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摘桂花
几个小太监在树下铺开大大的布单，春和带著丫鬟们拿著长竿，轻轻敲打著枝头。金黄的桂花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细密的花雨，香气浓得化不开。
谭芊芊站在廊下，看著这满院金黄，心情大好。
“多收些，”她吩咐道，“今年咱们多酿些桂花酒，存起来慢慢喝。”
弘旭三小只也被这热闹吸引了，一个个伸著小脑袋往外看，弘曜甚至想往树下爬，被奶娘眼疾手快地捞了回来。
谭芊芊笑著走过去，从布单上捏了一小撮桂花，放在掌心递到三小只面前：“闻闻，香不香？”
三个小傢伙凑过来，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弘曄甚至还打了个小喷嚏，惹得眾人一阵笑。
谭芊芊正笑得开心，忽听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这是在做什么？”
她转过身，便见胤禛站在院门口，一身石青色常服，衬得他身姿挺拔。
胤禛负手而立，目光越过眾人，落在那满地金黄的桂花瓣上，眉梢微挑。
眾人连忙行礼。
谭芊芊快步迎上去，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手臂，眉眼弯弯：
“爷来了？”
胤禛低头看了一眼她挽著自己的手，眼神温和：“你收集这么多桂花作甚？”
谭芊芊拉著他往院子里走，指著那几棵开得正盛的桂花树，语气里带著几分雀跃：
“爷您看，这桂花长得多好！妾身想著，趁天气好，多收些，用来酿桂花酒，存起来慢慢喝。”
胤禛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金桂掛满枝头，馥郁的甜香瀰漫在空气中，確实喜人。
他微微頷首，目光又落回她脸上，见她鼻尖上不知何时沾了一点金黄色的花粉，衬得整个人鲜活又明艷，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你还会酿酒？”他问。
谭芊芊仰起脸，带著几分得意：
“那当然！妾身酿出来的桂花酒，又香又甜，还不醉人。爷到时候尝尝就知道了。”
胤禛看著她那副自信满满的模样，眼神带著笑意：“那本王就等著了。”
谭芊芊拉著他在廊下坐好，又吩咐春和去端茶端点心，自己则挽起袖子，准备继续指挥下人们收桂花。
弘曜三小只见阿玛来了，更是兴奋得不行，一个劲的往胤禛身边凑。
胤禛看著三个活泼的儿子，眼底的柔和几乎要溢出来。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院子里那道忙碌的倩影。
谭芊芊正蹲在地上，仔细地將布单上的桂花收拢起来，嘴里还不停地吩咐：
“轻点儿放，別把花瓣压坏了。”
阳光透过桂花树的枝叶洒下来，落在她身上，斑斑驳驳。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旗装，衬得整个人像一朵会移动的桂花，鲜活又明媚。
胤禛就这样看著她，看了许久。
谭芊芊似有所觉，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目光，微微一愣，隨即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爷盯著妾身看什么？脸上有东西？”
胤禛笑道：“有。”
谭芊芊下意识地摸了摸脸，摸到鼻尖上那点花粉，忍不住笑了。
她站起身，拍拍裙摆上的草屑，走到他面前，弯下腰，故意把脸凑近了些：“爷帮妾身擦掉唄。”
胤禛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狡黠的笑意，眼底满是宠溺。
一旁的春和早已识趣地扭过头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胤禛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鼻尖，將那点金黄色的花粉拭去。
谭芊芊被这动作弄得心跳漏了一拍，耳尖悄悄染上一层薄红，连忙直起身，在他身边坐下，端起春和递来的茶盏低头喝了一口，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胤禛看著她那副故作镇定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了几分，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从袖中抽出帕子，不紧不慢地擦了擦指尖。
三小只在阿玛身边待了没一会儿，便坐不住了，迈著小短腿往院子里跑，目標明確：那棵最大的桂花树下，正爬著的赛虎一家。
谭芊芊侧头看了一眼胤禛，见他神色閒適，不似平日那般眉头微蹙，便轻声问道：
“爷今日可忙？”
胤禛靠在椅背上，回道：“不忙。如今在家修养，倒也没有什么要紧事。”
谭芊芊眼睛一亮，茶盏往桌上一搁，身子微微倾向他，声音里带著几分雀跃：
“那下午爷陪著妾身可好？”
胤禛收回目光，看向她。
她凑得近，眼睛里亮晶晶的，像盛了一整片星光。他唇角微微弯起：“陪你做什么？”
“妾身新弄了几样吃食，”谭芊芊眨巴著眼睛看著胤禛：“爷尝尝唄？”
胤禛看著她那副期待的模样，眼底漾开一丝笑意，点了点头：“好。”
谭芊芊顿时笑开了花，回头便吩咐春和去厨房准备，自己则重新坐好，端起茶盏，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院子里，弘曜追著赛虎，一把抱住它的脖子，赛虎被勒得直哼哼，却也没挣扎，只是用尾巴轻轻扫著弘曜的后背。
弘曄蹲在一旁，安静地看著，偶尔伸手摸一摸小狗崽的脑袋。
弘旭则安静的坐在地毯上，摆弄著谭芊芊吩咐工匠做的积木。
“弘曄那孩子，倒是沉稳。”胤禛忽然开口。
谭芊芊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见弘曄正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只小狗崽，放在自己腿上，小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摸著，动作轻柔得像怕弄碎了什么。
“是沉稳，可也太沉稳了些。”谭芊芊笑道，“有时候妾身都怀疑，他是不是投错了胎，该是个闺女才对。”
胤禛低低笑了一声：“胡说。”
“妾身可没胡说，”谭芊芊认真道，“爷您看弘曜，皮实得像个小牛犊子，一天到晚跑个不停。弘旭呢，懒洋洋的，除了吃就是睡，跟只小懒猫似的。就弘曄，做什么事都是安安静静的。”
“安静一点不好？”胤禛道。
谭芊芊转过头，认真地看著他：
“小孩子嘛，就该活泼些。跑跑跳跳，追猫逗狗，摔了跤爬起来拍拍土继续跑——这才是小孩子该有的样子。”
她顿了顿，目光落回弘曄身上，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可您看弘曄，终是安安静静的。也不知道像谁。”
胤禛沉默片刻，轻声道：“像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