练出这样一支军队,需要耗费多大的心力,需要多么严格的训练和管理。
这已经让奥斯康子爵感到惊讶了。
而更让奥斯康心惊的是远处的民眾。
那些流民最初的眼神里满是好奇、木訥、迷茫,甚至带著一丝对未知的恐惧,但隨著苏文的演讲持续,他们的眼神渐渐变了。
迷茫褪去,好奇转化为专注,恐惧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取代—那是对希望的渴望,是对改变命运的期待。
上万人的目光一同聚焦在高台上的苏文身上,即便苏文並非神灵,也形成了一种令人心神震颤的气场。
奥斯康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再想跟著福特嘲讽苏文时,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开口越来越难。
就在这时,苏文的声音陡然提高:“诸位,有些人觉得我们的苦难,源於诸神沉寂、无法回应祈祷。
“但今天我必须告诉大家一个现实—你们如今的遭遇,不单是来自诸神沉寂,更来自过去腐朽的贵族体系!”
这话如同惊雷,让之前还在嘲讽苏文的福特等贵族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台下的民眾也炸开了锅,细细的喧譁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匯聚在一起,越来越响亮。
但苏文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再次压过所有杂音,清晰地传遍全场:“过去十年,一个普通农夫家庭的年收入,七成用来偿还贵族的债务,仅剩三成勉强维持生存;城市里的工匠家庭,五成收入会被贵族和管理者以各种名目搜刮,剩下的连吃饱饭都困难!”
“在很多种植园里,佃户们一年到头劳作不休,年末却连一双完整的鞋子都买不起!”
苏文的语气愈发鏗鏘:“过去十年,群岛王国开拓了无数海外领地,带来了无数新奇的商品,但王国底层人的收入,却没有增加分毫!所有新增的財富,都被这套精密的体系彻底剥夺、瓜分!
“当诸神沉寂、粮食歉收,这套体系终於无法维持一贵族们依然能在城堡里享用珍饈美食,普通人却因为广泛的缺乏治疗、粮食而死亡!这不是偶然,这是精心的设计!
“它確保財富永远向上流动,而苦难永远向下沉淀!”
此时眾贵族已经勃然色变,甚至有年老的贵族气得鬍子发抖,几欲昏厥。
但与之相对的,是那些本来表情木訥的民眾,此时开始爆发出剧烈的喧譁声。
“过去,贵族们告诉你们,贵族会谨守领主的道德,平民应依附他们的庇护。但事实证明,他们没有做到这一切!”
苏文的手臂猛地一挥,声音里满是力量:“但我们推翻了这一切!在棕櫚湾,我们废除了不合理的苛捐杂税;在白珠港,我们没收了囤积居奇的贵族粮仓!现在,我们要把土地分给耕种它的人!
“今天,我再次向你们承诺一在我们统治的每一片土地上,人人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勤劳者的汗水不会再被无端掠夺,而是成为他们尊严的源泉!”
城下的喧譁已然鼎沸,上万人的议论声、讚嘆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难以阻挡的声浪。
而远处高地上的贵族们,脸色早已没了最初的轻鬆,福特的表情变得狰狞,奥斯康则紧紧皱著眉,不发一言。
剩下的贵族,看著城头上慷慨陈词的苏文,心中只剩下荒谬、难以理喻,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种恐惧与民眾的欢呼声诡异交织,让不少贵族额头冷汗直流,甚至有人隱隱躁动,萌生了衝上城头刺杀苏文的念头但残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他们的脚步,他们清楚,此刻动手无异於自寻死路。
苏文的声音並未停歇,反而愈发洪亮,穿透声浪传遍全场:“有人说我与女王陛下敌对是大逆不道,但我要问—一当贵族们在王都享受美酒佳肴的时候,是谁在瘟疫中失去了家人?当女王的神跡照耀高塔的时候,是谁在黑暗中挣扎求生?
“我们不是反对神明,而是反对那些打著神明旗號压迫民眾的特权者们!
“女王要求所有领民信仰她,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你们將再次成为她与贵族交易的筹码,意味著你们的信仰、思想,乃至灵魂,都將沦为贵族统治的工具!”
此刻城楼上,站在苏文身后的眾人,反应各不相同。
有人低头沉默,神色复杂;有人难掩兴奋,身子都在微微发抖;而最靠近苏文的核心团队,包括丽娜在內,全都站得笔直,眼神坚定。
刚从棕櫚湾赶来白珠港推进工作的昂迪,听著苏文这番旗帜鲜明的批判,想起从种植园毕路蓝缕走到如今的歷程,只觉得全身都充斥著一股滚烫的力量,连呼吸都变得厚重起来。
苏文抬手,对著下面的眾人说道:“诸位,相信大家很多人都知道,我是一名奇械师。我对世界上的各种未知,各种知识充满嚮往。
“但这条路,我一个人走不通——我需要人交流,需要与人实验,需要人將我的想法落地。”
“而过去的你们,被旧制度禁錮,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环境中。
“你们的眼睛只能看到今天和明天吃什么,只能受困於眼前的方寸之地,看不到远方,看不到头顶的星空,更不会对无尽的未知產生丝毫幻想。”
“但我相信你们!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天生的贵族,也没有天生的奴僕!
