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互飆演技!千面神女的落难大戏开演!
半日后。飞舟伴隨著一阵沉闷的嗡鸣,平稳地降落在一片密林外的空地上。
前方,是通往云渊城的官道,但需要穿过一段长约十里的幽暗密林才能抵达。
这密林树冠遮天蔽日,哪怕是白天,里面也透著一股子阴冷森然的劲儿。
苏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带著一行人下了飞舟,慢悠悠地沿著落叶铺就的小路往前走。
林中光影斑驳,偶有不知名的灵鸟发出两声悽厉的鸣叫,平添了几分诡异。
刚走了大约三里路。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突兀的叫喊声。
“住手!你们这些劫財又劫色的恶贼!光天化日之下还有王法吗!”
“求求你们放过小女子!我只是个路过的可怜人啊!”
声音娇弱无助,带著颤抖与绝望。
苏晨的脚步瞬间顿了一下,眉头微微一挑。
他歪头看了看身旁的钱多多。
钱多多那双原本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此刻已经像探照灯一样警觉地睁开了。
他一只手下意识地捂紧了自己的储物袋。
他压低声音道:“老板,前面气氛不对劲,这荒郊野岭的,只怕有诈!”
王宝宝则是咬著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半截灵参。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老板,前面有人在抢饭吃吗?宝宝可以去帮忙吃吗?”
“嗯。”苏晨隨口应了一声。
他伸手按住了跃跃欲试的王宝宝。
他的脑子里,熟悉的吐槽弹幕已经开始疯狂刷屏了。
【哟,密林里传来柔弱女子的呼救声?】
【这也太经典了吧。十本修仙小说里,至少有八本会写这种烂俗桥段。】
【要么是哪家宗门的仙子落难,眼巴巴等著男主从天而降英雄救美,然后以身相许;要么就是欲擒故纵的美人计,设个杀猪盘引老实人入彀。】
【但不好意思,不管是哪种,我都没有半毛钱兴趣。】
【不过嘛……看看猴戏也无妨。】
苏晨的脚步根本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半拍。
拐过一个茂密的灌木丛弯道。
眼前出现了一小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
只见三个蒙著黑面巾、手里举著大刀的散修,正围著一个衣衫略显凌乱的女子。
那女子可怜楚楚地蹲在地上,怀里死死护著一个小小的灰布包袱,仰著一张写满惊恐的脸庞,瑟瑟发抖。
苏晨的目光,在那女子脸上漫不经心地停了一秒。
那是一张清秀有余,但绝不惊艷的脸蛋。
鼻樑上还架著一副宽大的墨玉镜片,硬生生遮住了大半的神采与容貌。
她身上穿著一套灰蓝色的伙计服,布料粗糙,边角处甚至还起了毛球。
一看就是那种最底层打工人的廉价装束。
苏晨的眉头,不受控制地微微挑高了一下。
这身行头……他见过。
简直不要太眼熟!
这不就是前几天,代表灵宝商行来迎仙酒楼拜访的那个副掌柜,沈鹊吗?!
一瞬间,苏晨的內心弹幕立刻开始以光速滚动。
【等等!】
【这个可怜社畜怎么会跑到这荒郊野外来?还被人打劫了?】
压下心头的疑惑,苏晨用神念轻飘飘地在那三个蒙面“劫匪”身上扫了一圈。
【准帝一重天。】
【准帝一重天。】
【那个最矮的,连准帝都不到,顶多是个大圣巔峰。】
就这三个歪瓜裂枣的修为加起来,估计都不够王宝宝打个哈欠时顺手一拳捶的。
而且,这三个人的站位,让人没法直视。
所谓的“穷凶极恶的围攻”,这三个人居然规规矩矩地站成了一个標准的等边三角形!
距离女子的步数都一模一样!
標准得不能再標准了!
这哪里像是在荒郊野外抢劫杀人?
这更像是在宗门广场上排练话剧好吗?!
苏晨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他又仔细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最左边那个拿刀的劫匪,手腕正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那绝对不是因为第一次抢劫而紧张。
那是冷!
这哥们为了穿出一身夜行衣的帅气感,穿得实在太单薄了。
密林里阴风阵阵,他被冻得直打哆嗦,连手里的刀背都在跟刀柄“咯咯”作响。
一个堂堂准帝境的修士,体內仙元流转,怎么可能怕这点夜风的寒冷?
除非他根本不是真正的修士,而是用某种劣质法宝强行偽装出来的修为气息!
除非……这三个货,根本就是被临时花钱雇来的廉价群眾演员!
