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盟主卒,享年三十八
“本座的护体罡气,便是千军万马的强弓劲弩也休想伤我分毫!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小畜生,还能拿这破铜烂铁翻了天不成!”独孤剑狂傲的声音还在半空中迴荡,带著不可一世的宗师威压。
然而,他的话音还没来得及完全落下。
“砰!”
一声清脆、甚至有些单薄的响声,从小核平那肉嘟嘟的小手里传了出来。
没有老式火銃那种震耳欲聋的轰鸣,也没有遮天蔽日的刺鼻黑烟。只有一抹极淡极淡的青烟,顺著银色的微型左轮枪口裊裊升起。
独孤剑嘴角的冷笑甚至都没来得及收回。
在他的视线中,只看到一个微小的黑点,以一种完全超脱了他武学认知、甚至连残影都无法捕捉的恐怖速度,瞬间撕裂了两人之间短短五六米的距离。
那层被他催动到极致、宛如实质般流转在周身的无形护体罡气,在接触到那个小黑点的一瞬间,就像是一层脆弱的肥皂泡,连哪怕千分之一秒的阻挡都没能做到。
“啵”的一声,罡气轰然碎裂!
紧接著。
“咔嚓——!”
一声清脆、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在独孤剑的脸部正中央悽厉地炸响。
那是一颗经过北凉兵工厂特殊调配无烟火药、赋予了极大初速度的高密度硬橡胶弹。它虽然没有金属弹头那种贯穿一切的杀伤力,但它所携带的恐怖动能,却在极小的一点上,毫无保留地、结结实实地倾泻在了独孤剑那高挺的鼻樑骨上。
“啊——!!!”
一声杀猪般悽厉的惨叫,瞬间撕裂了北凉城外呼啸的寒风。
刚才还宛如謫仙临尘、逼格拉满悬浮在半空中的大夏武林第一人,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全垒打直接命中的棒球,脑袋猛地向后仰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他在巨大的衝击力下,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平衡,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地胡乱扑腾了两下,然后……
“哐当!”
独孤剑以一个不雅观的“平沙落雁式”,头朝下,重重地砸在了越野车那厚实的引擎盖上,直接把坚硬的装甲钢板砸出了一个人形凹坑。
静。
死一般的静。
公路上,那一群原本还满眼狂热、等著看自家盟主大展神威的武林群雄们,此刻集体石化了。
他们张大了嘴巴,眼珠子恨不得从眼眶里瞪出来,手里举著的刀剑僵在半空,活像是一群被人施了定身法的木偶。
发生了什么?
刚才发生了什么?!
名震天下、一剑能断江流的武林盟主,竟然被一个还在叼著奶嘴的婴儿,用一个不知名的暗器……一击秒杀了?!
不,连秒杀都算不上。
那简直就像是大人在教训不听话的熊孩子,一个大逼兜直接呼在了脸上,充满了侮辱性的物理打脸!
“干得漂亮,儿子。”
副驾驶上,阿雅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她非常淡定地从储物格里抽出一张湿巾,动作轻柔地擦了擦小核平那只因为后坐力而微微发红的小手,语气里透著一股子理所当然的骄傲。
小核平看著趴在车头上一动不动的白衣老头,开心地拍了拍小手,嘴里吐出一个口水泡泡:“咿呀……biubiu!”
越野车外。
“嗬……嗬……”
引擎盖上的独孤剑发出剧烈的喘息声。他手指颤抖著撑住滚烫的金属板,艰难地抬起头。
那张原本英俊冷傲、仙风道骨的脸,此刻已经彻底没法看了。
剧烈的疼痛,以及这种当著全天下武林同道的面被一个奶娃娃一招秒杀的极致屈辱,彻底烧毁了独孤剑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
“小畜生!你们竟敢……竟敢如此辱我!”
独孤剑捂著鲜血狂涌的鼻子,喉咙里发出如同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嘶吼。
他彻底疯了。
什么宗师气度,什么武林盟主,统统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他现在只想杀人!他要把这辆奇怪的铁车劈成碎片,要把这对狂妄的夫妻和那个小畜生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
“给本座死来!”
独孤剑双眼赤红如血,他不顾一切地压榨著丹田內残存的最后一丝真气。狂暴的剑气再次在他的掌心凝聚,他猛地一拍引擎盖,整个人如同疯虎般跃起,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足有十丈长的恐怖剑芒,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朝著赵长缨的面门狠狠劈落!
