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一个月来一次!
风很大。聂倾城把系在腰间的防风外套穿上,拉链拉到下巴。
然后她走到平台边缘,往下看。
整个京海的海岸线尽收眼底。
远处的太平洋在阳光下闪著碎银色的光,港口的起重机像火柴棍一样细小。
更远处,天际线和海平面融为一体。
“真高。”
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
张衍走到她身边,挡在上风口的位置。
风被他的身体切开,绕了过去。
聂倾城身边的风小了一半。
她没看他,但嘴角弯了。
白虎安静地趴在不远处的岩石边,把头搁在前爪上。
电子眼的亮度调到最低。
从远处看,如果忽略那两米多高的肩膀和银白色金属装甲——
倒真有点像一只在山顶晒太阳的大猫。
聂倾城靠在张衍肩上。
“以后。”
“嗯?”
“我们每个月来一次。”
“哪里?”
“隨便哪里。”她说,“不用这么高,不用这么远,只要是没人的地方就行。”
“然后呢?”
“然后什么都不做。”
她转过头看他。
“就坐著。”
张衍认真想了一秒。
“好。”
就在两人坐在峰顶吹风的时候。
云台山南坡的登山步道上。
一支八人的户外徒步团正在艰难攀爬。
领队是个三十出头的壮汉,户外经验丰富,在京海徒步圈小有名气,网名“老岩”。
“大家注意了啊,前面就是一號断崖,需要绕行——”
他的话没说完。
队伍里一个扛著相机的女生忽然扯了扯他的袖子。
“哥,你看!山脊上!”
老岩抬头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山脊线上。
一个银白色的、巨大的、四足行走的东西正沿著脊线快速移动。
轮廓是猫科动物。
体型堪比一辆小型卡车。
阳光打在它的表面,反射出金属光泽。
“那是……什么?”
队伍里的人纷纷掏出手机。
“是狗?”
“那么大,什么狗啊?那是老虎!”
“白色的老虎??京海有白虎??”
“不对,那玩意是金属的……你看,它在反光!”
“机器人?无人机?”
“那体型的无人机至少得有军用级別吧……”
老岩的手抖了一下。
他把望远镜举到眼前。
通过望远镜的倍率,他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只“白色老虎”的背部,坐著两个人。
一男一女。
女的从背后抱著男的。
长发被风吹得像旗子一样飘。
然后,那东西在断崖前起跳。
四十米的垂直落差。
一步跳上去了。
轻得没有任何声音传过来。
老岩放下望远镜。
脸色很精彩。
“……那玩意,是谁家的猫?”
身后的女生已经开始发抖了。
“我拍到了我拍到了!!这得发b站!!起码百万播放!!”
老岩沉默了三秒。
“发吧。”
他看了一眼那个消失在山脊线远端的银白色身影。
“反正说了也没人信。”
……
假期第二天。
聂倾城醒来的时候,张衍已经在阳台上了。
穿著白色t恤和短裤,靠在藤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咖啡,对著海面发呆。
阳光把他的轮廓勾出一层金边。
聂倾城站在落地窗后面看了十几秒。
然后推门出去。
光脚踩在阳台的大理石地面上。
她从背后环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头顶。
“想什么呢?”
“想带你去个地方。”
“哪?”
“海底。”
聂倾城的动作顿了一秒。
上次去海底,是为了潜入墨家遗蹟取天工之心碎片。
那次差点回不来。
“……不是去打怪吧?”
“不是。”张衍把咖啡放下,仰头看她,“纯观光。”
他的眼神很认真。
“我答应过你,这三天你说了算。”
聂倾城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三秒。
確认里面没有“我顺便去处理一个s级威胁”的成分。
“真的只是看风景?”
“真的。”
“不顺便炸几艘军舰?”
“不炸。”
“不顺便收服什么三万年前的上古机关兽?”
“……”
“张衍。”
“不收服。”
聂倾城鬆开手,绕到他面前,盘腿坐在对面的藤椅上。
“去哪片海?”
“东海。”张衍说,“暖流经过的那一段,海底有一片天然的珊瑚礁群。水深八十到一百二十米。噬海狂鯊的观察窗可以提供三百六十度视野。”
他顿了一下。
“会很漂亮。”
聂倾城歪头看著他。
“你什么时候勘测过这条路线?”
“来的路上。”
“你一边开鯊鱼一边找浪漫风景?”
“顺便。”
聂倾城踢了他一脚。
“你顺便的事情也太多了。”
“带泳衣。”
“海里穿泳衣给谁看?”
“给我看。”
聂倾城站起来。
“十分钟后出发。”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穿泳裤。”
“给谁看?”
“给我看。不许穿別的。”
门关上了。
张衍喝了口凉掉的咖啡。
行吧。
……
一小时后。
京海东部海域。
距离海岸线三十公里的海面上,一道黑色的鯊鰭无声地切开水面,然后缓缓沉入海中。
噬海狂鯊在水下二十米的深度巡航。
驾驶舱的灯光调到最暗。
因为不需要灯光——观察窗外的世界足够亮。
阳光穿透海面,在水中折射出无数道金色的光柱。
浮游生物在光柱中漂浮,像液体中的尘埃。
聂倾城坐在副驾位置上。
她换了一套——白色的分体泳衣,外面披著张衍的防风外套,光脚踩在驾驶舱的金属地板上。
头髮放下来了,铺在肩膀上。
她的目光黏在观察窗上。
一群银色的沙丁鱼从窗外掠过,数量上千,在水中形成一道流动的银色光带。
角度一变,光带化成了一堵镜面墙。
再一变,又散开成漫天的碎钻。
“好看。”她的声音很轻。
张衍调整航向,噬海狂鯊缓缓下潜。
四十米。六十米。八十米。
光线在变暗,但海水的蓝在变深。
从浅蓝到宝蓝,再到一种幽深的靛色。
然后——海底出现了。
珊瑚礁。
大片的,连绵的,色彩绚烂到失真的珊瑚礁群。
红色的鹿角珊瑚像长在海底的树,枝椏伸展。
紫色的脑珊瑚表面布满沟壑,像微缩的山脉。
鹅黄色的花瓣珊瑚在洋流中轻轻摆动,像一片水下的花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