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深渊魔物再现!
话刚出口,答案自己来了。后山方向,一道灰败的身影撕开焚天神阵的权限通道,跌跌撞撞衝上主峰。
是萧震南。
这位在绝灵之地统御三十万铁骑的镇南王,此刻鎧甲碎裂大半,左臂的护腕不见了踪影,整条手臂的袖袍被血浸透,红得发黑。
他半跪在崖畔,单膝砸在石阶上,砸出一圈裂纹。
“宗主!”
萧震南的声音沙哑,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
这个在战场上屹立不倒的老將军,此刻肩膀在发抖。
“军武皇朝……完了。”
他一口气没接上来,猛烈地咳出一口血沫。
“三日前,皇都周围裂开了上百条深渊通道。那些东西,是深渊魔物!数量多得看不见尽头!”
李玄通的酒葫芦从手中滑落,在石阶上弹了两下。
萧震南撑著地面,抬起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里全是急切。
“问月带著赤羽军残部死守皇都东门,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南宫问天和南宫一梦断后,被四头圣王级巨兽围在城西……整个神州浩土东部的散修和小宗门都自发赶过去支援,但根本不够填,不够填那些裂缝……”
他的声音碎了。
楚渊没有说话。
他站在崖畔,晚风吹动青衫,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李玄通注意到,楚渊右手的指节,在极短的一瞬间攥紧了。骨头响了一声。
“深渊魔物。”
楚渊开口,声音很轻,很平。
平得不像话。
评到李玄通后脊发凉,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宗主了。越平静,越危险。
“中州那群废物呢?”楚渊问。
萧震南苦笑:“军武皇朝不在中州势力范围內。那些圣地和古皇朝,没有一家出手。”
楚渊点了点头。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只是偏过头,看了一眼身侧。
萧灵站在古松下,冰蓝色的眸子已经变了顏色。
那股清冷被彻底烧穿,底下翻涌著的是滔天杀意。她的右手已经握在寒霜应天剑的剑柄上,指节泛白。
“我去。”萧灵的声音比平时冷了一倍。没有请求的语气,是通知。
楚渊看著她。
萧灵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字:“萧家人死在战场上不丟人。让我站在后面看著,我做不到。”
楚渊没有接话。
后山洞府方向,四道身影同时冲了出来。
“楚渊。”周紫烟开口,语气和当年在绝灵之地坐镇金鑾殿时別无二致。
“我们不会拖你后腿。”
楚渊扫了一眼五个女人。
她们站在那里,姿態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点,没有一个人的眼神里有退缩。
楚渊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很淡、很短促的笑意,从嘴角一闪而过。
“行。”
他转过身,面朝西方。
笑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整座浩然宗的气温都骤降了几分的冰冷。
“动我的地盘。”
楚渊的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群域外杂碎,是嫌命太长了。”
他抬手。
嗤啦——
虚空在他掌前如同被烧红的薄纸,被撕开一道宽达十丈的空间门户。
门户对面,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与呛人的血腥气。
楚渊大袖一卷。
萧灵、周紫烟、李天骄、萧震南连同浩然宗二十余名精锐,被一股柔和的法则之力裹挟著,捲入门户。
楚渊最后一个踏入。
空间闭合。
——
军武皇朝,皇都。
或者说,曾经的皇都。
城墙已经塌了三分之二。
护城大阵的残骸还在冒著青烟,阵纹碎片嵌在遍地的尸体中间。
天空被紫黑色的魔气彻底遮蔽,看不见太阳,看不见云。
只有裂缝。
一条又一条的深渊裂缝掛在天穹上,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內侧撕破了天幕。
魔雾从裂缝中不断倾泻而下,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东门城楼前。
萧问月浑身浴血,赤羽鎧甲碎了大半,右眼被一道血痕糊住,只剩左眼还能视物。
她手中的长枪枪尖已经崩裂,但她死死抵在城门破口处,身后是最后百余名赤羽军残兵。
“顶住!”她嗓子喊哑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一头体型如小山的深渊巨兽从魔潮中挤了出来。圣王级。
紫黑色的鳞甲覆盖全身,头顶两根弯曲的角冒著腐蚀性的毒雾。
它低头看著城门口这群在它眼里连食物都算不上的虫子,张开了布满獠牙的大嘴。
萧问月攥紧断枪。
她的膝盖在发软,但没有后退。
死就死在这里。萧家的人,不跪。
巨兽的嘴合拢。
“鐺!!!”