”
苏文猛地指向城下排列整齐的军队,语气鏗鏘:“看看他们!他们曾经是流民、是奴隶、是土著,是被贵族拋弃的无用之人”。但他们会用纪律和勇气向证明,这样的人同样可以有未来,同样有资格向明天前进!”
“下面,请欣赏我们的阅兵—一看看我们的勇气,看看我们的力量,看看我们能將未来推向何等辽阔的地方!”
“诸位,我再度向你们承诺:我们將创造一个人人有饭吃、有尊严的新时代!”
隨著苏文振臂高呼,城下民眾的目光愈发炽热,不少人挥舞著拳头,眼中燃起了从未有过的光芒。
上万人的吶喊如同海啸般爆发,直衝云霄,震得城砖都微微发麻。
高地上贵族们脸色铁青,福特子爵更是身子一软,直接一屁股从椅子上滑倒在地,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惊恐,半天站不起身。
还有贵族下意识的缩著身子,眼神躲闪,不敢再直视城下那片沸腾的人群。
苏文笔挺地站在城头,迎著属下们热切的目光,望著下方的盛况,神色平静而坚定。
“咚咚咚——咚咚咚!”
按照事先的计划,激昂的军乐骤然奏响,整齐的鼓点如同惊雷,拉开了阅兵的序幕。
率先入场的是步兵队伍。
上千人的队伍分成数个连队,每个连队数百人,迈著整齐的步伐向城楼下的广场中心行进。
脚步声整齐得仿佛只有一人迈步,地面微微震颤,每一步都精准踩在鼓点上,透著令人心悸的纪律性。
走在最前列的是保安团时期的老兵,其中不少人都经歷过马斯洛之战、卡拉曼群岛之战,是真正身经百战的精锐。
他们大多已是连排级长官,此刻却全部恢復保安团初期的编制,统一穿著深灰色制服,手中端著后膛枪,站姿挺拔,目光锐利。
枪托隨著步伐轻轻晃动,却始终保持著水平,没有一丝偏差。
福特子爵瘫坐在地上,看著这支气势如虹的队伍,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恐惧,牙齿打颤,咒骂道:“这样的队伍————想要击败女王陛下?简直是做梦!这帮普通人,只要女王大人出手,就能全部杀掉————”
他的声音嘶哑,连带著周围几位贵族的脸色也更加难看。
奥斯康子爵下意识瞥了一眼福特,又飞快收回目光一他清楚地看到,稍远处维持秩序的士兵已经將视线投了过来,目光中带著审视与毫不掩饰的敌意。
福特似乎並未察觉,微胖的身躯因恐惧不停颤抖,眼神死死盯著城下的队伍,仿佛那些整齐迈步的士兵下一刻就会调转枪口,將他当场击毙。
他口中的咒骂声丝毫不停歇。
紧隨老兵队伍而来的,是由曾经的原住民、流民和半精灵组成的混合部队。
他们肤色各异,有的是尖耳的半精灵,有的皮肤黝黑,有的身材敦实,但全都穿著统一的制服,手中握著制式枪械。
儘管不少人脸上还带著些许青涩,眼神中却燃烧著昂扬的斗志,队伍同样整齐划一,没有丝毫混乱。
行军途中,步兵阵列不断变换一从紧密的方阵转为梯队,又快速匯合,动作流畅如同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滯涩。
当队伍行至城墙正下方的月台前,所有士兵同时举枪致敬,枪身倾斜45度角,齐声高喊:“为群岛王国而战!”
洪亮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直接將福特子爵后续的咒骂淹没在其中。
贵族们脸色愈发惨白,而城下的民眾则爆发出更猛烈的欢呼,掌声、吶喊声久久不息。
步兵部队刚过,地面便传来更为沉重的马蹄声。
火炮部队登场了。
每一门火炮都由战马牵引的战车承载,车轮碾过路面,留下深深的辙痕。
这些火炮是魔化钢打造的两型野战炮,炮管黝黑粗壮,长达三米,表面布满加固螺栓,透著冷硬的金属质感。
炮架下方装有史莱姆缓衝装置——绿色的史莱姆胶体被密封在金属主板中,隨著战车行进轻微迴旋跳动。
操作火炮的士兵穿著黑色皮质制服,手上佩戴著刻有指向术符文的手套,有人扶著炮管保持稳定,有人牵引战车控制方向,动作同样规整。
曾经的降將安德鲁走在队伍最前方,他穿著与士兵同款的制服,肩上佩戴著標识身份的徽章,身姿挺拔。
下方的卡西乌斯圣武士,看著经过的火炮部队。
作为亲身经歷过火炮威力的人,他当然比谁都清楚这武器的恐怖但此刻他却很奇怪的,注意力没有多少放在这武器上。
他脑海中现在一片混乱,既被苏文部队阅兵时的整齐划一、井然有序所震撼,说不出话来,又被苏文此前的话语衝击得脑袋嗡嗡作响。
他只觉得头皮发麻,甚至有种想把脑袋掀开来理清思绪的衝动。
苏文的部队如此有秩序,他如此坚定的想要將上万人,甚至更多人纳入到秩序中。
苏文和神,他们的区別在哪里?
