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换人
第176章 换人居住於此的人们,谈及自身处境,往往也只能用“空气清新”、“绿化不错”这类苍白空洞的词汇,掩饰那份深藏心底、难以言说的窘迫与不甘。
东京居,大不易。
这冰冷的现实,碾碎了多少怀揣热望的年轻脊樑?
无数从地方涌来的年轻人,如同扑火的飞蛾,渴望著在东京永不熄灭的璀璨灯火中,寻得一方卑微的立足之地。
即便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也削尖了脑袋,拼命想挤进那象徵著身份与机遇的“核心六区”一经济巨擘林立的港区、大公司总部云集的中央区、权力心臟千代田、学府氤盒的文京区、以及欲望与新潮交织的新宿与涩谷。
然而,令人窒息的高昂地价、房租与生活成本,如同无形的天堑,冷酷地將大多数普通人隔绝在外。
梦想在此地,常常是奢侈品。
中山诚哉,便是被这道天堑狠狠摔下的一员。
他曾怀揣著成为画家的梦来到东京,最终却在廉价漫画工作室的流水线上耗尽才情与热情。
微薄的薪水,连支付一间像样公寓的押金都捉襟见肘。
梦想在现实的铜墙铁壁上撞得粉碎,徒留满心怨毒与迅速蔓延的黑暗。
他像一条受伤的鬣狗,很快嗅到了江户川区地下世界的血腥味,並毫不犹豫地投身其中,成为了当地一个极道组织的底层爪牙。
墮落的速度快得惊人,底线被践踏得荡然无存。
为了逼迫欠下高利贷的可怜人,他冷酷地浇上汽油,点燃对方全家。
烈焰吞噬了无辜者的哭喊,映红了他麻木的脸。
他手上沾染的人命远不止於此——三名花季少女在他的魔爪下失踪,如同人间蒸发;警方冰冷的档案里,还躺著五具身份不明、死状悽惨的遇害者尸体,种种线索都若隱若现地指向这个阴影中的人。
然而,证据链的断裂、辖区警署的怠惰推諉,以及极道组织无处不在的阴影笼罩,让这些骇人听闻的罪恶,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泛起几圈微弱的涟漪,便沉入幽暗,归於死寂。
仿佛一切从未发生,只余下受害者家属绝望的悲鸣在风中消散。
夜幕如墨汁般沉重地泼洒下来,粘稠地包裹著这条破败的街区。廉价霓虹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像垂死生物渗出的体液。
中山诚哉背靠著“幸运星”弹子房锈蚀斑驳的捲帘门,劣质香菸辛辣的烟雾从齿缝间丝丝缕缕地溢出,又被潮湿的夜风粗暴地撕碎。
他浑浊的眼珠如同蒙尘的玻璃弹子,在稀疏寥落的人影中机械地扫视著,搜寻著任何能点燃他体內暴戾之火,或填补他口袋空虚的目標。
一个身影倏然攫住了他的视线——一个女人。
穿著朴素得近乎寒酸,但那在匆忙步履中不经意勾勒出的腰肢曲线,却在昏暗中透出一种原始的诱惑力。
她脚步急促,像被无形的恐惧驱赶,一头扎进了旁边那条幽深、连月光都吝於眷顾的小巷。
那是条通往电车站的捷径,亦是城市肌体上的一道溃烂伤疤,堆叠的垃圾袋散发著令人作呕的酸腐气息,浓稠的黑暗仿佛凝固的沥青,能將一切吞没。
中山诚哉的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捕食者般的狞笑。
菸蒂被指腹狠狠碾灭在冰冷的铁门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他像一抹被夜色吐出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滑入巷口。
脚下那双廉价皮鞋踩在湿滑黏腻的地面上,发出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吧唧”声,在这死寂的甬道里,如同敲打在心臟上的鼓点。
身后远处街灯投来的微光,將他佝僂的影子无限拉长、扭曲,如同一个刚从泥沼深渊爬出的魔怪,正蠕动著融入前方那等待吞噬一切的浓稠黑暗。
就在他以为猎物唾手可得,神经绷紧至极限的剎那一噗!
一只冰冷、坚硬如钢铁浇铸的手爪,毫无徵兆地从侧旁的黑暗中暴起!
精准、致命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呃—嗬——!”
窒息感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他。
中山诚哉的眼球因颅內剧增的压力而疯狂暴凸,血丝密布如蛛网。
肺叶中残存的空气被那只铁手无情地榨乾挤出,他甚至能听到自己颈骨在恐怖巨力下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呻吟!
双脚离地,整个身体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仔般被轻易提起,悬吊在令人绝望的黑暗中。
极度的惊恐撕扯著他的理智。
在意识濒临崩溃的边缘,他拼命转动眼珠,终於看清了袭击者的脸一那个本该惊慌失措的女人,此刻正缓缓转过头来。
昏暗中,那张脸对他咧开一个绝非人类所能展现的笑容一嘴角以一种超越生理极限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向上撕裂,几乎要咧到耳根!
那不再是笑容,而是深渊裂开的巨口!
视觉上的骇人衝击,瞬间击溃了中山诚哉最后一丝心理防线。
极致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漫过下腹,一股带著浓烈腥臊味的温热浊流,彻底失控地浸透了他的裤管,沿著颤抖的双腿狼狈流淌而下,与巷子里垃圾的臭混合成一种耻辱而绝望的气息。
(然而,现实冰冷地定格在那一刻。此刻的中山诚哉,不过是被钉在了原地,身体僵硬如石雕,瞳孔涣散,深陷於天道总司为他精心编织的、感官纤毫毕现的幻觉炼狱之中。)
“真是————令人垂涎欲滴的————恐惧香气呢————”
幻觉中的“女人”用沙哑扭曲、仿佛砂纸摩擦骨头的声线低语著。
话音未落,她猛地低头,那森白、尖锐得如同匕首般的利齿,狠狠楔入了中山诚哉毫无防备的肩颈!
“嗷—呜啊啊啊啊啊—!!!”
一股无法用任何人类语言形容的、撕裂灵魂般的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瞬间贯穿了他的每一寸神经!
那痛楚如此真实、如此狂暴,仿佛他的皮肉正被无形的巨口野蛮地撕扯、筋骨被锋利的銼刀一寸寸研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