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耐心一文不值
乌姆里奇转过身,拍了拍手,又掛起了那种粘在脸上的笑容。“好了。”
“现在,请大家翻到课本第五页,从今天开始,我们学习黑魔法防御术的理论基础。把第一章抄下来。”
教室里响起一片哀嘆。
“安静!”
乌姆里奇尖声说:“抄书!”
哈利低头看著面前那本厚厚的《魔法防御理论》,翻开第五页,密密麻麻的字像蚂蚁一样爬满了整张纸。他拿起羽毛笔,蘸了墨水,在羊皮纸上写了一个字,然后停下来,盯著那个字看了半天。
他完全无法理解。不使用魔杖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叫什么防御课?
他的手在桌下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乌姆里奇。那个女人正坐在讲台后面,低著头翻一本什么书,嘴角还掛著那抹假笑。
哈利深吸一口气。
初生牛犊不怕虎。格兰芬多独有的、那种不计后果的勇气,像火一样从他胸口窜上来。他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教室里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
“教授。”
乌姆里奇抬起头,笑容不变。
“波特先生,如果你需要发言,请先举手。格兰芬多扣5分,因为你不遵守规矩。”
他令人的怒气举起了手,但对方立马就扭开头,好像没看见。
许久之后,她才假惺惺的转过头,好像才看见哈利举起了手,假模假样的吃惊了一下。
“波特先生,你有什么问题?”
“我想问……”
“波特先生,回答问题时请站起来。”
哈利做了个深呼吸,站起来,目光直直地迎著她:“这门课,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实际操作魔杖?”
教室里倒吸凉气的声音比刚才更响了。罗恩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乌姆里奇的笑容纹丝不动。她放下手里的书,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歪著头看著哈利,那姿態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子。
“波特先生。”
她的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
“我们学习理论,是为了更好地理解实践。等你把这本书从头到尾背下来,自然就知道该怎么操作了。”
“可是——”
“坐下,波特先生。”
乌姆里奇的语气还是甜的,脸上经渗出了一层冰碴子:“如果你对课程安排有什么意见,可以课后留下来找我谈。”
哈利张了张嘴,罗恩在桌子底下又踢了他一脚,这次踢得更重。赫敏从另一边伸出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哈利咬著牙,慢慢坐了下去。
乌姆里奇满意地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翻她的书。
“继续抄。”
哈利握著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又写了一个字。然后又一个字。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写著,写得极慢,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他不需要等太久。
下课的铃声还没响,乌姆里奇就抬起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目光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猎人看著猎物的满足感。
“波特先生。”
“放学后,请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
她顿了顿,又掛起了那抹笑容。
“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与此同时,潘西正站在一扇门前。
那扇门在女生宿舍的走廊尽头,和其他门长得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別是门上嵌著一块小小的银牌,上面刻著几个字:洛斯特?珀加索斯。
潘西抬起手,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
她又敲了敲。还是没有人应。
她试著转了转门把手——纹丝不动,锁得死死的。
潘西站在门口,歪著头想了想。她耸了耸肩,转身走了。
说实话,她很乐意在这座城堡里多逛一段时间。毕竟,谁愿意回去听乌姆里奇用那种声音念课本呢?
她是需要尊重她,但她又不傻。
她先去了图书馆。平斯夫人正在整理书架,听见她问这个名字,只是摇了摇头,然后继续整理书架。
她又去了礼堂。空荡荡的,只有几只猫头鹰在椽子上打盹。
她又去了几间教室。
空的。都是空的。
她甚至去了一趟温室,探头探脑地张望了一圈,什么都没有找到。
潘西的脚步越来越轻快。她已经逛了快半个小时了,再逛一会儿,说不定就直接下课了。
她盘算著要不要去天文塔上看看风景——然后她意识到,如果再不去找珀加索斯,回去之后乌姆里奇可能会把她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或许也有可能是给她关个禁闭。
她嘆了口气,调转方向,朝斯內普教授的地窖办公室走去。
斯內普的办公室在地下,冷得像冰窖。潘西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缓慢的声音:“进来。”
她推门进去,斯內普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批改什么东西,连头都没抬。
“什么事?”
潘西把事情说了一遍。斯內普的羽毛笔在纸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写。
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不在这里。去问邓布利多校长。”
潘西被赶了出来。她站在走廊里,吸了吸鼻子,决定直接去找校长。
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在八楼,潘西气喘吁吁地爬上去的时候,腿都快软了。
她站在石头怪兽面前,报上名字。
按理说应该有口令,但怪兽跳到一边,露出后面的旋转楼梯。
她走上楼梯,敲了敲门。
“请进。”
邓布利多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温和而平静。
潘西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了——珀加索斯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茶,姿態放鬆,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隨意。
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见潘西进来,微微挑了挑眉。
潘西把乌姆里奇的原话复述了一遍,儘量让语气听起来恭敬一些,但说到最后,还是忍不住加了一句:“……她说『邓布利多已经糊涂了』。”
邓布利多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別的什么表情。他转过头,看向珀加索斯,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带著一丝调侃的笑意。
“好吧。”
他说,声音里有一点点无奈,有一点点好笑:“看来我们的小天才要去上课了。”
珀加索斯抬起头,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但邓布利多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点。
他清了清嗓子,转过头,重新看向潘西,脸上是那种温和的、慈祥的笑容。
“帕金森小姐。”
他的语气不紧不慢:“请你回去告诉多洛雷斯——珀加索斯小姐得到过我的特批。只要她不想上课,她就不需要去上课。”
潘西站在那里,眨了眨眼。
她几乎已经能想像到,自己带著这句话回去之后,乌姆里奇的脸会变成什么顏色了。粉红色?不可能。
大概会变成红色——不,是那种像煮熟的螃蟹一样的红色。
说不定会气成一只红色的癩蛤蟆。
潘西忍住笑意,朝邓布利多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几乎能听见,楼下那间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碎掉。
大概是乌姆里奇的耐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