一声金铁交击的脆响,劈开了整座战场的所有声音。
一道漆黑的枪芒从天穹最高处坠落,如同一颗逆行的流星,精准地贯穿了巨兽的天灵盖。
枪芒没入头颅,从下顎穿出,將巨兽整个脑袋钉在了城墙的碎石堆中。
巨兽的瞳孔瞬间涣散。
圣王级的生机,一击断绝。
萧问月仰起头。
天穹破开一道口子。
不是深渊裂缝,而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撞碎的。
金色的光芒从那道口子里倾泻而下,刺穿了紫黑色的魔气。
一道青衫身影踏碎虚空,居高临下。
真神境后期的威压从那道身影上倾泻而出,没有任何收敛。
像海啸。
像天塌。
方圆万里之內,所有修为在大帝以下的深渊魔物,在接触到这股威压的瞬间,齐齐僵在了原地。
低阶魔物直接七窍流紫血,软倒在地。
战场上那些还在苦苦支撑的修士们抬起头,看著天穹中那道被金光笼罩的身影。
有人认出了他。
“浩然宗……楚渊!”
楚渊没有看下方。
他的目光扫过那遮蔽了半壁天穹的上百条深渊裂缝,扫过那仍在源源不断涌出的魔物洪流。
他收回万界破灭枪,反手插在身后虚空中。
然后,他张开了双手。
体內深处,真神格极速旋转。
造化神火与吞噬万物同时催动。
两种力量叠加的瞬间,楚渊的身体周围,空间开始塌陷。
不是碎裂。
是塌陷。
以他为中心,一个直径不断扩张的漆黑旋涡在天穹中成形。
旋涡的边缘燃烧著金色的造化神火,內部是纯粹的吞噬之力。
像一只张开了嘴的远古凶兽。
无底洞。
“过来。”
楚渊吐出两个字。
吞噬旋涡轰然扩张,一万里、三万里、五万里!
方圆万里之內所有的深渊魔物,不论大小,不论修为,在这一刻全部失去了对自身躯体的控制。
它们的身体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扯离地面,如同飞蛾扑火般朝著那个漆黑的旋涡飞去。
惨叫声、咆哮声、骨骼碎裂声交织在一起。
没有用。
圣王级的深渊兽王拼命展开领域抵抗,领域在吞噬之力面前碎得像泡沫。
武圣级的魔將试图撕裂空间逃遁,空间在真神的掌控下纹丝不动。
所有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毫无意义。
金色的造化神火在旋涡內部疯狂燃烧。
被吞入的魔物连渣都没有留下,它们的肉身、魔气、生命本源,统统被分解、炼化、吸收。
吞噬万物。
万物皆为养料。
城墙下,萧问月握著短枪,仰著头。
她的左眼映著那个在天穹中央吞天噬地的身影,嘴唇微微张开,说不出话来。
身后的赤羽军残兵也全都呆住了。
他们打了三天三夜,拼尽了全力,死了一大半的袍泽,也没能挡住的魔潮——
被一个人,在几息之间,清空了。
天穹上那些还在喷涌魔物的深渊裂缝,在失去了魔气的供给后,开始急速萎缩。
楚渊单手一握,造化神火化作万千金色丝线,钻入每一条裂缝之中,从內部將连接深渊位面的通道彻底焚毁、封死。
最后一条裂缝闭合。
阳光重新洒落。
楚渊收回双手,落回地面。
脚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萧问月看著面前这个青衫上沾了些许灰尘、神色平淡得像是刚散完步的男人,膝盖一软。
不是因为伤势。
是因为三天三夜绷到极限的那根弦,在这一刻,终於断了。
楚渊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肩膀,没让她跪下去。
“辛苦了。”
两个字,很轻。
萧问月咬著牙,鼻腔发酸,把涌上来的东西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对著楚渊重重抱拳。
“末將萧问月,恭迎宗主!”
身后残存的赤羽军將士齐刷刷单膝跪地。
“恭迎宗主!!!”
声浪迴荡在残破的城墙之间,混著硝烟与血腥气,却透著一股劫后余生的滚烫。
楚渊扫了一眼满目疮痍的战场,又抬头望了望已经重新放晴的天穹。
他收回目光,语气没有起伏。
“都起来,清扫战场。”
“伤员交给后面的人处理。”
他拍了拍掌心的灰尘。
体內深处,吞噬万物炼化的庞大能量正在被真神格缓缓吸收。
真神后期的修为,又稳固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