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我看到了她腰间的玉佩……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欞,洒在迎仙酒楼天字號包间的地板上,暖洋洋的。
苏晨雷打不动地躺在那张万年温玉躺椅上,手里捏著他那本宝贝日记,有一搭没一搭地翻著。
翻了三页,打了两个哈欠。
王宝宝蹲在墙角,怀里抱著一块昨天从钱多多那里“顺”来的巨大极品灵石,啃得嘎嘣脆。
两只腮帮子鼓鼓的,跟小仓鼠囤粮似的。
时不时还满足地眯起眼,发出一声“嗯~好吃~”的哼唧。
剑不平坐在角落擦剑。
每擦一下,就对著剑身端详三秒,那架势像在给自己闺女梳头。
戒色盘腿坐在另一角,闭著眼念经。
嘴皮子上下翻飞,跟缝纫机似的。
花弄影半靠在软塌上,手里翻著她那本《魅惑心经三百篇》。
时不时用指甲在某一页的边角折个小三角,嘴里还嘟囔著“这招好,记下来”。
一切都那么岁月静好。
“咚咚咚。”
一阵轻柔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寧静。
“谁啊?”
钱多多从一堆帐本后面探出脑袋,声音里带著明显的不耐烦。
他正掰著手指头算距离拍卖会还有几天、手上的钱还差多少个零,已经算到第三遍了,每一遍都算出不同的结果。
每个结果都让他想哭。
门外,传来一个如同黄鸝啼囀般悦耳的女声。
带著恰到好处的羞怯。
“请问……苏公子在吗?”
“小女子林婉,是昨天刚认识的花姐姐的朋友。特地做了些灵果糕点,来答谢花姐姐昨日的照拂。”
钱多多一听“糕点”俩字,眼珠子亮了。
帐本往旁边一推,两百多斤的身子一个箭步就窜到门口,那速度让剑不平都看愣了,这胖子平时走两步就喘,现在倒跟吃了加速丹似的。
“吱呀——”
房门拉开。
门外站著一个身穿淡青色布裙的女子。
身段纤细,面容温婉。
手里提著一个精致的竹编食盒,正对著钱多多,露出一个甜到骨子里的微笑。
梨涡浅浅,眉眼弯弯。
那笑容乾净得像山间刚化的雪水,不含一丝杂质。
钱多多看著那张脸,脑子里“嗡”地短路了半拍。
好……好漂亮。
而且怎么看都温柔得不像话。
这种姑娘,以前在下界都没见过!
“你找花宗主啊!她在她在!”
钱多多热情得过了头,手都伸出去了,准备帮人家接食盒。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竹盖。
包间深处,苏晨那懒洋洋的声音飘了过来,带著一股子谁也叫不醒的慵懒味。
“让她进来。”
“哦!好嘞老板!”
钱多多连忙往旁边让了让,笑得满脸褶子。
林婉对他微微頷首,回了一个温柔至极的笑。
然后迈著小碎步,走进了包间。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那个躺在窗边、翘著二郎腿、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写著“別来烦老子”的白衣青年身上。
苏晨。
她在心底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个人,就是这群下界飞升者的核心。
那个一顿饭砸三十万下品仙石连眼都不眨的冤大头。
也是她此行最重要的猎物。
她將食盒轻轻放在桌上。
动作极轻。
然后转过身,面朝苏晨,盈盈下拜。
一个教科书般標准的万福礼。
腰身弯得恰到好处,不卑不亢。
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小女子林婉,见过公子。”
苏晨眼皮都懒得抬。
就那么歪在躺椅上,用余光瞥了她一眼。
嗯。
长得还行。
清纯掛的。
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確实挺招人喜欢。
在下界的时候,怎么著也能排进校花前三。
不过嘛,苏晨的目光隨意地往下一划。
就是那种“例行公事扫一眼就完事”的隨意。
然后他的目光停住了!!!
