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
车里陷入沉默。菲利被林桠的混乱生活震撼了,单侧镜片闪过冷光,覆盖他微微放大的瞳孔。
平稳的声调都震颤了下。
“你有男朋友?”
刚说出口林桠就后悔了。
死嘴,怎么说来就来。
事已至此,只能接着装下去了。
她点头,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下头发。
“对啊,异地恋。”
omega的信息素像是特质的香水,菲利只能嗅到轻微的一点,他很快又平静下来。
毕竟这不关他的事,也不在他的管理范畴。
他只要负责林桠签下合约就好了。
半长不短的黑发被她束成低低的马尾,露出白皙的后颈,注意到菲利欲言又止的眼神,林桠撑着脸,坚决不做任何解释。
反倒让兢兢业业的beta迟疑了。
狭窄的车内空间有一瞬让他幻视阴暗的衣柜,衣柜外低低的吟哦与水声仿佛悄然吸附上来的藤壶,菲利肩头轻颤了下,坐得离林桠更远了些。
他低头拿出终端,想要转移注意力。
直播显示有一格画面完全失去了信号。
所有直播设备都由方家赞助,他们想做什么手脚都可以。
他尝试联系东家少爷,心头的疑惑越来越重。
既然有男朋友了,为什么还要和秦樾做那种事?
按理说他不在易感期,也完全没有抚慰的必要。
等下。
菲利猛然止住思绪,他想到了另一个角度。
这么说来秦樾不就是小叁了吗!?
手中的终端陡然脱落,掉在林桠脚边,林桠附身捡起,递给菲利。
不苟言笑的beta接过,沉默地擦拭着终端。
林桠:……他到底在装什么啊!
星澜高等学校建立在城区中心,能够入学的学生家境已经不止非富即贵那么简单。
远远的林桠就看见复古的欧式建筑,明明时代已经这么先进了,人们却依然追求复古原始的风格。
这个点儿正好是午休,偶尔几个穿着藏青色制服的学生进出。
离得这么远林桠都能看到他们胸口金灿灿的勋章。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穿在里面被掖得皱巴巴的衣摆。
只听菲利问她:“你男朋友是alpha?”
鼠尾草信息素的存在感过强,菲利打开车内空气循环设置。
林桠半晌没有回复他。
她也想知道席嘉森是什么成分,席嘉琳给她的信息只有一个名字。
“他们会让我进去吗?”林桠担忧道。
校门前设有安保系统,林桠这样的外来人员大概率是进不去的。
“有校内铭牌或是特殊身份证明的话可以。”菲利道。
林桠转向菲利:“那你有吗?”
“就算我有,又为什么要帮你?”他面无表情,语气冷淡,车停在校门不远处。
菲利开始驱赶她:“下车。”
林桠双手又并起来了,缠人的话还没说出口,被菲利堵回去。
“让你男朋友出来接你。”
所以说这死嘴为什么能这么熟练地胡扯啊!
林桠面目都要狰狞了,她抓抓头发,哀求道:“我想给他个惊喜,拜托你帮帮我,这是最后一次。”
她竖起两根愚蠢的手指,眼神坚定,对天发誓。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麻烦你了。”
“不行。”
“求你了。”
菲利依旧冷酷:“不行。”
见状林桠也没再坚持,她摸出终端。
“那好吧,我只能找秦樾帮忙了。”
“谢谢你送我过来。”
说着她就要下车,菲利眼皮一跳,下意识叫住林桠。
“等下。”
林桠疑惑望过去:“怎么了?”
你是说你要找小叁帮你去见你男朋友吗?
这句话从脑海跳出来,菲利脸色复杂,与林桠对视良久,他贫瘠而无趣的大脑无法想象这个画面。
于是艰难做出决定。
“我帮你。”
“太好了,你简直就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林桠跟在菲利身边,毫不吝啬对他的夸赞。
虽然他脸色不对劲不知道在想什么,但管他呢!她只要达到目的就行。
跟着菲利来到学校门口,他拿出一张芯片似的身份证明扫了下,屏幕跳出几个选项,林桠伸过脑袋。
看到菲利犹豫片刻,在同行人下选择了家属的选项。
安保系统确认无误后,“滴”一声打开闸门,林桠高高兴兴走进去,走了两步发现青年也跟在身后。
想了下,林桠客气道:“我已经进来了,谢谢你,你可以回去了。”
菲利的太阳穴又在跳了。
清隽的脸露出些疲惫。
明明只和她度过了短短一个小时,为什么他会这么累?他按了按眉心。
“没有身份验证你出不去。”
林桠震惊:“竟然如此?!”
菲利:“你以为我很想跟着你吗!”
学校,医院如此之类的地方总是建得像迷宫,一身黑白配色的青年执事完美融入这所有名的贵族学院,银灰的长发散发着绸缎般的光泽,单边眼镜使他身上严肃的精英气息更加浓重。
身边的女生就与之相反了。
路过的学生看到他们这对组合,目光放在了涂了信息素的林桠身上。
毕竟她现在看起来就是一个穿着朴素的omega,有人用信息素试探地和她打招呼。
林桠没有任何感觉,她低头戳戳终端抬头看看路标,兜了叁个圈子之后被菲利挡住。
高挑的青年拦在林桠身前,向林桠伸手:“问好他方位,终端给我,我来看。”
“你已经浪费我二十分钟了。”
林桠讪讪笑了下,把终端往后藏,屏幕上全是她发给席嘉琳未读未回的信息,她对菲利道:“要不你去找个地方等我一下?”
菲利瞥了她一眼。
她额上出了点汗,眼神飘忽,五官偏钝没有任何攻击性,不知死活地涂着omega的信息素提取液,却对那些缠上来堪称冒犯的alpha信息素没有任何反应。
偶尔有路过的alpha将视线迟迟落在她身上,菲利不动声色地挡到林桠面前。
身后的人探出半个脑袋,还在问他怎么了。
是什么给了他错觉让他觉得这个人很精明?
“我去下洗手间,希望在我出来之前你能联系上你那个男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