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大军压境,江湖草莽散了
北凉城门,大开著。没有拒马,没有沙袋。
甚至连个象徵性守门的卫兵都没有,就那么坦荡荡地向著整座荒原敞开。
十万武林联军浩浩荡荡地压到了城下。
这阵仗確实嚇人。
少林的罗汉棍阵,武当的太极剑阵,峨眉的倚天剑阵,还有丐帮那密密麻麻的打狗棒……
各门各派的旗帜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硬生生把这寒冬腊月的北境,塞出了一股子武侠大片的悲壮感。
少林方丈空见大师一马当先。
他手里拄著一百二十斤重的九环锡杖,每走一步,都在冻土上砸出一个深深的白印。
“阿弥陀佛。”
空见大师看著洞开的城门,那双白眉紧紧拧在了一起。
“这赵长缨摆的究竟是什么迷魂阵?空城计吗?”
旁边,武当掌门青虚道长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抽出背后的百炼青锋剑,剑光森寒。
“什么空城计!依贫道看,这魔头分明是知道我等十万大军压境,嚇得连夜弃城逃跑了!”
“各位武林同道!”
青虚道长气沉丹田,用雄浑的內力將声音传遍全军,震得人耳膜生疼。
“隨贫道杀入城中!荡平魔窟!替天行道!”
“杀——!!!”
十万名身负內力的武林高手同时怒吼。
那恐怖的声浪匯聚在一起,简直要將天上的云彩都给生生震碎。
他们挥舞著刀枪剑戟,施展起各自引以为傲的绝顶轻功,犹如一片色彩斑斕的狂暴蝗虫,铺天盖地地朝著北凉城门涌去。
然而。
当他们真正跨过护城河,看清城门背后的景象时。
所有人,就像是被集体施了霸道的定身法。
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没有严阵以待的重甲步兵。
没有张弓搭箭的神射手。
迎接他们的,是一排排他们这辈子、上辈子乃至下辈子都没见过的……
钢铁巨兽!
在阳光的照耀下,那些涂装著沙漠迷彩的t-34坦克,宛如一头头从远古洪荒中走出的金属暴龙。
它们那厚重倾斜的装甲上,泛著令人心悸的冰冷光泽。
黑洞洞的八十五毫米坦克炮管,像是一根根死神的指骨,整齐划一地指向前方。
在坦克方阵的两侧,是几十辆刚刚下线、散发著刺鼻烤漆味的履带式自行火炮。
再往前。
是一字排开的五百名神机营精锐。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端著一挺造型狰狞的加特林重机枪。
黄澄澄的子弹链像是一条条金色的毒蛇,盘绕在他们的脚边,闪烁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机。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机油味和柴油味。
这味道对江湖草莽来说,陌生。
但那股子不加掩饰的、最纯粹的工业暴力美学,却化作实质般的压迫感,死死掐住了每一个人的咽喉!
“这……这些是什么怪物?!”
峨眉派的绝尘师太声音都在发颤,平日里宝贝得不行的拂尘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铁……铁做的王八?”
一个丐帮长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试图用自己浅薄的认知去解释眼前的景象。
他不信邪地壮起胆子,运足了十成功力,猛地將手里那根精钢打狗棒掷了出去!
“当——!”
打狗棒狠狠地砸在一辆坦克的正面装甲上。
结果呢?
別说砸穿了,连个白色的划痕都没留下。
那根百炼精钢打造的棍子,反而被巨大的反作用力直接震成了两截,噹啷坠地!
“嘶——”
十万武林大军,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还打个屁啊!
刀枪不入!这他娘的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刀枪不入啊!
“这就是你们说的……奇技淫巧?”
空见大师转过头,看著旁边同样面如土色、双腿打摆子的青虚道长,连当场坐化的心都有了。
就在这群武林高手陷入集体怀疑人生的时候。
“咔噠。”
最中央的一辆指挥坦克顶部,沉重的装甲舱盖被人一脚漫不经心地踢开。
赵长缨穿著一身笔挺的黑色军装,戴著墨镜,懒洋洋地探出了半个身子。
他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枸杞茶,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十万名所谓的“绝世高手”。
“哟,都来了?”
赵长缨摘下墨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欠揍的弧度。
“不是要替天行道吗?不是要踏平我北凉,替你们那个短命盟主报仇吗?”
“怎么都不动了?卡bug了?”