在她纤细的腰肢处。
一块白色的玉佩,半遮半掩,被裙带挡住了大半。
只露出一个角。
玉质温润,通体散著淡淡的仙光。
如果只看到这里,苏晨不会有任何反应。
仙域的修士,谁腰上没掛个把玉佩?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那玉佩上,有纹路。
一种极细极密的暗纹。
由无数细小的符文组成。
拼在一起,形成一个图案,一柄冲天而起的利剑。
苏晨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只是一瞬。
快到连他自己都差点没控制住。
他的表情没变,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咸鱼瘫。
身体姿势没动,该翘的二郎腿继续翘著,手里的日记本甚至还翻了一页。
但他的內心早就炸了。
【臥槽——!!!】
【臥!槽!臥!槽!】
【这块玉佩!这个暗纹!】
【老子见过!!】
苏晨的脑海里《制霸仙途》以光速闪过。
第三百六十五章,第四段,第六行。
白纸黑字。
配图都有。
画的就是这把剑。
【这他妈不就是玄天仙宗內门弟子的身份信物吗?!那个叫“玄天血印”的东西!!】
【原著里写得清清楚楚——“宗印呈剑形暗纹,嵌於白玉之上,唯內门弟子方可持有,外门不得僭越”!】
【玄天仙宗的人?!!】
苏晨感觉自己的头皮在发麻。
从头顶一路麻到脚后跟。
【玄天仙宗!!】
【这女人是他们的人?!】
【一个玄天仙宗的內门弟子,偽装成散修跑到我面前来送糕点?!】
苏晨的后背“唰”地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的大脑以这辈子从未有过的速度,疯狂运转,比高考最后十分钟还拼。
【她来干什么?!】
【踩点?摸底?还是看我们这帮刚飞升的菜鸟好欺负,准备直接动手了?!】
【妈的!在下界就差点被她们坑了,好不容易飞升上来,结果到了仙域照样阴魂不散?!】
【这群人是属牛皮糖的吗?!甩都甩不掉?!】
一股冰凉的恐惧感,从脊椎骨往上爬。
他太清楚了。
在这里他苏晨就是个大圣一重天的小虾米。
原著里可是写过,玄天仙宗的內门弟子最低也是天仙起步。
而她能把修为偽装到准帝境还毫无破绽。
这手段,这道行,至少也是个天仙往上吧。
苏晨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小白兔,被一头假扮成兔子的猛虎,笑眯眯地堵在了窝门口。
还递了块糕点过来。
说:“来,吃一口嘛。”
【冷静。】
苏晨在心里咬著牙,死死压住那股想要拔腿就跑的衝动。
【苏晨你给老子冷静!!】
【慌什么?你现在慌了才是真的死!】
他深吸一口气。
又吐出来。
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刚才的信息。
【她偽装成准帝境的散修。】
【装出一副刚飞升、人畜无害的模样。】
【还特地跟花弄影套近乎,借著“送糕点”的名义来接触我。】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在搞秘密调查。】
【她不想暴露身份。】
【也就是说她不知道我已经认出她了!】
这个推断一出来,苏晨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缓缓地往下落了落。
没完全落回去。
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没错……玄天仙宗乾的那些破事,本就见不得光。】
【她要是敢光明正大地亮身份来查,那不是自报家门,不打自招吗?】
【所以——】
【她在演戏。】
【而我,是她的观眾。】
【她需要一个毫无防备的、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萌蠢萌的下界飞升者。】
【那我就给她演一个。】
想通了这一层。
苏晨原本绷紧的肩膀,一点一点鬆了下来。
十几年的咸鱼生涯,赐予了他一项至高无上的天赋——装。
装傻,装死,装不知道,装什么都无所谓。
论起“装”这门艺术,他苏晨没服过任何人。
他继续保持著那副半死不活的姿態,只是慢吞吞地抬起眼皮,重新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温婉可人的“小白花”。
这一次他看到的东西,跟第一眼完全不同了。
那张温柔到极点的脸——是面具。
那双清澈如溪的眼睛——是陷阱。
那对甜美的梨涡——是裹了糖衣的毒。
好傢伙。
原著里提过一嘴。
玄天仙宗內门,百花峰。
峰主叫林婉,外號“百花仙子”。
听著挺美是吧?
实际上呢?
笑里藏刀,心狠手辣。
能一边冲你甜甜地笑著,一边把你炼成花肥,浇到她那百花峰的万年灵花底下。
书里原话怎么说来著,“百花之下,白骨累累。”
不会吧。
苏晨看著眼前这个笑起来甜得像八月的蜜桃、一副“谁欺负我我就哭给你看”的柔弱女子。
不会就是她吧?
他在心里“呵”了一声。
感情这就是传说中的boss亲自下场微服私访来了?
而且还是演技炸裂的那种。
苏晨轻轻翻了一页日记,脸上的表情,风轻云淡。
眼底深处,却已经寒了三分。
行。
既然你要演。
那老子就陪你演。
看看是你这个百花峰主的演技更好,还是我苏某人,装死的功力更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