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辩驳
第328章 辩驳次日一大早，顏无纠就去了宋昭的府衙。
宋昭正在后堂用早膳，就看见顏无纠大步跨进门来，脸色沉沉的往他对面一坐。
宋昭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顏统领这么早，是来蹭早饭的？可惜我这儿只有清粥小菜，怕招待不好。”
顏无纠直陈其事：“沈堂凇是你放走的吧。”
宋昭脸上的笑意没变：“顏统领这话从何说起？我可担不起这么大的罪名。”
“你別跟我打马虎眼。”顏无纠盯著他，“宫里我查过了，那几天进出寢殿的外臣只有你。你去了好几回，每次都挑陛下不在的时候。今早人就不见了，你说跟你没关係？”
宋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那又如何？沈先生是我救命恩人，我去看望看望难道是什么天理难容的事吗？还有他什么时候跑、怎么跑的，我一概不知。顏统领要是真有证据，大可以直接拿人，不必在这儿跟我浪费口舌。”
顏无纠知道自己说不过宋昭的嘴皮子，冷著脸开口：“我没有证据。要有证据，坐在这儿跟你说话应该不是我了。”
“那就是了。”宋昭放下茶杯，神色坦然，“没有证据的事，顏统领还是不要乱说为好。传出去，对你我都不好。”
顏无纠语气缓了一些：“陛下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应该清楚，他对沈堂凇是什么心思。人丟了，他会翻遍整个天下把人找回来。到时候牵连出来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宋昭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打断了顏无纠那些略带威胁的话：“陛下会不会善罢甘休，是他的事。人不是我放的，我问心无愧。退一步说，就算人真是我放的，顏统领会去告发我吗？”
顏无纠被他这直接的话问得愣了一下。
他没有犹豫太久，摇了摇头：“不会。”
宋昭挑了挑眉，像是没想到他回答得这么干脆。
顏无纠继续说下去，语气理所当然：“你对陛下有用。朝政离不开你，北疆的粮草调度、京城的政务运转，这些事只有你办得利索。沈堂凇跑了就跑了，大不了我费点心思，亲自去把人抓回来，又不是什么难事。我不希望你跟陛下为了一个別的人闹出生分来，不值当。”
宋昭听著听著，脸上的表情从意外变得有几分讽刺。他看著顏无纠那张冷冰冰的臭脸，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笑不出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宋昭慢慢开口，“只要我对陛下还有用，就算我真把人放走了，你也能当没看见？”
顏无纠纠正他：“我的意思是，你好好当你的丞相。陛下很快就要御驾亲征，朝中必须有人坐镇。你若是为了这些事跟陛下闹翻了，到时候谁来稳住局面？”
宋昭闻言笑了一声，道：“顏无纠，你这个人真是……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有时候本相都搞不明白你到底是忠还是奸？”
顏无纠站起来：“我是忠是奸，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天下不能乱。你明白我的意思就行。”
宋昭目光在顏无纠身上慢慢转了一圈：“顏统领这话说得在理。天下不能乱，所以有些事，该放手的就得放手。”
顏无纠走到门口时，侧过头隨口一问：“陛下文思殿里的薰香，怎么换了？”
宋昭正要重新端起茶杯，听他这么一说，动作顿住：“换了？什么换了？”
“薰香。”顏无纠转过身来，眉头微微皱著，“以前文思殿用的不是这个味道。今日进去，闻著不对劲。我鼻子灵，闻久了觉得不舒服，说不上来是什么，但肯定不是以前那个。”
宋昭也认真起来：“文思殿的薰香不就是那股味儿吗？我每次去都是那个味道，没觉得有什么不同。”
顏无纠摇了摇头：“不对。你们天天闻，习惯了，自然闻不出差別。我离开京城好几个月，一进去就觉得不一样。以前的香清冽些，现在这个……甜腻腻的，像是掺了別的东西。”
宋昭站了起来，和顏无纠並肩站著：“你確定？”
“我只是怀疑。”顏无纠说。
宋昭瞭然，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知道顏无纠这人不是信口开河的人。他说闻著不对劲，那多半是真的有什么问题。
可眼下他顾不上什么薰香不薰香的，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说。
“顏无纠，”宋昭开口，声音放低了些，“沈堂凇不该掺和到这些事里来。他本来就是个局外人，是被我硬拽进来的。如今他能走，是好事。你能不能……別真去追他？”
顏无纠摇了摇头：“陛下让我找，我必定竭尽所能去找，直到找到人为止。沈堂凇对我来说，只是个人而已。他是死是活，是高兴还是难过，不在我考虑的范围內。我只听陛下的命令。”
宋昭捏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吱响。他盯著顏无纠那张毫无波澜的脸，恨不得一拳揍上去。
“你这个人——”宋昭从嘴巴里挤出话来，“死守死理，迂腐到家。你就是块木头疙瘩！你以为你这是在尽忠？你这是在助紂为虐！”
顏无纠面无表情地受了这顿骂，不恼也不反驳。等宋昭骂完了，他才淡淡说了句：“隨你怎么说。我做的事，我自己心里有数。”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留下宋昭一个人站在后堂里，气得胸口发闷。
宋昭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稍微压了压心头的火气。
顏无纠说要去找，那就真的会去找。他得在顏无纠找到沈堂凇之前，再做一些安排才行。
他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了一封信。信里內容大意是让南边的人留意著，若有一个清瘦的年轻人在那边落脚，暗中照应一二。
他写完信，唤来一个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人点点头，揣著信快步出了门。
宋昭现在只能希望沈堂凇走得够远，藏得够深，能在顏无纠找到他之前，找到一个真正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