苏晨瞬间全看明白了。
但他那张俊美无儔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半点破绽,更没有拆穿这场拙劣的戏码。
他的脑海里,一个极其符合他咸鱼人设的念头,正在飞速成型。
【这演技,真的是差到姥姥家了。】
【那三个群演的眼神飘忽不定】
【还有这个沈鹊,她那个“受惊嚇”的样子也太浮夸了吧?蹲在那里发抖的动作都不像真的,肩膀耸动的频率均匀得跟上了发条一样,一看就是私底下对著镜子练过的。】
【但——】
苏晨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脚步微微一顿。
【正好。】
【我们这支队伍从彭城出来之后,还要赶好长一段路去办正事。队伍正好缺个端茶倒水、洗衣做饭、跑腿打杂的丫鬟。】
【这姑娘怎么说也是在灵宝商行当过副掌柜的人,做事手脚应该很利索。】
【最关键的是,她肯定是惹怒了那个抠脚大汉,被开除了吧?不然堂堂一个商行高管,怎么会一个人流落荒野还穷得被人打劫?】
【既然都这么惨了,让她跟著我混也好。反正不要钱的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我不压榨她,她也会被別人压榨。】
打定主意后,苏晨的面部表情在一秒钟內完成了无缝切换。
从“看穿一切的戏謔”,瞬间切换成了“路见不平的善良热心大好青年”。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隨手一掌,轻轻推在离他最近的那个蒙面劫匪肩膀上。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欺负弱女子!”
那劫匪甚至都没等苏晨发力。
他就像是触电了一般“哎哟”惨叫一声,顺势往后倒去。
他在满是落叶的泥地上足足滚了三四圈,还极其夸张地吐了一口根本不存在的血,然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装死。
装得那叫一个敬业,连呼吸都给屏住了。
另外两个劫匪见状,极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他们甚至连台词都省了,直接“鐺啷”一声扔下手里的破铁刀,撒腿就往林子深处跑。
跑的步伐频率和方向整齐划一,显然是事先踩好点、对过无数遍的撤退路线。
苏晨当然没有去追。
他甚至在心里给这几个群演的逃跑速度打了个负分。
他转过身,一甩袖摆,走到还蹲在地上发抖的“沈鹊”面前。
缓缓蹲下身。
苏晨那张精致如画的脸庞上,露出一个极其温和的、充满了同情与长辈般慈爱的微笑。
“沈掌柜?真巧啊,怎么是你?”
谢惊鸿闻言,缓缓抬起头。
不得不说,千面神女的演技,比那三个拿死工资的群演强了一万倍不止。
此刻,她的脸上完美地交织著劫后余生的惊恐、不可置信,以及遇到救命恩人时那种直击灵魂的感动。
她的眼眶微红,鼻尖还泛著一丝酸楚的粉色,嘴唇轻颤著,仿佛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缩成一团。
她仰头看著苏晨的眼神里,將一个孤立无援的弱女子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苏……苏公子?”
她的声音发著颤,那尾音颤得恰到好处,多一分显得做作,少一分显得平淡。
“怎么……怎么会是您?小女还以为……以为今天要在劫难逃了……”
苏晨站起身,十分隨意地拍了拍手心並不存在的灰尘,嘆了口气。
“是啊,巧了不是。不过话说回来,沈掌柜,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里转悠?你们灵宝商行的护卫和车队呢?”
听到这句话,谢惊鸿猛地低下头,纤细的肩膀又开始恰到好处地抽泣起来。
一滴晶莹的“泪珠”,极其精准地从墨玉镜片后面滑落,留下一道令人心碎的泪痕。
“商行……商行內部出了大变故。”
她哽咽著,声音里透著无尽的委屈与心酸,“大老板他……他不分青红皂白,小女……小女已经被商行无情地开除了。”
苏晨的眉头顿时紧紧皱了起来。
但他內心的弹幕,却在这一刻疯狂地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果然!我就知道!被开除了!】
【那个死抠脚大汉,简直不是个东西!连自己手下这么尽心尽力的副掌柜都说开除就开除,这灵宝商行的企业文化和用人制度,简直烂到臭水沟里去了!】
【这姑娘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这么个不靠谱的老板。好好的一个金领掌柜不当,现在流落荒野,穷得连几个不入流的散修都要来踩一脚。】
【太惨了,真的是太惨了。】
【不过惨得好啊!她现在无依无靠,我刚好缺个不花钱的保姆。这波简直是瞌睡送枕头,双贏!】
苏晨清了清嗓子。
他在脸上堆满了感同身受的同情与关切。
他微微弯腰,对著谢惊鸿伸出一只手。
“沈姑娘,一个人在外面实在太危险了。你若是不嫌弃苏某是个粗人,就先跟著我们的队伍走吧。至少管你一日三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