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看病
第363章 看病不到三天，贺覆嵐那边就有了答覆。
虞泠川也没有想到，贺覆嵐会这么快速的答应了。
他此刻正在帐子里听著贺覆嵐那边派来的人的口信：
傀兵他接了，不过他还有个要求——要虞泠川给他找个靠谱的大夫，需要是中原人。他需要確保贺阑川的眼睛没有恶化的情况，確认完了他才会正式接手傀兵的事。
虞泠川笑了一下，对著外头守著的人吩咐：“去把白奉药叫过来。”
没过多久，白奉药来了，他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虞泠川，忍不住问：
“找我做什么打杂的事？”
虞泠川直接將他的打算说了出来，白奉药听完立即瞪著眼睛说：“我不是说了吗？我治不了他的眼睛。”
“我没让你治好，我只是要你去给他个安心，到时候等贺覆嵐接手了傀兵，你不治了就不治了，没人管你。”虞泠川瞥了眼一脸不情愿的白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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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奉药“嘖”了声，对此还是颇有微词。
“那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贺覆嵐那廝敢对我甩脸色，我扭头就走了！”
“我敢保证，贺覆嵐不会对你甩脸色，你放心的去吧！”虞泠川站起身，亲手倒了杯茶递给白奉药，“若他真敢，你回来就行了。”
“你只要给他个希望就好，其他的隨便，一双眼睛而已，瞎了就瞎了。”
白奉药接过那杯茶，心里对著虞泠川的心狠手辣又达到了另外一种高度。
最后，白奉药嘆了口气，將茶一饮而尽，不情不愿的回去收拾东西去了。
去韃靼的路上，白奉药背著个药箱挎著个脸，嘴里叨叨著虞泠川真不是个东西。
傍晚时分，他又到了韃靼地界。
韃靼这边的人此刻都在生火做饭，炊烟从各个毡房顶上冒出来，空气里全是奶製品的味道。
白奉药皱著鼻子嗅了几下，直接拿起袖子捏著口鼻往里头走。
引路的士兵倒是有个眼力见的，帮著白奉药提著药箱在前头引路。
终於到了贺覆嵐住的毡房前，士兵替他掀开了毡帘，白奉药直接弯腰进去了。
毡房里此刻点著一盏油灯，灯光昏暗。贺覆嵐坐在矮榻上，在白奉药身上扫了一圈，开口问道：“虞泠川让你来的？”
“不然呢？”白奉药白了一眼贺覆嵐，把自己的药箱往地上一放，“你以为我閒得慌，大老远从回紇那边来你韃靼这儿串门啊！”
贺覆嵐没有去接白奉药的那几句带刺的话，而是侧过身子，露出矮榻里头躺著的人。
贺阑川已经睡著了，呼吸平稳，只是脸色发白。
白奉药走到矮榻边，拿出手为贺阑川號脉，然后又凑近闻了纱布周围的味道，轻轻抬起手按了按他眼部周围的皮肤。
“可以给他把纱布拆了吗？”白奉药皱著眉问道。
“你拆。”
白奉药缩回手来，在地上的药箱里翻出了一把剪子，弯下腰沿著纱布边缘开始小心翼翼剪开。
他一圈一圈的把纱布拆了，里头就露出了贺阑川眼睛上那道横贯鼻樑的伤口。
白奉药见著伤口，自己先倒吸了口凉气。
这伤口，一看就知道是好不了了，这肯定是彻底瞎了的。他抬眼看了一眼一直在旁边守著的贺覆嵐，想起虞泠川嘱咐自己的话，“你只要给他希望就好，其他的隨便，一双眼睛而已，瞎了就瞎了。”
贺覆嵐见白奉药不说话，急切问：“如何？可以医治吗？眼睛以后可以看得见吗？”
白奉药別开了与贺覆嵐对视的眼睛，违心道：“可以一试。”
说完这一句，他就又从药箱里拿出一卷新的纱布，和一瓶药粉。
重新给榻上的人上药包扎。
贺覆嵐听到白奉药那句可以一试的话，心里有泛起了一丝希望，大哥的眼睛还能看见。
“不要让他敷韃靼巫医的那些杂七杂八的药草，他的眼伤可经不起那些半吊子水的人乱搞。”白奉药包扎完后，將手里的药留在了桌子上，“药我先留在这儿，够用五六天的。五天之后我会再送一批过来。这段时间如果有发热或者伤口流脓的情况，立刻派人通知我。”
贺覆嵐在一旁默默的点著头，示意自己在听。
白奉药收拾完自己的药箱，准备回去时，贺覆嵐又问了句：“您有几成把握让他重新看见？”
白奉药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伤口目前没有恶化，这是好事。但要说到恢復视力，需要时间，也需要药材。有些药材中原才有，韃靼这边凑不齐。等仗打完了，回到中原，我可以给他配齐方子，慢慢调理。”
他说这话时，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可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些话的水分有多少。
贺覆嵐沉默的听完，亲自掀开帘子送白奉药出了毡房。
白奉药看了一眼满天的星子的天，背著药箱，利落的翻身上马，对著贺覆嵐道：“过几天，我再来看看，贺將军保重。”
他一扯韁绳，驾马出了韃靼的营帐，往回紇的方向去了。
他实在不想在这儿多待一下，不管是韃靼周围瀰漫的羊膻味，还是那对奇怪的兄弟。
送走了白奉药的贺覆嵐再次轻手轻脚的进了毡房，跪扑在矮榻上，手覆上了贺阑川的手。
“哥哥，你会看见的，对不起，我害了你。”他轻轻呢喃著这些话，“等哥哥好了，我就带你回贺家，再也不出现在你眼前了。”
贺阑川似有所感的在睡梦中动了动，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到了后半夜，贺阑川渴醒了，他侧耳听了听旁边，贺覆嵐的呼吸沉稳绵长，睡得很沉。
他不想叫醒身侧的人，便只能自己摸索著下床去找水喝。
他撑著榻面慢慢坐起来，小心翼翼地伸出脚去找鞋。脚尖探了几下，碰到了一只鞋帮子，他弯下腰去够，手指刚碰到鞋沿，身体重心偏移了一下，整个人就从榻沿滑了下去。
膝盖碰到地上的声音，一下就让贺覆嵐惊醒了。
“哥！”贺覆嵐立马下榻，扶起贺阑川，急促问：“摔哪儿了？疼不疼？”
贺阑川被贺覆嵐扶到了榻上坐著，摇头说：“没摔疼，地上铺了那么厚厚一层，没事。”
贺覆嵐依旧不放心，一只手顺著他胳膊往下摸，確认没有任何地方红肿出血才放下心来。
“你是要喝水吗？”贺覆嵐问，声音有些哑。
“嗯，”贺阑川点头，“听你睡得沉就没叫你。”
贺覆嵐没有接话，起身就去给贺阑川倒水。
“你以后要什么一定要喊我，不管我在干嘛，知道没？”贺覆嵐把碗沿递到贺阑川嘴边，“慢点喝，別呛著。”
等人喝完水，贺覆嵐就扶著他躺下。
贺覆嵐抱著贺阑川，脑袋蹭著大哥的胳膊，低声道：“哥，眼睛会好的，大夫今日说了，会好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