这一剑,是他燃烧生命精血的绝命一击。
哪怕是泰山挡在前面,他也要將其一分为二!
面对这宗师境的疯狂反扑,靠在车门上的赵长缨,不仅没有半点惊慌,反而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被风吹乱的头髮,眼神中透出一股看傻子一样的悲悯。
“我本来……是想留你一条狗命,让你去矿上挖煤抵债的。”
赵长缨的声音不大,却在真气的激盪下清晰地传入了独孤剑的耳朵里。
“毕竟,这年头找个宗师级的免费劳动力也不容易。”
他微微抬起头,看著半空中那道耀眼的剑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嘲弄。
“可惜啊,良言难劝该死鬼。”
话音未落。
赵长缨隨意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这个声音,就是死神下达的终极指令。
“哗啦——!”
偽装网被瞬间掀开。
三十名身穿黑色战术防弹衣、头戴全封闭夜视头盔的神机营特种巡逻队员,如同幽灵般从枯草中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他们没有拔刀,也没有呼喊。
枪托抵肩,瞄准,保险解除。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三十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交叉火力网,將独孤剑上天入地的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火器?!”
半空中的独孤剑猛地瞪大了眼睛。
但他此刻已经箭在弦上,根本无法收招。他咬著牙,狂啸著催动护体罡气,试图硬抗这一波攻击。
“就凭这些烧火棍,也想挡住本座的必杀一剑?给本座碎!”
赵长缨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超度他。”
“噠噠噠噠噠噠——!!!”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北凉城外的公路上轰然炸响!
不是那种老式火銃沉闷的单发,而是三十把半自动步枪在同一时间倾泻弹药所形成的、撕裂空气的金属咆哮!
肉眼根本无法看清子弹的轨跡。
只能看到半空中的独孤剑,他那引以为傲的、足以抵挡寻常刀枪的宗师罡气罩,在这密集的、初速度高达数百米每秒的步枪子弹面前,连零点一秒的挣扎都没有做到。
就像是一层被暴雨击打的薄纸,瞬间千疮百孔,轰然崩碎!
“噗嗤噗嗤噗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密集地响起。
独孤剑那威风凛凛的绝杀一剑,甚至还没来得及劈到越野车的车顶,他整个人就在半空中陷入了诡异的僵直。
强大的金属动能,带著撕裂一切的狂暴力量,无情地贯穿了他的胸膛、四肢、头颅。
鲜血、碎肉、甚至白森森的骨茬,在子弹的穿透下,在半空中爆开了一团悽厉的血色血雾。
他就像是一个被无数根无形丝线疯狂拉扯的破布娃娃,在密集的弹雨中抽搐、扭曲、跳动著一支诡异的死亡之舞。
枪声停歇。
硝烟瀰漫。
半空中那个千疮百孔的身体,终於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像是一块毫无生机的烂肉,重重地砸落在了越野车前方的水泥路面上。
“砰。”
独孤剑,大夏武林盟主。
一代剑道宗师,无数江湖儿女心中的信仰。
此刻,他瞪著那双充满惊恐和不可置信的死鱼眼,直挺挺地躺在自己流出的血泊中。全身上下布满了几十个核桃大小的弹孔,死得不能再透了。
享年,三十八岁。
死因:在北凉装逼。
一阵冷风吹过,捲起几片带血的枯叶。
公路前方,那群原本还等著盟主大发神威的武林人士们,此刻看著地上那具烂泥般的尸体,一个个如遭雷击,浑身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盟……盟主……死了?”
“被那些烧火棍……打成了筛子?”
不知是谁发出了第一声惊恐的尖叫。
这声尖叫,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瞬间击碎了这群江湖草莽所有的心理防线。
“魔鬼!他们是魔鬼!”
“跑啊!快跑啊!”
赵长缨没有下令追击。
他只是平静地转过身,探进车窗,用宽大的手掌轻轻捂住了小核平那双好奇打量的眼睛。
“儿子,別看,脏了眼。”
赵长缨关上车门,听著远处那些武林人士狼狈的惨叫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傲慢的笑意。
他拍了拍越野车坚硬的车门,目光扫过那片被鲜血染红的水泥路面,声音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时代变了,大人。”
“在北凉装逼,是要死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