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螃蟹效应
徐非视线往下望去,便是酒店楼下的街面,与刚在车內看到的景致相连,却多了几分居高临下的通透。街面依旧被烈日烤得泛著一层朦朧的白光,柏油路面软软的,偶尔有车辆缓缓驶过,车轮碾过留下淡淡的痕跡,转瞬又被热浪烤得模糊。
徐非的心情就和这天气一样燥热,刚进了房间的时候,徐非就把手机调成静音了,这段时间家事,公事都搅合在一起,徐非很难有时间静下来心来好好理清下自己的思路,明天就要开会了,所以徐非想安静的想想事情。
徐非把菸灰弹到菸灰缸里,现在的酒店还让吸菸,不像后世五星酒店基本不提供菸灰缸,只能弹到一次性纸杯或者矿泉水瓶里。
这次总后的项目,比徐非以前运作过的项目都要复杂,不但项目大,牵扯到的环节也多,人也多,內部的,外部的都掺杂在一起,以徐非的算力都感觉到头疼。
徐非如今要做的,便是像剥洋葱一般,层层剥离外界的粉饰与偽装,直到露出最內里的果实。只是这一路剥离,註定辛辣刺鼻,步步灼心。
徐非先敲定大致的思路,还和上次一样,攘外先安內,先把公司內部的事情摆平,不过这次估计比上次费劲,上次他和冯英他们不是竞爭对手,分点业绩也就过去了,但这次不一样,四个大区是竞爭对手,那郭元基他们的心態和冯英他们不一样,何况年底集团总部的领导层可能来华,更加剧了这种竞爭。
要么项目项目让自己运作,要是不行,那就要按採购目录中各区的医院计划分业绩,我区域有100台计划,我就要分100台,有200台计划就要分200台。
项目哪怕丟了,也好过让某个人一家独大,好比四个人在一个坑里,大家都想爬出去,原来大家还是自己搭梯子,现在发现某个人的梯子搭的太快,那其他三人想的肯定不是我们帮你把梯子赶快搭好,大家依次出去,而是想把他的梯子坏掉,我出不去,你也甭想出去,大家只有都在坑里,机会就是一样的。
这就是所谓的“螃蟹效应”,当一只螃蟹即將爬出竹篓,其他螃蟹会拼命把它拽回,寧可一起平庸,也不愿见他人出眾。
没办法,这就是人性,大家都穷的好好的,你突然富了,那我就举报你,你的钱肯定来路不正,投机倒把了。
这种情况下要想摆平这几个人,就不是普通路子能行的了,之前徐非就和袁文报备了这个项目,算是占个先手。
但当时袁文也感觉有些棘手,觉得確实很难平衡,他当然知道徐非的意思,就是想拿这个项目修一条通天的梯子,可那三位能乐意吗?
他是裁判,不好直接下场的,他要下场的话那当初何必费这么大功夫搭建现在的这个组织架构,这和他当初相马不如赛马的初衷也是相违背的。
这种情况下徐非才说我来想办法搞定內部的事情,您只当菩萨就好,徐非也怕袁文下场,他也不敢保证袁文就一定会偏向他,要知道现在这几个人可都是袁文一手提拔和选择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你怎么就能肯定老大就一定向著你,郭元基也是袁文费了挺大功夫才挖过来的,你徐非多个啥。
其实徐非当初提前和袁文报备的另一个想法,除了先占先手,还有层很深的意思就是逼迫袁文不能下场,我推出来的项目,您不帮我就算了,但总不会帮其他人吧,那是不是就有点过分了。
只不过这层意思埋的很深,一般人很难察觉到,就是袁文也觉得徐非当时是想寻求他的支持,殊不知徐非一开始就没想过袁文肯定会支持他,这和袁文的人设不符,既然这样,那就用话逼住袁文,这局你不能下场,我们四个怎么打是我们的事,您在上面看著就好。
袁文要是知道徐非的心机能深到这种程度,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忌惮了。
那现在內部的形势就明朗了,搞定郭元基他们三个就行了,这次和在d.e的时候不一样,不会有其他部门的比如什么渠道部,商务部出来搅合,在德光,虽然大区经理和他们级別一样,但权柄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这次会议,袁文还和往常一样,会在会议前一晚宴请他们这些管理人员,今晚袁文就定了地方,各部门的负责人和四个大区经理都会参加,和那次在魔都一样。
徐非估计这次聚餐肯定会有人说这个事,毕竟这是最近圈子里最热的消息了,又和自己的產品息息相关,没理由不討论。
徐非想的就是在今晚就把事情给敲死了,当著全公司管理层的面,不能给对手过多的反应时间,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用一部电影的台词,很多比赛不是在赛场上,在会议室其实就定了。
徐非打定主意,把菸头摁到菸灰缸里,用力拧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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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栋大楼,和徐非的房间在同一层,但在另一端的房间里,有两个人也在边喝茶边聊天。
郭元基爱喝茶在德光也是有名的,走哪都会自带一套茶具,公司还有好事者给编了个段子,元基好茶,建忠好酒,徐非是茶酒双绝,李桐的口红顶呱呱。
苏婷给徐非说的时候,徐非哈哈一笑,群眾里面有人才啊,一句话总结了四个人的爱好,特別是李桐,酷爱口红,打开李桐的坤包,里面肯定不下十只口红,各种色號,用李桐的话说就是不同的心情要搭配不同的唇色,口红是情绪的出口,也是生活的仪式感。
郭元基摆弄著茶具,对面的梁建忠说道:“老郭,这次的总后的项目我听说採购的规模会远超以往,机会难得啊,我有自知之明,人脉资源也不在部队医院,可你老郭不一样,你在部队医院一直做的很好,我不信你没有想法,独掌帅印?”
郭元基给梁建忠前面的茶盅斟满一杯,抬了抬手,他怎么会没有想法,梁建忠能看到的,他自然也明白。
只是他比梁建忠看的更远也更务实些,猎物是谁打的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肉最后是怎么分的,老外对数据的执著和敏感度可比国人大多了。
