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我剑未尝不利!
第84章 我剑未尝不利!王峻的脸色骤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冷冽道:“为何?”
朱驍抱拳,大声道:“末將今日前来,乃是为相公麟儿贺百日之喜。除此以外,他事非某所愿,亦非某所宜预。恳请相公见谅。”
“立储继统,乃天子圣心独断之事!吾等臣子,於此私相联署,妄议国本,岂非大不敬?恕朱某不敢奉陪!”
张令鐸在一旁听得眼中精光暴涨,拳头不自觉地攥紧,心中暗喜:莫非自己方才那番话竟真的说动了他?他已心向郭荣?
朱驍来此,就是想看看有多少人是铁了心的支持王峻,拥立郭亮,好决定自己该如何选择。
令他失望了,大部分武將都是心里头支持,真要他们提著脑袋跟王峻干,却是万万不能。
这些武夫支持郭亮,归根结底是惧怕郭荣上台后,会动摇他们的权位。
可要是郭荣能保证不动大伙,那谁还愿意提头反对呢?
都混到这个级別了,能有多少人还愿意搞政变那一套了。
此刻,朱驍心中已然透亮:郭威最终必会选择郭荣继位!
郭亮年幼,根本镇不住这虎狼环伺的朝堂。
这些骄兵悍將,连郭荣这般有威望、有能力的都未必全然敬畏,何况一个幼主?
即便郭威狠心为皇孙扫清道路,將王峻、曹英、李重进,甚至郭荣本人都一併剷除,也是徒劳。
到时必有其他权臣趁机而起,篡位夺权,这是五代乱世铁一般的规律!
放眼当今朝堂,他朱驍可没发现有如诸葛武侯那般,既能力超群又忠心耿耿的人物。
他若是铁了心支持郭亮,企图一步登天,怕是反而要跌落万丈悬崖!
王峻冷然道:“如此说来,你是执意要与本相为敌了?”
朱驍毫无惧色,冷哼一声,目光如炬,直直迎上王峻阴鷙的视线:“末將不愿与人为敌,可若是有人欺负到头上了,我剑——未尝不利!”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直贼娘啊,竟有胆子和王峻当面对著干,大伙服你了!
朱驍並非鲁莽匹夫之勇,他心中对王峻的结局早有判定一除了死,朱驍想不出,他还有其他活路!
王峻的势力早已膨胀到严重威胁皇权的地步!
儘管朱驍在后世没有听说过王峻,但如今已经能预料到对方的结局了。
郭威一定会杀他的!
別说郭亮,就算是让郭荣继位也改变不了结局。
王峻不死,郭荣这皇位根本坐不稳,每天睡觉都得失眠,生怕他率军杀进皇宫!
以朱驍目前的特殊身份,想要在新朝保持权势,就得支持郭荣。
但也得把握好分寸,別跳的太猛惹恼了郭威,人家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立郭荣,结果你又唱又跳的,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吗?
那么,选择在与王峻的正面衝突中表明立场,无疑是当下最优策略。
这既符合郭威暗中打压王峻的心思,又能向郭荣示好,传递支持信號。
想通此节,朱驍胸膛微微跳动,自己短短时间能想出这么多,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王峻胸膛剧烈起伏,甚至能感受到往日里没有的敌意,就像蛰伏的毒蛇,隨时给自己致命一击。
他冰冷地剜了朱驍一眼,隨即猛地一甩衣袖,转身愤然离去。
经此一闹,除了那些早已与他捆绑一处的铁桿心腹,在场其余人等,还有几个敢上前在那文书上签字?
一直隔岸观火的何微眉头紧锁,目光在朱驍身上来回逡巡,试图看透他如此强硬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却始终不得其解。
难道就凭他摩下的虎捷军左厢?
他就不怕王峻事后报復,寻个由头將他置於死地吗?
王峻既已负气离场,宴会自然无法继续。
眾人纷纷起身,意兴阑珊地准备告辞。
张令鐸目视朱驍,认真道:“朱老弟,你是个好样的,俺挺你,有时间来家里喝酒,俺让你嫂子亲手给你做菜!”
朱驍微微一笑,抱拳道:“多谢兄长,日后必来叨扰。”
他今天这一趟真没白来,不仅確定了大將们的心思,还刷了一波威望。
自己一直纠结的站队问题也解决了,別人或许可以中立,他不能,就如同王峻般,不站队迟早要完。
朱驍一出王府大门,早已等候在外的吕绍元等人立刻迎上,他们身边还放著两个沉甸甸的大箱子。
他皱眉道:“王峻这是没收吗?”
吕绍元连忙摇头,解释道:“这是回礼,人人都有。咋们送了五百贯,王峻回了一千贯!”
朱驍闻言一愣,隨即暗自咂舌:真他娘的有钱!也好,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时序推移,已至十一月初,朱驍终於搬入了新宅院。
这座新宅占地足有七亩,是三进三出的宏阔格局,坐落於天街西侧,气象不凡。
购房之事之所以拖到此刻,皆因之前那些口头答应卖房的人,一听说朱驍在王峻宴席上公然与之对抗,个个嚇得魂飞魄散,纷纷闭门谢客。
唯恐惹恼了王峻那尊大佛,殃及自身。
最后是张令鐸帮忙了,他有一位老兄弟在外镇担任防御使,在汴京的宅子一直空著。
由张令鐸做主,以四千六百贯的价钱卖与朱驍。
有意思的是,这宅子恰好与张令鐸的府邸比邻而居。
搬了新家,自然要有乔迁之宴。
崭新的朱漆大门气派非凡,门上雕刻著流畅的云纹图案,正上方高悬著鎏金匾额,上书两个大字—朱宅”。
门前同样矗立著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一狮足踏绣球,象徵权柄在握;一狮轻抚幼狮,寓意子孙昌隆,雕工精湛,栩栩如生。
虽比不得昔日王府门前车马塞道的盛况,但朱宅今日的热闹却也相差无几,只是来宾的品级逊色一筹。
一名口齿伶俐的亲兵正站在门旁,高声唱喏著来客与礼单:“虎捷军左厢第四军军使,罗彦环,罗军使到!赠礼一百贯!”
“虎捷军左厢第六军指挥使,王文光,王指挥到!赠礼五十贯!”
“客省使向训,向大使到!赠礼二百贯!”
唱名声此起彼伏。忽然,亲兵的声音陡然拔高:“控鹤军左厢都指挥使,张令鐸,张將军到!赠礼三百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