周围民眾对行进部队的欢呼声此起彼伏,而脑海中的思绪不断翻涌。
忽然间,卡西乌斯悟了。
在周围人激动的声浪中,他终於悟透了秩序之主,与苏文的秩序本质区別。
贵族。
他出身传承千年的悠久贵族,一向为自己的身份感到无比自豪。
可这一刻,在上万人的欢呼声中,卡西乌斯第一次因为自己的出身而感到了恐惧。
直到机甲部队登场,欢呼声达到一个新的顶峰,才让卡西乌斯猛然惊醒。
十二台机甲一字排开,这些钢铁巨兽高约四米,主体由魔化钢打造,灰黑色的装甲上,关节处有著极为精密的传动结构,部分机甲的肩部还搭载著小型火炮。
而每台机甲身后都跟著几名技工打扮的士兵,手持工具,显然也是阅兵的一部分。
当这十二台四米高的钢铁巨兽沉稳走过时,人群中的欢呼声炽热得如同热风,几乎要掀翻天空。
火炮、机甲、步兵三支部队依次通过检阅台,最终在大道尽头列成整齐的方阵。阳光洒在他们的装备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苏文依旧站在检阅台上,神色平静。
眾人都以为阅兵仪式已经结束,正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福特却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声音发颤地说道:“这样的队伍也打不贏女王陛下————女王陛下有神力庇护,会亲自將这些队伍摧枯拉朽般消灭!”
他这番话与其说是分析,不如说是祈祷,试图用信念安慰自己惶恐的心。
奥斯康子爵早已没了之前吹捧的心思,他双手死死握拳,自光紧紧盯著军队走过的痕跡,心中翻江倒海。
他无比清楚一件事:苏文迟早会对贵族下手。
如果苏文能打贏女王,那么他真的有可能將那些“倒行逆施”的法则实践下去—一推翻旧贵族体系,建立全新的秩序。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他以为自己投注的是新国王,现在他才发现,他投注的是新体系。
我上贼船了!
而奥斯康此前的所作所为已经让他没有退路,他必须把所有筹码都压在苏文能贏上。
他一遍遍看著眼前的部队,心中反覆自问:
能打贏吗?这样的部队能击溃戴克里先领的女王军吗?能打败復甦的女王吗?苏文仅凭这几支部队和上万流民,真的能战胜女王?
不依靠贵族,甚至与贵族为敌的情况下,能贏吗?
他多想像从前那样篤定地告诉自己“能”,但心中的怀疑却无法消除,纷杂的念头让他心神不寧。
就在这时,有人忽然指向头顶:“快看!”
“嗡嗡一—”
奥斯康子爵下意识抬头,只见天空中几个如同蜻蜓般的巨大造物呈人字形快速掠过。
后面跟著上百名踩著滑板的战士,在低空中高速滑行,从天空的一端迅速冲向另一端。
奥斯康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一幕,要么是苏文能拉起一支近百人的施法者团队,要么是他的器械已经发展到能让普通人拥有飞行能力的级別。
这样的飞行部队,究竟能达到怎样的战力,能造成多大的破坏力?
他忽然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动。
可旁边的福特还在喋喋不休:“女王一定能贏!我们快想办法投奔女王吧!
现在就回去联繫史东骑士团,看看该怎么做!”
奥斯康猛地回头,盯著福特那张满是惊慌的肥脸,厉声说道:“苏文的士兵就在城下!我们这些贵族全被苏文叫在这里,身边扈从都没几个!
“你想死,就別拉上我们!”
周围原本有些意动的贵族,闻言如梦初醒,纷纷闭口不言,脸上露出后怕之色。
福特也停下了话语,眼神呆滯地看著奥斯康,好像没意识到自己的提议有多危险一般。
奥斯康用力拍了拍椅子,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对周围的贵族们说道:“诸位,接下来不管你们现在是真心还是假意,都必须表现出支持苏文的模样!”
“他今天敢说出那样的话,就绝对不会吝嗇杀几个贵族来立威!”
这话一半是提醒,一半是他的真实感受。
他原本以为苏文只是想从贵族手中收取权力、集中统治,却没料到苏文竟然是要对贵族阶层摆出斩尽杀绝的態度。
但他现在无比清楚,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之前他还想著挑唆几个愚蠢的贵族捣乱,以此彰显自己投奔苏文的价值。
可现在,他只能不顾一切地祈祷苏文能贏一因为他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这位西境公爵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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