面对赵长缨的无情嘲讽,十万大军鸦雀无声。
没人敢接茬。
也没人敢再往前迈出哪怕半步。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那个坐在铁匣子上的男人一挥手。
那些黑洞洞的管子,瞬间就能把他们这十万血肉之躯,撕成漫天飞舞的血雾肉泥!
“殿下,开火吗?”
铁牛从旁边的装甲车里探出脑袋。
他那双粗糙的大手已经死死摸上了重机枪的扳机,兴奋得满眼红光。
“老牛我这枪管早就饥渴难耐了!只要一梭子,保证把这帮禿驴老道全都送去见佛祖!”
“开什么火?”
赵长缨白了他一眼,活像个看著败家子的守財奴。
“这可都是上好的劳动力!打死了谁给本王修铁路?谁去给本王下井挖煤矿?”
“你当子弹不要钱啊!”
赵长缨转过头,看著那群已经被嚇破了胆、进退两难的武林人士。
他根本没有下达任何开火的指令。
他只是拿起了通讯对讲机,用一种平淡、却又充满了绝对工业霸气的口吻,下达了两个字的命令。
“轰油门。”
“是!”
下一秒。
“轰——!!!!!”
几百台大马力柴油发动机,在同一时间,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恐怖咆哮!
那声音,比九天之上劈落的惊雷还要震耳欲聋!
黑色的浓烟瞬间从粗壮的排气管里喷涌而出,犹如一片黑色的风暴,遮蔽了整个北凉城门的天空!
大地在剧烈地颤抖!
空气在疯狂地共振!
那种纯粹的、蛮横不讲理的机械轰鸣声,携带著令人窒息的钢铁威压,犹如排山倒海般朝著十万武林大军狠狠碾压过去!
这是內燃机的怒吼。
这是工业文明对冷兵器时代最极致的降维打击!
“啊——!!!”
“我的耳朵!我的耳朵听不见了!”
最前排的几个內功稍弱的武林弟子,直接被这恐怖的声波震得耳膜穿孔。
他们痛苦地丟掉手里的兵器,捂著流血的耳朵在地上疯狂翻滚。
那些自詡內力深厚的掌门长老们,此刻也是气血翻涌,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引以为傲的真气,在这钢铁洪流的咆哮面前,就像是狂风中的残烛,连护住心脉都变得艰难!
崩溃了。
彻底崩溃了。
什么武林神话,什么绝世神功。
在这足以碾碎一切的工业暴力面前,显得是如此的可笑,如此的不堪一击!
空见大师看著那排缓缓抬起、如同死神凝视般的坦克炮管。
他那颗在少林寺修炼了六十年的枯禪心,彻彻底底地碎成了渣渣。
“阿弥陀佛……”
老和尚颤抖著双手,鬆开了指尖的力道。
“哐当”一声。
那柄象徵著少林无上威严的九环锡杖,毫无眷恋地掉在了坚硬的水泥地上。
紧接著。
“哐当!”
“噹啷!”
就像是引发了某种不可逆转的连锁反应。
武当的青锋剑、峨眉的浮尘、丐帮的打狗棒……
无数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如同没用的废铁一般,被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武林高手们,毫不犹豫地扔在了地上。
他们甚至连一句充场面的狠话都没敢放。
空见大师和青虚道长对视了一眼。
这两位泰山北斗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对求生的极度渴望。
“跑!!!”
不知道是谁在死寂中喊了第一嗓子。
十万武林大军,这支號称要荡平魔窟、匡扶正义的无敌之师。
一枪未发。
一刀未砍。
就这么在几百台发动机的机械轰鸣声中,原地解散了!
他们调转方向,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施展出毕生最快、最强的轻功。
像一群受惊的鸭子般,疯狂地朝著四面八方狼狈逃窜。
赵长缨站在坦克上,看著这兵败如山倒的搞笑一幕。
他慢条斯理地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枸杞茶,顺手抄起那个特製的超大功率铁皮喇叭。
“喂!跑什么啊!”
赵长缨那戏謔、囂张、气死人不偿命的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空久久迴荡。
“不是说要替天行道吗?!”
“不是要给你们盟主报仇吗?!”
“大门都给你们敞开了,怎么都不进来坐坐啊!”
他看著那群跑得比兔子还快的武林高手,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
那表情,像极了一个看到了满地免费韭菜的黑心资本家。
“既然来了我北凉,就別急著走啊!”
“我看你们一个个內功深厚,跑得这么快,不留下来给本王搬砖修铁路,简直是暴殄天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